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吃早飯的時候,馮星竹看著瑾虛臉上的傷,十分天真問道:「瑾哥哥,你的臉怎麼受傷了?」
姜晚琇自然不會去跟一個心智不全的小女孩計較。
「白靜莊主打算今日就走?」
聽著她這疏離的稱呼,馮染塵忽然有一種其實他們並不怎麼熟的感覺。
但實際上,這也不過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在白靜山莊,她甚至沒有以真實身份面對他。
這個認知讓馮染塵都有些沮喪。
「是,白靜山莊裡也有很多生意要忙,日後有機會,再來暗雲堂看望姜宗主。」
姜晚琇點頭,馮染塵也是個不錯的朋友,她倒是不介意跟他交好。
之前送他那份弩 弓圖紙,本就有示好之意。
姜晚琇跟瑾虛送馮染塵他們離開,馮星竹趴在馬車上,依依不捨地看著瑾虛,最後還是被馮染塵拽回去了。
等白靜山莊的人走遠了,姜晚琇才收回目光,不期然與瑾虛對視上。
前者冷若冰霜,後者星華瀲灩。
姜晚琇帶著蒼遠他們走進去了,那樣子,絲毫沒有將瑾虛放在眼裡。
凝心到底氣不過,咬牙切齒道:「公子,姜晚琇太囂張了,要不要屬下……」
話未說完,凝心便接到了瑾虛看過來的目光。
涼薄,而又危險。
「記住了,她是暗雲堂的宗主。」
凝心不服氣,「她不過是運氣好,才得到了宗主戒,要不然這宗主之位,哪裡輪得到她來做?」
「我沒說要動她,你最好別陽奉陰違。」瑾虛聲音清淡,卻透著幾分不容違抗的狠絕。
凝心雖有不甘,卻也不敢跟瑾虛作對。
瑾虛卻忽然勾唇一笑,聲音也輕柔了幾分。「再說了,我們親愛的宗主大人要是死了,暗雲堂這一大堆爛攤子,誰收拾?」
瑾虛回到院子裡,卻見守門的兩名女弟子臉色有些不對勁。
「瑾公子。」
那兩人吞吞吐吐的,說道:「方才……宗主大人派人給瑾公子送了禮物……」
瑾虛擰著眉,直接推門而進,而就在他床上,幾個美少年衣裳半敞,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尤其是在看見瑾虛的時候,臉上更是驚慌得如迷路的小鹿。
瑾虛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姜晚琇這算是對他的回禮嗎?
凝心跟在瑾虛身後,也看到了裡面的情況,臉色便是一變道:「主子,屬下這就處理了……」
那些人聞言臉色瞬間煞白,這個「處理了」,自然不是簡單地把他們拖出去,搞不好要他們的命。
瑾虛卻抬手,冷冷道:「不必,把他們送回去……這些人,可是給宗主準備的。」
那些美少年嚇得慌慌張張地跑出去,瑾虛看著那張床,臉色有些難看。
凝心瞭然,便讓人直接把床劈了抬出去,又讓人送了一架新的過來。
瑾虛被吵得腦子有些疼,心裡到底憋著火,一甩袖子,去找姜晚琇了。
然而到了姜晚琇居住的院子,卻被告知姜晚琇走了。
凝心問門前的弟子道:「姜宗主是什麼時候走的?去了哪裡?你們怎麼不來通知瑾公子?」
那女弟子忙道:「凝心師姐,弟子也是剛剛才知道,至於姜宗主去了何處,弟子真的不知道。」
「啪嗒!」裡面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響,凝心看過去,見是瑾虛將那珠簾給擰斷了,落了一地的珠子。
他轉身離開,被風掀起的衣角,似乎也帶了幾分凌厲的氣息,令凝心不敢靠近。
竟然這樣不知不覺就走了?把他揍了一頓之後就走了?
瑾虛輕呵一聲,眼裡泛著涼薄的光。
姜晚琇,你以為,我找不到你嗎?
