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虞軟軟心中泛起了冷意,強作鎮定,「是你們把楊翠花綁架了?」
她不動聲色撿起手機,點開界面,給這個號碼植入了一個信號追蹤病毒。
「不愧是你,star,還是和當年一樣穩重。」
男人的聲音,將虞軟軟的記憶,帶回可怕的過去。
這個組織,為了將拐來的孩子,賣到更殘酷的地方,盈利好價錢,每天都要折磨和訓練那些稚兒。
營地內,終日是小孩的哭聲。
可這些孩子裡,只有虞軟軟乖乖的,不哭也不鬧。
惡魔不會因為弱者是孩童而手下留情,那些孩童們相繼因為折磨,病的病,死的死。
那天,同牢房的女孩因為犯了錯,被鞭打。
當晚便沒了氣。
那時年僅九歲的虞軟軟,看著躺在身邊逐漸冷卻的同伴屍體,卻麻木得沒有掉一滴眼淚。
她走到女孩屍體前,看著女孩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還有那雙死不瞑目,怒睜著的眼睛。
抬起手,輕輕為女孩合上眼。
「Cindy,我會為你報仇的,所以,委屈一下,好麼?」
她猶記得小小的自己,喃喃說出這句話,然後覆在女孩眼睛上的雙手,來到了對方的脖頸上,掐住她的脖子。
直到屍體上留下一道瘀紫,虞軟軟才面無表情地走到角落裡,之後一整夜沒有再合上過眼睛。
第二天,當組織的高層打開牢門,準備將那個孩子帶去出貨,賣給富商的時候。
只看見角落處的死屍,和睜著眼睛,形容憔悴的虞軟軟。
「嘖,真是經不住打,屍體拖出來扔海里去吧,把另一個帶出來,洗乾淨交給劉老闆。」
虞軟軟就知道,如果同伴死去,那麼代替同伴被賣掉的人,必然是她。
她忽然站起來,機械般地說道,「她是我掐死的。」
眾人聞言,驚懼地看向她。
直到有人覆在頭目耳邊說了一句,「屍體脖頸處有勒痕,確實是被人勒死的。」
頭目看她的眼神才開始變得玩味。
「star,告訴我,你為什麼掐死candy?」
「她太吵了,何況誰會喜歡一個嬌氣的女孩?賣她,只會影響我們的口碑。」
誰也沒料到一個九歲孩子會說出這種話。
「好,好樣的!」
虞軟軟根本不記得那個頭目的臉,卻清楚記得當時頭目發現寶藏般的驚喜目光,一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頂。
宛如毒蛇爬過髮絲。
「孩子,你天生,就是屬於我們的,加入我們吧。」
「願為神明效勞。」
年幼的虞軟軟跪在地上,虔誠地一拜,仿佛真的將這些惡魔當成了神明供養。
在那之後的記憶,已經開始變得錯亂,細節虞軟軟都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接管她的人是楊翠花,只記得小小年紀的自己,為了生存,麻木地適應著那個組織的邪惡。
她始終記得那個晚上,她在牢房對candy說的那句話。
「我會為你報仇的……」
可是生活的苦難抹平了她的稜角,在漫長的悲苦裡,那個誓言逐漸被遺忘在時間長河裡。
而如今,卻又再度發燙起來。
當年楊翠花觸犯組織規定,私逃,剛好被她撞見。
她也藉此,得以重見天日。
這麼多年,她們母女二人隱姓埋名,躲在拈花鎮這種偏遠小山區。
原以為這輩子,她們都不會再與「蒼狼」扯上任何關係,卻沒想到,命運就是這般殘酷。
楊翠花一定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人過中年,半死半殘的時候,被組織找回去。
回憶到這裡,虞軟軟深吸了一口氣,「我當初並非有意叛逃組織,是她帶我出來的。」
「哦?是嗎?你養母跟你說的,似乎有點不同呢。」
「她跟我有仇。」
虞軟軟言簡意賅,表明立場。
此時,追蹤器已經查到了這個號碼的信號位置。
原來是一通境外來電。
她鬆了口氣,看樣子,目前自己暫時還算安全,今年,國內治安比較好,但也不敢完全掉以輕心。
在沒有搞清楚「蒼狼」對自己的處罰之前,她必須小心謹慎。
「叮咚——」
就在這時,酒店套房的門鈴被按響。
「軟軟,你醒了嗎?」霍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