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柳神:這林殿主,果真有仙王之資啊……
人們常說,我思故我在。
仿佛唯有自己睜眼之時,這個世界才真正存在,仿佛天地的運轉,都繫於一念之間。
可真正走過萬古、見識過諸天起落的人才會明白,這句話不過是生靈對自身存在的虛妄慰藉。
世界從不會為誰停留,歲月也不會因誰止步,哪怕是曾經橫推一域、震懾萬古的強者,一旦沉寂,天地依舊按照自己的軌跡滾滾向前。
即便這個人,是遮天林天賜————
時間如同掌中流沙,總是在不經意間悄悄飛走。
僅僅一轉眼,兩年多的時光便在日月輪轉之間緩緩流逝。
遮天林天賜在這段時間裡陷入某種冥冥中的感悟,閉關不出,不再過問外界分毫。
可外界依舊如常,萬物運轉,有條不紊。
大荒依舊是那個大荒,世界依舊是那個世界。
就連他一手創立的魂殿,也並未因他的沉寂而動盪潰散,反而在他早年布下的種種手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全手打無錯站
段加持下,按部就班地擴張、壯大。
最初之時,魂殿最強者,不過是幾位經林天賜親手點化、鑄就神位、實力比肩銘文境的高手;洞天境修士,已是勢力中流;整體實力,也只堪比古國境內一方公侯部落。
但隨著歲月推移,在林天賜留下的功法、資源與大道指引下,魂殿強者層出不窮,如雨後春筍般接連湧現。
勢力版圖一日千里,不斷向外延伸。
兩年半的時間,在動輒以萬載計量的修士生涯中,不過彈指一瞬。
可對於一個蓬勃崛起的勢力而言,卻足以完成脫胎換骨的蛻變。
疆域從萬里,擴至十萬里,再到縱橫百萬里。
曾經混亂無序、凶獸橫行的大荒,在魂殿鐵與血的秩序之下,竟漸漸生出安穩的煙火氣。
往日裡不可一世的凶禽猛獸,紛紛收起獠牙,低下高傲的頭顱。
無論是深山中的太古遺種,荒原上盤踞的強悍部族,還是大荒之外坐擁千萬人口、傳承悠久的巨型部落,聽聞魂殿之名,無不俯首稱臣,遣使朝拜,不敢有半分忤逆與輕視。
魂殿所至,萬獸避讓,紛爭止息,儼然已是東荒一帶毋庸置疑的霸主。
一座座燈塔矗立疆域邊緣,一尊尊列陣級王者坐鎮四方,入夜之後大紅燈籠高懸,光芒普照四野,庇護一方生靈安居樂業。
尋常凶獸不敢踏足,小規模劫掠廝殺被徹底肅清。凡人村落不必再日夜提防凶獸突襲,孩童可在村口肆意奔跑,老人能安然曬暖閒談。
這般景象,放在昔日的大荒,簡直是難以想像的太平盛世。
這一切,石村內的柳神都靜靜看在眼中。
她垂落萬千枝條,隨風輕拂,望著遠方祥和景象,輕聲一嘆。
「魂殿能有今日規模,固然是無數生靈共同努力之功。」
「可往昔大荒之中,亦不乏有志之輩奮力奔走,卻終究功敗垂成。」
「魂殿殿主不過寥寥數次出手,便奠定今日格局。」
「足見其眼界、魄力與道行,早已遠超此界同輩————」
「但————」
接下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只是將目光望向遠方。
望向遠方大荒深處,像那四道一邊站成一團,一邊有意無意地逐漸從大荒深處向著外界移動的身影,無奈嘆息。
這完美世界————
終究是一個以個人偉力為核心的世界————
無論做出了再怎麼樣精密的布局,無論培養了多少優秀的下屬,把大荒治理的多麼井井有條。
一旦面臨真正的強者,終究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而似乎就是為了印證柳神的想法。
大荒當中無數生靈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隨即所有人便都不禁瞳孔猛縮。
因為就在他們頭頂之上,就在那不知多麼遙遠的天際之上。
一隻大不知幾何,高也不知多少里,遮天蔽日,聳入雲層中的身影不知何時赫然聳立在天際之上。
它一對眸子碧幽幽,像是兩個湖泊嵌在天穹上,直徑足有數里,數十里乃至於數百里?
一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大地,看著大荒當中行走的無數人族。
沒有什麼額外的強大氣息,沒有什麼洶湧的惡意,他眼神就像是行走在路邊的人看地上的螞蟻。
沒有半分威壓,但卻讓所有人都不禁脊背發涼。
無數人下意識想要逃跑,但看看那遮蔽了整個天空的身影,又不禁心生絕望。
面對這般的存在,跑?他們能往哪裡跑?