而被瑾虛惦記的姜晚琇,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她坐在馬車之內,看著外面倒退的山林,問道:「你說他們為什麼好好的房子不住,非得住到深山老林里去。」
惜靈很是認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想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聞言,姜晚琇嘴角一抽。
惜靈一拍腦袋,從包袱里找出了一個面具,「對了,主子,這是我昨日做的,我想著畢竟主子的身份有些複雜,要是被人認出來了更是麻煩。」
姜晚琇接過那個銀色面具,很簡單的樣式,只能遮住上半部分的臉,雖沒有宋沅奚的好看,倒也還算精緻,她要是偽裝上,就是熟人都認不出來。
姜晚琇倒是十分滿意,像之前她扮作男裝,還是被瑾虛認出來了,可見還是有風險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臉遮起來,這樣日後行事也方便許多。
馬車直奔了太華寺,來之前便給墨子軒寫信打了招呼,這時墨子軒已經在寺外等候多時了。
姜晚琇被折騰了一路,精神也不是很好,一回到房中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醒,都已經是第二天了。
夏竹端著水進來,姜晚琇才伸著懶腰起身。
「什麼時辰了?」
「已經是辰時了,小姐也該吃點東西了。」姜晚琇點點頭,起身洗漱換衣服,惜靈正好把早飯端了上來。
「小姐這段時日不在,可把我嚇壞了,辛好有墨公子和段小姐擋著,這才矇混過了關。」
姜晚琇吃著早飯,道:「沒事就好,這半月的時間也到了,一會我就去見他們兩個,就起身回府吧。」
吃過早飯之後,姜晚琇就帶著夏竹去找墨子軒他們了。
到了傍晚,眾人都動身離開了太華寺。
進了城,姜晚琇本打算直接回府,沒想到卻在街上碰見了南離夜。
他同樣看到了她,眸光微微一亮,勒住了韁繩,躍身下馬。
「四皇子。」
南離夜走到她跟前,臉上掛著爽朗的笑。「你這是要去哪?我正要去姜府找你呢。」
「有什麼急事嗎?」
「後天是我母妃的生辰,想邀請你進宮一同為我母妃慶生。」
姜晚琇點點頭,她與南離夜現在好歹也算是盟友,婉貴妃的生辰,她自然也要給個面子。
見她答應了下來,南離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就在皇宮等著你了。」
畢竟是在大街上,也不是談話的地方,兩人沒有多加交談,便分開了。
惜靈回頭盯著南離夜遠去的身影,擰著眉問道:「小姐,我怎麼覺得,四皇子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有什麼問題嗎?」
惜靈晃晃腦袋,「說不上來。」
就好像,目光一接觸到姜晚琇,就好似漫天的繁星都在眨眼一樣。
「走吧,剛好在外面,給婉貴妃買件賀禮。」
當朝婉貴妃的生辰,雖然沒有大肆操辦,但是場面也是不小的,在和風樓內擺宴,京都里那些夫人小姐們也全都邀請到了。
自從如笙進了宮之後,月貴妃跟婉貴妃兩人就跟失寵了一樣,倒是難得有了幾分姐妹的樣子,
至少這段時日,也不像鬥雞一樣防著對方了。
姜晚琇來得晚,和風樓內已經是滿堂賓客了。
婉貴妃穿著艷麗的海棠宮裝,倒是少了幾分風情,多了些許雍容,描畫得十分精緻的妝容,大概是人逢喜事,看著都神清氣爽的。
見姜晚琇來了,婉貴妃倒是笑道:「姜大小姐可來遲了,等會可要自罰三杯。」
南離夜跟姜晚琇之間的那點合作,她也是知道一點,婉貴妃自然是十分樂意,畢竟現在的姜晚琇的身份不低,南離夜要是能跟姜晚琇交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姜晚琇淡淡一笑,先是賠了罪,又讓惜靈獻上賀禮。
「晚琇。」
身後傳來了一道刻意壓抑的聲音,姜晚琇回過頭,李婷衝著她招招手,笑容十分明媚。
姜晚琇也是一笑,只是在宴會上,實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等婉貴妃的壽宴開始了,姜晚琇才找了個藉口出來,李婷也跟著出來。
「你去哪裡了?前段時日我本想去找你的,下人卻說你不在府中。」
姜晚琇道:「嗯,去了太華寺。」
她沒有多說,李婷也沒有多問。
李婷開心跟姜晚琇聊著一些京城子弟的八卦,跟一個月前相比,現在仿佛恢復了從前的活力一樣。
姜晚琇也很為她高興,「阿婷,京都的才俊無數,或許你也該看看,是否另有良人,不要把一顆心全放在我哥哥身上。」
姜晚琇太了解姜離墨,他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給李婷希望。
李婷的眸色黯淡了一下,苦笑一聲,道:「晚琇,我又何嘗沒有試著去忘記姜裕哥,可是喜歡一個人很容易,忘記一個人,真的好難好難。」
姜晚琇拍拍她的手,「就是再難,能夠單相思難嗎?與其後半輩子都在等一個不可能的人,又為何不試著放手?」
李婷輕輕地點點頭,「我儘量。」
姜晚琇輕嘆一聲,這會也不由得遺憾,要是姜裕也喜歡李婷就好了,那豈不就皆大歡喜了?
不過哥哥喜歡誰,她不會去干預,他娶誰,只要他喜歡,她都不會有意見。他已經為她付出了很多,姜晚琇不想再給他任何束縛。
「哦,對了。」李婷收拾好情緒,問道:「晚琇,你跟四皇子,是不是很熟啊?」
「怎麼了?」
李婷微微臉紅,「是那一日在街上,我被五皇子糾纏,是四皇子出面幫我解圍。」
姜晚琇擰著眉,「你說五皇子糾纏你?」
南離安那傢伙,怎麼那麼陰魂不散?
「四皇子走得匆忙,我也來不及跟他道謝,況且,我跟他身份有別,也怕別人說閒話。」
姜晚琇頷首,「放心吧,我會把話帶到的。」
李婷沒有多待,便先回宴廳了,姜晚琇在外邊站了一會,才準備回去,卻瞥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姜晚琇眸光微閃,放輕了腳步,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