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宗城鎮的煉器閣,和梵雲宗山下的沒有太大的區別。
最大規模的煉器閣始終還是得到一等宗門的地盤去。
虞知知吃飽喝足,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往音宗的方向去。
剛走到音宗,忽然察覺芥子袋裡的玉佩有動靜,準備把玉佩取出來,手裡的一串糖葫蘆就瞬間消失在她面前。
虞知知:「?」
什麼動靜?!
我的糖葫蘆呢?
我那麼大的糖葫蘆呢?!
玉佩上的光逐漸淡去,虞知知站在原地,險些氣成倉鼠。
「肯定是這玉佩吞了!很好!」虞知知捏了捏手指。
吞她的糖葫蘆,玉佩主人必定要連本帶息還回來!
此時,依舊坐在玉台上的池慕沅忽然就看到了落在面前的糖葫蘆。
糖葫蘆被油紙包著,散發著點若有似無的香甜。
他伸出蒼白清瘦的手,把糖葫蘆拿過來,不徐不疾地解開油紙。
端詳了一番,思索該怎麼吃,好半晌,才從腦海里找到小時候的畫面。
師尊帶著他上山,路過看見的小孩纏著娘親買糖葫蘆,一口一口咬下,酸得小臉皺成一團。
他輕輕咬了一口,麥芽糖的香氣和山楂的微酸,都是他很陌生的味道,混合著,卻形成了一番他從未嘗過的美味。
池慕沅微微一愣,沉寂如死水的眸子似乎都清亮了一分。
一顆山楂吃完,又劇烈咳嗽了好幾聲。
那串著山楂的小木棍上,都沾了滴血。
他臉色慘白,仔細擦拭上方的血珠,然後又將糖葫蘆用剛才的油紙重新包起來,收好。
他不知道,痛失糖葫蘆的虞知知垮著張臉,張飛看了都得過來稱兄道弟。
正在準備擺攤的麥嘉儀幾人,一眼就瞧見了虞知知,本來還想打招呼的,但是一看她的臉色,頓時就低著頭。
佛祖保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但,佛祖不渡憨批。
虞知知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梵雲宗的弟子們。
無他,一身如出一轍的窮批氣質格外出眾。
虞知知走過去的時候,麥嘉儀、岳欣、聶和風以及周守序都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然後四人像小學生接受檢閱一般,打橫站成一排,腦袋卻耷拉著。
虞知知走過去,「杵在這兒做什麼?被欺負了?」
看著一個個要哭出來的模樣,確實很像是被欺負了。
「沒有沒有。」麥嘉儀立馬搖搖頭。
虞知知淡淡然說道:「就算有也懶得幫,讓你們感受人心險惡。」
麥嘉儀四人:「……」
岳欣扯開話題,「師姐,我們準備擺攤了。我們就說是宗主的老友給我們帶的靈器丹藥,行麼?」
反正宗主也還沒回來,借用宗主好友的名義,是最方便的了。
「可以。」虞知知完全沒有意見。
「師姐你看,這是我做好的牌子!」為了擺攤的順利,麥嘉儀昨晚還連夜做了木牌,上面寫著丹藥靈器的基本介紹,以及最重要的價格。
因為自家師姐煉製的丹藥靈器都很奇怪,品級也有些難以分辨,所以價格他們就參考了相似丹藥的價格來定的。還稍微降低了一些。
等到銷路打開,再恢復原本想要的定價!
周守序看著牌子上寫著的丹藥靈器名字,總感覺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看向虞知知,「師姐,你起的名字是不是都太……簡單粗暴直白了一點?」
聶和風點頭贊同,「其他還好,就是這個……『劍不劍啊你』聽起來真的像是在罵人。」
虞知知:「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像』是在罵人?」
聶和風:「……」
好了,他們說得太委婉了,就是在罵人!
「師姐,也不知道我們今天能賣出去多少!」麥嘉儀給聶和風解圍,興奮地說道。
他們已經窮太久了,難得有機會可以賺取靈石,雖然是幫自家師姐賺,但也很興奮。
虞知知看著那塊牌子,想了想從麥嘉儀手裡拿過碳筆,在上面添加了幾個字「重玉仙君等知名大能者傾情推薦。」
麥嘉儀等四人:「?」
「師姐,宗主……」岳欣剛要說話,就被打斷了。
周守序用手指了指「重玉仙君」四個大字後面的幾個小字——「的弟子」。
以及「知名大能者」前的幾個小字——「未來」。
好傢夥好傢夥。
「重玉仙君的弟子等未來知名大能者傾情推薦。」周守序將上面的所有字念出來。
頓時,沉默是今天的音宗。
「師姐,就算是我們這些劍修都險些沒看到這行字,恐怕不太好吧?」岳欣眨眨眼,問道。
虞知知一本正經:「童叟無欺,真誠做生意,有什麼不好的?」
「……」
這「真誠」未免太小了一點,險些都要瞧不見了。
虞知知又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干站著沒有競爭力,你們待會兒吆喝一下。」
「好的師姐。」吆喝倒是沒什麼難的,反正他們一個個都厚臉皮。
「就喊——」
「南域梵雲宗,南域梵雲宗,最大的二等宗沒落啦!三師姐虞知知吃喝玩樂,欠下巨款,逃走了!」
「我們沒有辦法,原價都是一萬多,五千多的丹藥靈器,統統只要八百多!統統八百多!」
「虞知知,你不是人,我們辛辛苦苦給你賺靈石,你捲款逃跑,還我血汗錢!還我血汗錢!」
當虞知知面無表情地念完GG詞,並且把自己罵了一頓之後,她抬頭看向弟子們。
就見四個弟子此刻已經完全傻愣在了原地,神遊方外。
「記住了嗎?」虞知知開口問道。
弟子們終於回過神來,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須臾,周守序才艱難說道:「三師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雖然他們臉皮子厚,但也沒有那麼厚。
「師姐,你怎麼連自己都罵……」麥嘉儀也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只能說,是真的狠。
「罵自己有什麼關係?」
虞知知平靜道,「罵我隨時可以,如果要動手,請打我的師弟師妹。」
麥嘉儀四人:「?」
三師姐,當著我們的面說這句話,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