第522章 聽風捕夢
少女的指尖在屏幕上下划動，空空蕩蕩的通訊錄列表里的的確確只剩下一個人，備註是「爸爸。
「媽媽呢？我什麼時候不小心把她刪了麼？」白芷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接著她滑動屏幕切換到撥號界面，手動輸入了馮玉漱的手機號碼，按下撥號鍵。
嘟揚聲器里傳來嘟嘟的電子忙音，接著響起的是一陣ai味很濃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咦？
白芷有些意外，垂眸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電話號碼，一位數字一位數字地認真確認，自己的確沒有輸錯，這就是媽媽的手機號沒錯。但撥通後卻顯示是個空號。
媽媽什麼時候去營業廳把她的電話卡註銷了麼？不，不對，應該有別的原因————
或許是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直覺，白芷本能地感覺到，有某種事情」發生了。
打開微信，她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寧哲，問問他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點開那熟悉的綠色圖標後，屏幕上顯示的卻是一片和她的通訊錄一樣乾淨的聊天框。
之前和寧哲以及馮玉漱的聊天記錄都不見了，僅剩的幾個紅點分別是微信支付的付款記錄，和微信運動的步數提醒，她今天中午吃的是外賣，而且是自己坐著輪椅去拿的。
「原來坐在輪椅上移動也算微信步數嗎？」白芷有點開心，這個軟體居然覺得她還能走路。
但低頭看見寧哲和媽媽消失後空空蕩蕩的聊天框，她又覺得沒那麼開心了。
通訊錄里也一樣，白芷記得自己原本是有6個微信好友的，分別是：父親、母親、寧哲、夏語冰。還有普露梅莉雅和玫琳，她們倆是昨天剛加的好友————現在只剩4個好友了，因為寧哲和媽媽雙雙消失了。
「那個————」白芷用手轉動輪椅，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跪在窗邊泣不成聲的普露梅莉雅，輕聲問道：「你有寧哲的手機號碼嗎？」
話音剛落，黑裙少女那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猛然停止了顫抖，像是被石化的雕像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讓白芷想起了自己以前看的漫畫書裡面的那些時停情節。
可惜我又不是光頭大肚子的背心大叔，就算時停了也不能對普露梅莉雅做什麼————白芷心裡有些遺憾地這麼想著，坐在輪椅上默默看著跪在窗邊的少女緩緩抬起頭來，月光灑在她臉上，照出一張滿是淚痕的漂亮臉蛋，像洋娃娃一樣。
普露梅莉雅眼睛裡蘊著水光，一動不動地緊盯著白芷，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病態得似乎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你剛才說————誰？」黑裙少女輕啟櫻唇，乾涸的嗓子裡冒出沙啞的聲音：「你說的
那個寧哲，他是誰？」
「哎？」白芷愣住，「你也失憶了？」
「————也？」普露梅莉雅也顯得有些意外。
「我有時候會間歇性失憶。」白芷說：「小時候爸爸經常開車送我上學，放學之後就是媽媽來接，但在我的記憶里，我總是剛從爸爸的車上下來，就又上了媽媽的車，好像一整天都在車上，根本沒有去學校。」
普露梅莉雅沒有說話，雙眼仍定定地看著白芷，眼神若有所思。
見她聽得認真，白芷想了想接著說道：「這種整段記憶的丟失只在小時候發生過，長大以後就很少有這樣的經歷了，但我的記憶力還是不太好，雖然不會再直接忘記某一段記憶，但卻偶爾會忘記某段記憶里的某個人。」
「某個人？」普露梅莉雅抬手用繡著黑色蕾絲花邊的衣袖擦了擦眼淚，「你忘記了誰？」
「我不知道。」白芷搖了搖頭，「從讀初中開始，我偶爾會做一些詭異的噩夢，每次從噩夢中醒來，都會有一個人來到我家裡，坐在沙發上喝茶，爸爸坐在他對面，兩個人似乎在談論著什麼。」
「爸爸說那是他給我請的心理醫生，每次我做了噩夢之後他都會來我家裡了解我的情況。」
「但我做過那麼多次噩夢，他也來過我家裡這麼多次，我卻一次也沒記住他長什麼樣，甚至連那個人的性別都不清楚，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男醫生還是女醫生。」
白芷思索了一會兒，總結道：「我清楚記得有這樣一個人經常來我家，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向爸爸討論我的情況，我甚至記得他喜歡喝的茶葉種類和爸爸當時招待他用的茶具上的纏枝蓮花紋，我知道他來過。」
「但我不記得這個人的外貌長相，別說名字了，就連性別都無法確定，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現在我有一種直覺。」白芷輕咬下唇，神情鄭重地說道：「我感覺，你身上似平出現了和我一樣的情況，你————忘記寧哲是誰了嗎？」
說著，普露梅莉雅伸手扶著一旁的柜子想要站起身來，但因為在地上跪了太久的緣故，腿已經麻了，腳下一個脫力便踉蹌著跌坐在地，連帶著柜子上的花瓶也被晃了下來。
糟了普露梅莉雅下意識側身躲避，但預想中的碎裂聲音並未響起，她抬起頭，只見一雙白皙的手掌穩穩接住了墜落的花瓶，將之捧在了半空中。
「好危險，差點就砸到你了。」白芷雙手捧著玻璃花瓶圓鼓鼓的大肚子，掂了掂分量大概有十幾斤的樣子，裡面裝著大半瓶冰水，用來給瓶子裡的花保鮮。
「這麼重的瓶子砸到身上很容易受傷的，而且裡面裝的是冰水，現在都入秋了，澆在身上肯定要感冒。」
白芷說著將花瓶重新擺回柜子上，轉過身來握住普露梅莉雅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腿還麻嗎？要不要去床上坐一會兒？」
普露梅莉雅沒有回答，兩眼直勾勾地往下看去：「你————」
「我？」白芷愣了一下，順著普露梅莉雅目光低頭看去，看見了自己腳上那雙印著Hello Kitty圖案的棉襪。
「我的襪子怎麼了嗎？」白芷疑惑問道，緊接著下一刻，她忽然反應了過來，「不對！」
我怎麼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