關於下方無數生靈究竟是個怎麼樣的想法,天空中遮天蔽日的身影明顯並不知道,也不在乎。
它只是疑惑的眯了眯眼睛,然後吐出令人脊背發寒的話語隨即便緩緩張開大嘴,張口一吸。
剎那間,一整片山脈竟就此從地面上剝離,投入了它的嘴中。
隨即便振翅而去。
留下一個似乎能夠容納天上星辰的巨坑,以及————
如同風暴般擴散的聲音————
「什麼時候大荒里多了這麼多人族?」
「我最討厭人族了。」
只是不等聲音散開,下一瞬,一道好似天柱般的鐵棍猛然從旁飛來。
「轟隆~」
整片天空好似撕開!
那遮天蔽日仿佛能夠吞納日月星辰的龐然大物,面對著好似頂天立地的神鐵竟也不敢硬扛,猛然閃身躲避。
閃開之後,他旋即張口一吐,將口中的巨大山脈再度吐出。
擎天之棍橫掃,好似流星般砸來的山脈瞬間被撕成粉碎。
那遮天蔽日的身影也早已在這一瞬間遁逃。
張嘴一吸,無數生靈入腹,伴隨著嘲諷的聲音,在周遭迴蕩不休。
「你與那隻小紅鳥兩敗俱傷,退走是你唯一的選擇!」
相似的場景還發生在另一邊。
一隻同樣體型仿若山嶽的魔影仰天嘶吼。
恐怖的魔音震盪天地,收割著天地之間的靈魂,所到之處萬靈盡數失去生機。
一整片大荒似乎都在這一剎回歸死寂。
而對此,只有一道紅線從天而降,那是一隻並不大的火紅色飛鳥。
它從天空中翱翔而下,所到之處,世界盡數被灼燒成赤紅的顏色。
張嘴噴吐出熾烈的神火。
好似金烏從天而降,恐怖的高溫即便是那恐怖的巨獸也要退避三舍。
不過閃過攻擊之後那恐怖的巨獸同樣也露出不屑的笑容。
「朱雀,你現在身受重傷,無法輕易恢復。」
「大荒當中,到處都是我的資糧,你拿什麼與我敵對?」
「還不速速離去,當真想要在這裡成為我等進步的資糧不成。」
說著再度張嘴發出一聲咆哮,紮根於大地的古樹瞬間飛上天空,土地被瞬間翻起。
渾身赤紅的火鳥一個俯衝躲過攻擊。
但它再度回頭之時,面前的凶獸早已離去,只餘下滿地的骸骨。
無數生靈在絕望中嘶吼,認出獸潮之中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凶影,面色慘白,魂飛魄散。
哭喊、尖叫、逃亡,剛剛安穩不久的大荒,瞬間墜入人間煉獄。
整個大荒在這一瞬間似乎都失去了希望,就如同遮天林天賜從未來過之時的那般。
但遮天林天賜到來真的就沒有帶來半分改變嗎?
不!當然不是!
然而就在眾生絕望的關頭。
「吼!!!」
夾雜著無盡怒火的咆哮聲驟然響徹天際。
那道通過魔音在大荒當中肆意收割著生命的魔影仿若遭受了什麼恐怖的打擊。
那道在大荒中來去自如的身影,重重地墜落在一處山脈中。
它好似一顆隕星落地,山脈瞬間被砸成一片廢墟。
不過這般傷勢對於前者隨意便可肆意屠戮千萬里大荒的恐怖魔影自不可能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僅僅只是片刻之後,身軀便從廢墟當中再度升空。
仔細看去,這竟是一隻恐怖的凶獸,窮奇。
而此時的它哪裡還有此前的囂張,一臉驚怒的看著面前橫在自己身前的四道人影。
張嘴發出怒吼。
「你們是誰?大荒當中何時出現了你們這等強者?」
「為何要對我出手?」
「難道就不怕就此隕落嗎?」
對此那四道人影相互對視一眼,紛紛發出一聲冷哼。
「橫行大荒,肆意屠戮我魂殿麾下生靈!」
「你還有臉問我們是誰?問我們為何對你出手?」
「至於說讓我等隕落於此。」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眼角的餘光明顯可以看到後方大紅色的火花飛掠而來。
他們都不禁露出笑容,下一瞬間毫不猶豫地出手。
「如果有能力的話那就試試看啊!!!」
相似的場景也發生在另外一邊。
同樣也是四道身影橫空。
洶湧的怒吼聲響徹天際。
一時間就連戰線似乎也被他們越推越遠。
這一切則都落在下方心生絕望的萬千生靈眼中。
絕境之中的生靈們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吶喊,哭聲化作歡呼,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浴血奮戰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禁喜極而泣。
「是魂殿!!魂殿來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這般歡呼的聲響,卻並未打動石村中的柳神。
她看著這一幕,輕輕搖頭,無奈嘆息————
敢為生靈出戰,直面無法戰勝的敵人,此事確實值得稱讚。
但————
「兩年半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
遮天林天賜傳下去的手段雖然無比的精妙,就連柳神看了也不禁心生啟發。
但真正神異的是遮天林天賜,而非魂殿。
魂殿近些年來無數強者異軍突起,但終究崛起不過兩年半的時間。
底蘊再厚,也終究缺少真正頂在最前面的無上強者。
