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栓子雙目狠厲,咬牙切齒道,「這個條件我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對,我們魏家男兒膝下有黃金!」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個破鞋算什麼?」
魏剛也認同的點頭,「老支書,這個條件我們不答應。」
老支書看了眼魏剛,魏剛是魏家人中長得最高大威猛的,肌膚黝黑,可惜就是人有些瘦。
魏剛的瘦是因為油水少,吃不飽,骨頭架子太大,身上肉太少。
以前老支書對魏剛的印象還不錯,踏實、能幹。
現在...
哎,也不是個聰明的。
老支書聞言,沒有勸說,只淡淡的點了點頭,「行,我知道。」
「不過,你們想清楚了,你們若是不答應杜若的條件,每個人那五百塊錢可就沒了!」
「還有辣條配方!」
辣條配方是杜若的,杜若也只私底下給老支書看過,老支書自然不希望辣條秘方傳出去。
可他做不了主!
杜若非要給別人,他攔得住嗎?
老支書索性不管了,那咋咋地吧!
哎,年前大家還一顆心扭成一股繩,往前奔呢!
年後,牛家灣咋成這樣了?
魏家人一聽老支書這話,又開始猶豫了。
五百塊呢!
他們累死累活,一家人一整年才掙一百來塊錢,除下買東西的錢,一年也就只能存幾十塊!
若他們每個人都能拿到五百塊,那...
娶媳婦的錢有了!
可以讓媳婦兒多生幾個小子了!
五百塊,老支書都心動。
魏剛見眾人猶豫不定,開口道,「大家放心,只要我們不鬆口,那個姓杜的為了不坐牢,肯定要求我們的。」
「對!」
「沒錯,我們不能急!」
「不過...」有魏家人擔心,「我們十幾個人,每個人賠五百塊,那杜若有那麼多錢?」
魏家人靜了下。
老支書想到自己臨離開時,杜若交代自己的話,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杜若說她沒那麼多錢,誰先給李秋菊道歉,並求得原諒,她就把錢給誰。」
「剩下的人,打欠條,慢慢還吧!」
「幾年,幾十年的,她總會還清的!」
「還有,去找李秋菊道歉的時候,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要先詢問李秋菊本人的意見。」
魏家人聽了,齊齊傻了眼。
什麼?
這還能打欠條?
誰先去道歉,就把五百塊,先給誰?
「不行!」魏栓子不顧自己腫成豬頭的臉,掙扎著說,「絕對不能答應!」
「大不了,咱們不要錢了,讓那個姓杜的坐牢去!」
其他魏家人彼此對視一眼,不說話。
這...
五百塊,這數目挺大的,他們還真想要。
下跪?
這對他們來說,是難事嗎?
以前杜若沒來之前,他們每年都要結伴出去要飯。
為了要到飯,不知道給多少人下跪過。
現在村裡的日子好過了,自然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但如果能有人給他們五百塊,讓他們下跪,這...值啊!
不過,明面上肯定不能這麼說。
於是,魏家人立刻異口同聲的說,「對,不能答應她!」
「只要她不想坐牢,就一定會來求我們的!」
見此,老支書只說,「行,你們再考慮考慮,我先走了。」
魏剛一臉義正言辭,「不用考慮,我們是不會答應的!」
「對!」
老支書沒說什麼,直接走了。
等老支書走後,這些魏家人又大罵了一會兒杜若,才慢慢安靜下來。
「二哥,」有個傷勢較輕的魏家人看向躺在床上的魏栓子,「我家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魏栓子深深看了眼那人,皮笑肉不笑的問了句,「傷沒事了?」
那人笑的一臉憨厚,「也就腳踝有點腫,不耽擱啥!」
魏栓子點點頭,「行,那你走吧!」
那人聽了,立刻拿起豎在牆上的一根木棍,拄著走了。
那人走後,又有幾個傷勢比較輕的回家了。
晚上,屋裡的人已經走了一大半。
魏栓子想上廁所,魏剛就背著他去。
沒想到走到半路,魏栓子卻說,「咱們回家!」
「啊?」魏剛不解,「為啥啊二哥,你傷還沒好呢!」
「你個棒槌,」魏栓子沒好氣道,「你真當走的那些人是家裡有事啊?」
「啊?」魏剛一臉疑惑,「不是嗎?」
魏栓子沒好氣道,「當然不是,你沒聽老支書說嘛,那個姓杜的知青手裡沒那麼多錢,誰先去,就先把錢給誰。」
「可我們不是沒答應嗎?」魏剛不解,「那管她有沒有錢呢,直接讓她坐牢不就行了。」
「哎呦,」魏栓子疼的齜牙咧嘴,還要一點點的給魏剛解釋,「五百塊呢!」
「你不動心?」
「動心,」魏剛很誠實的點頭,「我家孩子都七八歲了,還沒件完整的衣裳呢,有了五百塊錢,我能給他們買多少衣服啊!」
「是啊,」魏栓子道,「那五百塊,我也饞呢!」
「剛才之所以沒答應,那是人多。」
「現在就剩咱們兄弟自己,趕緊叫上家裡人,把我送到縣裡,給那個破鞋磕頭道歉,你也去。」
「到時候,咱們兄弟各得五百塊,加起來就是一千塊!」
魏剛有些猶豫,「可是二哥,咱們剛不是說過,不同意嗎?」
「哎呀,你這個腦子,咋還不明白?」
「錢拿到手裡才是自己的!」
魏栓子讓魏剛把他背到家,魏栓子的媳婦正在家餵孩子吃飯。
看到丈夫和小叔子回來,忙站起身。
魏栓子的媳婦兒因為嘴臭,也被杜若打了幾耳光,不過傷勢比魏栓子輕多了。
在衛生所上了點藥,就被魏栓子趕回了家裡,家裡還有孩子要照顧呢!
魏栓子把事情簡單的跟媳婦兒說了說,然後跟魏剛約定,早上五點出發去縣裡,先找李秋菊道歉,然後找杜若要錢。
第二天,魏栓子躺在木排車上,身上蓋了條被子,被魏剛拉著去了縣裡。
早上五點出發,差不多上午九點他們才到縣裡。
到了縣裡後,兩兄弟先去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兩兄弟見到了楊公安。
楊公安見到魏家兄弟,臉上沒好臉色,語氣有些不耐煩的問,「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魏栓子臉疼,魏剛就說道,「我們找李秋菊。」
楊公安一聽兩人是來找李秋菊的,頓時警惕起來,「你們想幹什麼?」
見楊公安一臉不善,明顯是誤會了什麼,魏剛忙解釋道,
「我們不是來找她麻煩的,我們是來道歉的!」
「道歉?」楊公安有些不信,「你們會這麼好心?」
魏剛和魏栓子頂著豬頭臉,一臉的認真。
楊公安確認了好幾遍,這才說,「那行吧,我先問問李秋菊,看她願不願意見你們?」
於是,魏剛和魏栓子只好在派出所門口等。
可他們等了還不到五分鐘,遠遠就看到一個熟人由遠及近。
嗯...又一家魏家人來了。
那魏家人看到派出所門口的兄弟倆,也是一愣,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