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透子:不想再和警察說一點話
精靈是與人類平等的生靈,不是人類用來登上高位的工具,更不是應該被隨意糟踐的棄子,幾乎每一位訓練家都喊過類似的口號。
任何地區都不缺少能夠珍視精靈生命、尊重精靈想法、以平等之心對待精靈的人類,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些很顯而易見的事情時常被人們忽略。
精靈的生命並不是在邂逅訓練家的那一瞬間才有意義,從用腦袋頂破蛋殼的那一刻起,無論平淡還是離奇,必然會有一段伴隨它一生的記憶。
暖暖豬當然也是這樣。
和大多數野生精靈不同,它出生於一堆隔夜的垃圾中,並在那堆垃圾中兀自玩得開心。
這是它的記憶起始點,一個到處都是骯髒的、雜亂的、冰涼的地方。
這樣的環境當然不利於一隻精靈的成長,滿地的食物碎屑也沒辦法提供一隻精靈足夠的能量需求。
當它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性命垂危,它被一隊巡邏警察送去了精靈研究所,也在那裡知道了這個世界原來並不像它以為的那樣髒亂,也是在那裡了解到了它為何會出現在垃圾堆當中。
一群盜獵者從培育屋裡偷了一批精靈蛋,其中一枚精靈蛋的蛋殼中正鼓動著它的心跳。
而那名將它的蛋放在培育屋裡的訓練家,在過去了那麼長的時間以後,面對一隻完全沒有任何感情的暖暖豬,他選擇了放生。
但暖暖豬也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難過沒關係嘛,反正它的心裡早就有了屬於它的理想。
它也要像那名發現它的警察那樣,伸張正義,懲惡揚善!
「出於身份偽裝的目的,以及我恰好滿足了十四歲的條件,我向聯盟申請領取一隻合眾地區的初始精靈,最終選中了這孩子。」
說到這裡,共平無奈地嘆了口氣:「後來嘛,它看見有幾隻扒手貓在欺負一隻小約克,我剛準備告訴它該如何智取,它就像使用了蓄能焰襲」那般沖了上去,然後嘛————小約克當然是救下來了,它也受傷了。」
回想起半小時前,它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緊咬酷豹的尾巴、差點被酷豹鐮尾重傷的模樣,透子忽然覺得共平的這番話很有畫面感。
暖暖豬的最終進化炎武王,其隱藏特性是捨身。
這隻暖暖豬,莽撞、衝動、不顧後果,幾乎集所有警用精靈的缺點於一身,但毫無疑問是一隻非常適合警方的精靈。
共平的確有著不俗的對戰實力,可再強的訓練家也需要時間與精靈磨合。
也是因為見識過暖暖豬的衝動而讓它遍體鱗傷,在看見酷豹行將傷害暖暖豬時,共平幾乎下意識地對酷豹的訓練家發動了攻擊。
哪怕是一向堅守理性主義與禁欲主義的「黑次警視」,也不可能漠視精靈受傷。
「怪不得你當時讓它不要那麼逞強,原來是這樣。」
訓練家如英雄般解決諸多危機的故事她已經聽到耳朵起繭,但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居然會有精靈不顧安全去伸張屬於它的正義。
一旁的透子不禁輕輕點頭,心下對這隻衝動的暖暖豬暗自佩服。
洛托姆停在共平身前:「那麼接下來呢————共平警官打算繼續培養暖暖豬,直到它成為一隻合格的警用精靈洛托?」
「那是當然,」共平聳聳肩,「如果暖暖豬的衝動和莽撞改不過來,那我就想辦法配合它的莽撞,制訂適合它的戰術,讓它可以盡情釋放囤積在它心底的正氣。」
良知點點頭:「聽起來不錯,至少沒有像說教似的告訴它不要這麼衝動。」
不是要求精靈配合自己,而是自己主動配合精靈,在價值觀這方面良知和共平大概還有很多話可聊。
「暖暖豬的話題就此打住吧————良知警官,關於你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我的偽裝應該相當完美,你是如何看出我的身份的?」
當時的共平就有預感,良知恐怕很早就識破了他的偽裝,迄今為止,他的偽裝被識破的次數寥寥無幾。
被提問的良知嘆了口氣,很坦然地解答起來:「你的偽裝足夠出色,無論儀態、步態、性格、行為看起來都與新人訓練家沒有多少差別,在精靈研究所的精靈領取記錄證明了你的身份,我甚至沒法在你的手掌上看見頻繁拋擲精靈球的磨繭。」
這些細節做得相當到位,就連良知都不由得心生讚嘆。
「但是,有些東西是很難偽裝的,例如一個人的氣質、語氣、眼神習慣等等,還有一些很微小的細節,當暖暖豬踩在你肩膀上時,你的右肩甚至沒有抖動一下。」
「當然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十四歲前有過幼生精靈作為玩伴的訓練家大有人在,但這就不由得讓我想到,當初你是「抱著」暖暖豬跑進精靈中心的。」
「大多數新人訓練家,在精靈受傷以後都會依循聯盟課程,將瀕死的精靈收進球中以確保體力流失變慢。但你在雨中奔跑的姿勢相當平穩,也知道該如何針對暖暖豬的傷選擇抱法,細節精確到它的腦袋該躺在哪個位置————」
共平的偽裝的確完美,甚至連嗅覺如狗鼻子般靈敏的良知都差點看走眼。
只可惜,即便他很優秀,卻依然不是冰冷的機器,唯一的破綻就在他的精靈受傷時的表現。
「啊————沒想到這個小細節還是被抓住了。」
共平相當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也沒辦法,誰讓當時的暖暖豬受傷了呢,如果放在精靈球里顛簸傷勢可能會有所惡化————雖然最後能被治好,但我不希望它受苦,畢竟是我把它帶出精靈研究所的。」
「喂喂————你這傢伙該不會連這一層都考慮到了吧?」
透子看了一眼共平,又看了一眼良知,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還有你這傢伙————居然能深究到這種細節上,你們這些當警察的該不會都是眼睛裡長顯微鏡的怪物吧?」
「沒辦法,誰讓我是警察呢。」兩名警視像是約定好了一般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