雖有王侯級別的強者,但尊者蓋壓一事可不僅僅只是說說那麼簡單。
王侯與尊者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恐怖的戰鬥震動山野,兩個戰圈每一處戰圈僅僅只是在天邊掃過,大地便瞬間破碎。
高聳的山峰化作深不見底的巨坑。
一望無際的平原,變成橫跨萬里的滄海。
人們需要無數歲月變遷才能帶來的地質變化在幾位強者的手中濃縮成了瞬息之間的景象。
一場戰鬥從白天一直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打到白天。
雖然雙方勢均力敵,但柳神卻可以明顯看出雙方之間的差距。
即便幾位魂殿強者已經拼命施為,但雙方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四位強大的凶獸吞天雀,窮奇,朱厭還有朱雀。
其中後兩者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前在深處大荒深處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的大戰。
早已身負重傷。
吞天雀與窮奇二獸就是對二者展開偷襲。
雙方之間狀態的差距肉眼可見。
再加之二者還可以吞納生靈,恢復自身元氣。
即便每個戰場都有四位王侯出手幫忙牽制。
但時間一長,雙方差距依舊高下立判。
若是沒有什麼外力的幫助,幾位魂殿之人終究難逃一死。
而等四大凶獸之間的戰爭結束之後,怕是終究也難逃朱厭與朱雀二人瀕死逃離。
吞天雀與窮奇同樣重傷,屠戮大荒萬靈,修復己身。
而事實也確實如同柳神猜測的那般。
隨著窮奇仰天發出一聲震動整個大荒的嘶吼。
奮戰多日狀態下滑的魂殿王侯終於還是受到了影響。
從天空中墜落。
窮奇也看準此等時機,毫不猶豫的出手。
明顯下定了主意即便硬頂著被朱雀的火焰焚燒,也要將這些干擾的因素誅殺。
吞天雀這邊的情況亦是如此。
龐大的身軀撲殺而下,好似那皓月直衝地球,洶湧氣勢仿若末日降臨。
是要將剩下的幾名魂殿強者徹底殺死。
這一切都映入眾生的眼中,整個大荒的生靈都不禁發出悲歌。
低頭祈禱。
信仰的力量化作狂濤在天空中匯聚,只可惜此舉也依舊無法改變場上的戰局。
見此情景,柳神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終究還是沒有坐以待斃。
萬千翠綠枝條瞬間揚起,神光涌動,便要出手阻攔。
可她枝條剛動,卻驟然一頓。
不要猛然頓住的,還有那如那皓月般俯衝而下的吞天雀!
以及同樣打算出手的窮奇!
瞬間兩大凶獸,面色驚變,一臉駭然的看著周圍。
「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誰是誰在暗中出手?!」
兩位凶獸不斷發出怒吼與驚呼,但無論如何尋找,都找不到敵人的蹤跡。
只能在未知當中升起點點恐懼,乃至於蔓延至整個身心。
此前一直與兩大凶獸對峙的朱厭和朱雀見此情景也不禁心生駭然。
不等他們有所動作,一股力量如同狂風般襲來。
但和吞天雀以及窮奇這邊不同。
待到力量,臨身他們這才感受到,那並非是針對他們的突襲,而是一股無法言喻的祥和氣息。
它不狂暴,不凶戾,如春風拂面,似細雨潤物。
僅僅被這股力量包裹,原本因此前戰鬥而身心俱疲、深受重傷的兩獸,只感覺自己仿佛瞬間泡進了溫泉里。
就連靈魂都發出一陣舒爽的低吟。
身上的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面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們如今的實力在下界八域幾乎堪稱頂點。
可即便如此,他們舉目四望,卻依舊未能找到那道出手的人影,這讓他們如何不為之震驚。
當然,震驚之後便是幸災樂禍。
尤其是在他們的目光轉向吞天雀與窮奇二獸的時候。
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們不是拽麼?你們再轉一個給我們看看。」
不是,平日裡兩獸被如此對待,肯定要氣到爆炸,可是此時此刻他們卻完全沒工夫在意這些。
它們一臉驚恐地望向四周。
但依舊尋不到敵人的身影,只能發出一聲聲夾雜著憤怒與恐懼的怒吼。
只是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柳神卻可以清晰的看到。
那由無窮信仰化作的人形。
它頂天立地,一手抓著窮奇,一手抓著吞天雀。
站在那裡好似那無敵的仙王————
不過曾經作為仙王的柳神自然能夠判斷出對方的實力大致所處的位置。
整個人微微愣神,片刻之後這才緩緩張口。
「真神?不,很像,但似乎不是。」
「是一條全新的道路嗎?」
「果然,這位魂殿殿主的身上果然有大秘。」
「這林殿主,果真有仙王之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