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到的時候,黑尾正親自押著那人。
「果然是你。」
那人抬著眼睛,還沒等言清喬開口,看見她落了地,開口第一句就是這。
言清喬一愣。
「你認識我?」
她現在還穿著小言神醫的衣服,一副男裝打扮,說話的時候也粗聲粗氣。
「當然認識,你化成骨灰我也認識,只是想不到,我精心布置下的陣法,竟然被你那鐲子擋住了...」
「擋住了?」
言清喬又是一愣。
她剛剛還在覺得奇怪,千絲陣是攻擊性極其強的陣法,若是沒有強大的靈力支撐,陷入陣法中的人一旦行差踏錯,碰到了其中絲線被施陣人抓住,陣法內的人根本沒辦法動彈。
陸慎恆也是橫衝直撞的從外面砍殺進來才能陰差陽錯的破了陣法。
她竟然是被手鐲保護了起來?
那人瞥了一眼站在言清喬身邊的陸慎恆,昏暗的光線里,突然怪異的笑了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陸慎恆,她回來了,卻只能是這般模樣,你不難受嗎哈哈哈哈?哦對,我忘記了,你已經全部忘記了,可憐!」
「你什麼意思?」
言清喬一激靈,頓時上前一步,想要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在這一瞬間,有凌厲的靈氣從她背後飛來,直撲她的後背心!
言清喬來不及反應,這靈氣來的突然又快,她想都沒想,直接轉身,連著陸慎恆撲倒了出去!
陸慎恆托住了她,穩穩的後退了幾步,正好脫離開了靈氣攻擊範圍!
再轉過頭看,剛剛還在癲狂冷笑的男人,笑容凝結在了嘴角,靈氣匯聚成了一個球狀的東西,直接打進了他的內臟,他整個身體立馬呈現出疼痛過度的佝僂狀態。
黑尾倒是還算冷靜,一般人看不見靈氣,只不過覺察出那人有些變化。
有血在他的嘴角流出來。
「你媽的!」
言清喬氣的天靈蓋都要飛了起來,幾乎是每次都這樣,這個謎團太大,她還沒扯出一條線的答案,立馬就被人打了回去,擺在言清喬面前的,就還只是個更大更多毫無頭緒的謎團。
查了這麼久,東西沒查出來多少,倒是把自己陷了進去,不怪言清喬生氣。
她上前一把將那看起來年紀在三十左右的男人拎了起來,催動著手鐲上的靈氣將那人心口裡的靈氣暫時穩住。
「你看,你為人做事,還沒開始泄密,就要被靈氣斬殺,值得嗎?你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顆棋子一條狗而已。」
言清喬定定的看著那男人。
因為被拎了起來,那男人的眼睛與言清喬平視,此時此刻非但沒有被言清喬的激將法說動,反而是怪笑了兩聲。
「說到值得,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那人微微伸長了脖子,似乎想要湊近言清喬,同樣是定定的看著她:「你這麼主張為那些女人撐腰平等,如今已這個身份回來,你值得嗎?」
「平等?」
言清喬腦子裡靈光一閃,抓住那男人立馬問道:「所以,你和你那位大人,也一直以為我就是...她?」
那個跟她表面上沒有任何交集,實際上幾乎是千絲萬縷把她籠罩了的前王妃。
「哈哈哈哈哈!你們都是可憐人!可憐啊!可憐!希望你們死前能明白,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癲狂,嘴裡的血噗噗的往外冒,落了幾滴到了言清喬的手上。
言清喬眉頭一皺,鬆開了手,把人甩在了地上。
這會才看見,那人手中握著一把極細的匕首,在言清喬把他拎起來之前,已經眼疾手快的扎進了自己的腰腹里!
言清喬不是第一次這麼直面一個人的死亡,但還是驚的有些頭皮發麻,握著手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的血還在她的手背上。
陸慎恆站在旁邊,對著黑尾吩咐:「去查。」
「是。」
幾個人影幾乎也是瞬間,隱匿的隱匿,去調查的去調查,秦樓的陰影背角里,似乎只剩下了言清喬和陸慎恆兩個人。
言清喬心裡有事,皺著眉頭看向了陸慎恆。
「十一叔怎麼出現在的這裡?」
「回府途中,黑尾匯報說看見你過來,便跟了過來。」
陸慎恆微微垂眼,看著言清喬。
言清喬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那十一叔...」
「我進來尋到你時,你便已經蹲在了這片地上,沒有一點動彈,知曉不對,上來找你。」
知道言清喬要問什麼,陸慎恆一字一句的答了。
言清喬又點頭。
蹲著沒有動,那個男人說的應該是真的,她是剛剛進入千絲陣,就被鐲子保護了起來,神智靈力困在了鐲子內。
那在鐲子裡看見的場景...
言清喬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陸慎恆。
她有些不太敢問,因為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那場景根本就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說是鐲子的回憶,可言清喬進入陣法里是有自主意識的,跟之前那些夢境完全不一樣。
可若是假的,那水盆里倒映出來的那張臉又是怎麼回事?
「有話就說。」
陸慎恆捕捉到言清喬閃爍的目光,眉頭微沉。
言清喬咽了口口水,斟酌了一下,還是覺得要緩一緩想好怎麼對陸慎恆說,便換了個話題說道:「十一叔,我是追著我們侯府內的一個媽媽出來的,老太太跟這位大人有聯繫,這位媽媽就是接頭人,今天她們兩人被我離間,我才想藉此找到那...」
陸慎恆面色沒什麼變化,卻伸手,把手裡的一疊方帕遞了過來。
言清喬一愣。
陸慎恆卻沒有絲毫打斷人自覺,微垂著眼睛看著言清喬,似乎能洞穿人心。
「這事情我已經查到了,你做的不錯。」
他很少誇讚人。
沒等言清喬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又跟說道:「但是太過於危險了,你不該一個人行動,應該等我回來。」
「...哦。」
言清喬覺得自己腦子有點抽了,竟然能從這種冷冰冰的語氣里,聽出了陸慎恆三分關心的味道。
自己是不是沒救了?
「還有,你剛剛想說的不是這句。」
陸慎恆面色冷淡,平平穩穩的一針見血。
「哈哈哈哈,十一叔真是...洞若觀火,明察秋毫,清喬佩服,實在是太厲害了...」
言清喬乾笑,沒敢接帕子。
「說吧。」
陸慎恆微微無奈。
言清喬縮了縮肩。
「其實...」
一邊說著,就看見陸慎恆抬手,捏住了的手腕,把方帕塞進了自己的手裡。
言清喬心頭一動。
陸慎恆卻這才看見言清喬掌心裡的青紫,頓時眉頭一皺。
「這是哪裡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