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小暑就站在攝政王府的大門口,靠在門邊眼睛巴巴的望著,一見言清喬下了馬車,一蹦三尺高,當即要衝出來抱言清喬。
或許是被下了不准出王府半步的死命令,小暑這邊剛有了動作,黑首就一把將人撈進了懷裡,愣是半步沒越出門檻。
「娘親來了!你放我下來!」
小暑又推又搡,兩條胖胖的小短腿使勁蹬著,被黑首摁著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大肥貓。
言清喬加快了步子,連忙走進了門,等到府門關了起來,才從黑首的手裡把小暑接了過來。
「娘親,我好想你,你都好幾天沒來看小暑了。」
小暑抱著言清喬的懷裡,聲音格外的黏糊,頭埋在言清喬的肩膀上,怎麼都不鬆手。
「言小姐。」
後面的黑首對著言清喬行禮。
言清喬笑了笑,問他:「十一叔如何了?」
黑首立馬回道:「王爺這幾日吃睡皆好。」
「那他找我來...?」
言清喬一愣,陸慎恆可不像是那種來找她閒聊的人。
小暑這會才抬起了小腦袋,對言清喬眨巴眨巴著眼睛說道:「是小暑讓人去請的娘親。」
「王爺並不在府內。」
黑首也跟了一句,頓了下,又小聲的說道:「小世子實在是...」
那臉上的表情,挺一言難盡的。
「哼,娘親我們都不要理他們,他們都是壞人,走,小暑帶你玩去!」
說著,從言清喬的身上跳下來,拉著言清喬的手就往院子裡面帶。
還沒走出幾步,小暑又氣鼓鼓的回頭,對著黑首和另外幾個跟著的暗衛大吼:「我又不出府!你們不要跟著我!看好門不讓別人進來不就行了嗎!」
說著,又拉著言清喬帶小跑繞過前院,進了後花園。
言清喬哭笑不得,聽見陸慎恆不在府內,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之後,把小暑抱在了懷裡,揉他的腦袋。
「怎麼今天火氣這麼大?」
「他們不讓我出府。」
小暑耷拉下了小腦袋,一提就委屈了起來,蹭了蹭言清喬的手臂。
言清喬失笑:「外面多危險呀?你上次去侯府,半路還遇上了壞人來著。」
「我有臨叔,才不會怕!臨叔可是誰都打不過的高手中的高手!」
言清喬抽了抽眼角,莫名的想到了翟臨與陸慎恆那夜一同拆她家的模樣,貌似跟陸慎恆也沒分出個勝負?
小暑毛躁躁的頭頂在言清喬手心裡拱了兩下,然後又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立馬又說道:「不對,我不要臨叔了!」
「嗯?」
花園池塘里荷花開的正艷,午後陽光正好,波光瀲灩吹著微微的風,小暑扭頭拉著言清喬進了涼亭內,喝了口水才說道:「臨叔說你的壞話,說娘親親近我,都是為了討好爹爹。」
言清喬一愣。
這話,從某種層面上來說,確實不假。
至少剛開始,小暑扒上來就喊娘親的時候,如果換成了其他普通的孩子,言清喬可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推拒,也沒那麼快的親近起來。
小暑奶凶奶凶的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大聲的說道:「臨叔這個大壞蛋!我才不相信呢,爹爹對我特別冷淡,才不會因為我喜歡誰,他就喜歡誰呢!若是真的有用,我喊了娘親這麼多天,爹爹就應該把娘親娶回來才是!」
「噗!」
言清喬一口水噴了出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陸慎恆那種斷情絕愛的屬性,娶回家估摸著連形婚待遇都不如,言清喬可沒興趣跟一塊大石頭過一輩子。
「娘親,剛剛臨叔可是去找你了?」
小暑噠噠的跑過來,伸手抬起了言清喬的手臂,上下的打量她。
言清喬連忙放下水杯,笑著回道:「嗯,怎麼了?」
「那你有沒有受傷?」
「我為什麼會受傷?」
言清喬有些莫名,就聽見小暑說道:「還好你沒事...臨叔那個大壞蛋說,要去警告你,以後不要跟我來往,這個壞蛋!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言清喬抱著小暑,突然就一個激靈。
原來剛剛翟臨去找她,是為了警告她不要打小暑的主意,若不是她誤打誤撞的說了通靈之類似是而非的話,讓翟臨產生了誤解,指不定她現在能不能好手好腳的坐在這裡了。
「娘親,今日爹爹不在家,我帶你去玩玩吧?」
察覺到言清喬的僵硬,小暑眼睛一轉,略微討好的帶著笑,拉著她的手就往花園裡面走。
盛夏的天,即使接近暮時,也是暑熱剛退,小暑走了一小會就累了,周圍的下人早就被他揮退,或許是早就習慣了小暑這一人橫衝直撞的個性,兩個人在花園小道上走了半晌,都沒見著一個人。
玩了好一會,小暑腦袋上全是汗,小臉也垮了,又不敢要求言清喬抱,畢竟自己的重量在那邊,越走越慢,嘴裡還在念叨:「娘親,前面就到院子裡了,很快就到了。」
言清喬看著他那蒼白小可憐的模樣,便伸手把他抱了起來。
兩人都是一身的汗,小暑起先還有些小心,說著自己沒關係之類的話,結果見言清喬沒把他放下來之後,直接伸手勾住了她的脖頸,腦袋枕在肩膀上,小聲的鬆了一口氣。
「娘親,你回來了真好,你真的跟小暑想像中一樣。」
「...嗯。」
言清喬心軟,拍了拍他的腦袋。
小暑的呼吸就在言清喬的脖頸處,痒痒的,潮潮的,甚至還帶著奶香氣。
「娘親不要生氣哦,爹爹是失憶了才沒有認出娘親,等到爹爹想起來了,小暑一定幫你一起教育他!娘親就委屈一下,不要那麼容易的就離開爹爹身邊...」
「可惜,除了那盒子,小暑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關於娘親的,只聽臨叔說過幾句,說娘親是個特別厲害的大巫師,小暑想要再問,臨叔就不再開口了,可惜爹爹說所有人都不准說占卜的事情,要不然能有個信物也好...也不知道爹爹什麼時候能想起來娘親...」
小暑蹭了蹭言清喬的頸窩,呼吸漸漸的平穩。
言清喬把小暑往上抱了抱,防止他掉了下去,心思卻飄遠了。
小暑的母親,陸慎思先夫人,是個穿越過來的大巫師,想要吃薯片所以在盒子底下玩味的刻下了那兩個字,又懂提煉夾竹桃花毒水的方法...
竟然,跟她喜好這麼相似。
要不是年紀不對,言清喬也沒有來過這個朝代的記憶,她倒真的要懷疑,是不是跟自己有關係了。
如果以後有機會有必要,她一定要去了解下這個人。
花園裡小路看起來曲折,實際只有一個方向,言清喬抱著小暑往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走錯了,竟然走進了密密匝匝的竹林中。
氣溫不算高,晚風夾雜著暮色,言清喬抱的手腳酸麻,低下頭想問小暑這個方向對不對的時候,再看小暑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
沒辦法只能再往前走,還沒走幾步,竟然聽見了竹林後面,隱隱傳來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