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得道多助
蘇嘗毫無懼色的對坐鎮一方天幕,等同仙人之境的古稀儒士,揮出了手中的拳劍。
那條尤若實質的武夫氣機暗金長龍,繞臂而行,昂首立於少年拳鋒,帶著滔天怒火,咆哮出聲!
屬於他的最強九境武道拳意,隨之全部傾瀉而出!
下一刻。
輝煌燦爛的拳罡綻放於蒼穹,恍若大日懸空,又好似雷霆萬鈞!
這氣勢恢宏的一拳,不偏不倚的砸向老人前心。
未曾料到他真敢出拳的老人,急忙調動體內文氣,厲聲喝道,
「言近旨遠!」
隨著老人話音落下,四個金色大字瞬間凝聚出現,並且懸停在他身前。
每個字都氣勢浩大,有金色光輝流轉。
青衫少年所揮出的拳鋒,砸在四字組成的屏障上,濺起一片金光燦燦。
暗金長龍咆哮,小劍天理震顫,但卻在一時之間如尺天涯,始終與老人身軀相隔一線。
立於金字之後的古稀儒士冷笑道,
「這就是你的拳頭和本命飛劍?
除了你與齊靜春這種毒瘤外,我最煩的就是劍修,個個眼高於頂,喜歡出風頭。
我恨不得把他們的眼珠子摳出來,塞進他們的谷道里去。
只可惜等我能做到這件事的時候。
就又得遵守這方天地的規矩,蹲在這片大牢籠之中,沒辦法輕易離開天幕了。
你說可恨不可恨?」
說到這裡,老人斜眼警了一下極遠的海邊。
隨後他又轉頭望向蘇嘗,問道,
「你能喊來左右嗎?」
「不能的話,今天齊靜春的香火就要斷了。」
然而青衫少年卻完全置若罔聞一般。
繼續一拳接著一拳,一劍接著一劍,拳劍連環,殘影不斷。
那條由武夫氣機凝聚而成的暗金長龍,在他每一次向仙人揮拳之時,其眉心處開始萌生新的鱗片。
此鱗,正是逆鱗。
它在悄然積累,並且承載著蘇嘗內心中對高高在上的仙人憤慨與不屈的氣焰當這片嶄新逆鱗的輪廓,在金龍眉心之間初顯時。
眼睛裡仿佛只有手中拳與劍的少年,渾身氣勢驟然再度拔高。
一拳遞出,宛如天神擂鼓,聲震九天!
下一刻。
老人凝聚的四字真言,轟然破碎。
於是整個書簡湖,乃至寶瓶州中部的凡人野修。
都能聽見天穹上雷聲滾滾,連綿不絕,看見一座座雲海被金色的拳風攪碎得稀爛。
有心坐等那位劍仙左右是否會出現的古稀儒士。
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蘇嘗這氣勢驟然提升的一拳,直接砸中前心。
老人上半身情不自禁而向後仰去,腳下也隨之倒滑出去數步。
但畢竟是坐鎮天幕聖人的他,只是渾身氣息一震,雙腿便猶如鐵釘般釘立於方寸之間。
身形也隨之瞬間穩固,再次不動脂然。
站著挨了一拳的老人,雙手負後,臉上依舊是一副譏諷的表情,
「就這點勁兒?都說練氣士的體魄對於純粹武夫來說都是紙糊的,我看也不盡—————.—.」
下一刻,他的話音驟然一頓,視線停留在少年揚起的拳鋒之間。
被蘇嘗夾在拳中的銀灰色小劍,劍身上有一縷泛著淡金光芒的血液,正在緩緩流淌而下。
伸出右手拇指,在胸口處摸到傷痕的古稀儒土,心中有些然。
坐鎮這方天幕的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真仙。
誰敢向他挑戰,就要被這片天幕的規矩所壓制。
可在這種情況之下,他的護體氣機竟依舊被對方的拳劍所洞穿。
齊靜春這個弟子,確實有些不一般。
但越是如此,自己下起狠手來就越是要果斷。
這樣不僅能為自家文脈滅絕路線之爭的隱患,也能挽回自己托大之下丟失的顏面。
在古稀儒士殺意凜然的視線注視下。
蘇嘗對手中小劍輕輕一彈。
彈掉上面那點「天公」鮮血後,青衫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反諷的笑。
這一刻。
他胸中壓抑已久的心念,在心中隨之浮現。
書簡湖的眾多枉死英靈。
這方天幕下,遭受暴虐欺壓,卻無處伸冤的修土凡人。
兩次質問於天,卻都失望而歸、無功而返的三間大夫。
瞧好了。
只要敢亮血條。
真仙,
也殺給你們看!
於是下一息間。
蘇嘗再次毫無停滯的揮出捶仙一拳。
感受到少年拳意越發厚重,氣勢越發如虹後。
老人不再托大,動用全部力量。
一尊金身法相便陡然而起,幾乎要聳入天穹最高處的雲中。
無比巍峨的法相雙腳虛踩於半空之中,身軀卻煥發著淡淡琉璃之色,變幻莫測。
它一邊口呼「聖人有雲」,一邊高高舉起雙臂,雙手五指撐開。
一手指上有四字「斷其筋骨」,一手指上則是「剝其體膚」。
法相雙手狠狠按下。
大如山峰的金色手掌,直接破開更高處的層層雲海,往蘇嘗頭頂山嶽壓頂而去。
蘇嘗以雲蒸大澤式向天出拳。
蒼穹之上,霹靂轟鳴震耳,綻放的璀璨光芒奪目刺眼。
一個青衫少年的身影陡然一墜。
被及時展開的文章天問接住,才穩住身形。
一滴滴血珠,從蘇嘗身上滴落。
滲入到腳下天問之中,將金色的文章逐漸染的赤紅!
立於赤紅色天問之上的蘇嘗,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呼吸流轉,斷裂的筋骨緩緩校動連接,綻裂而開的皮膚隨著武夫氣機遊動一一癒合。
在此過程中,仿佛感覺不到痛楚的少年,始終昂首屹立於天幕之中。
於此同時,在赤金色的光芒映照下。
少年身後,再度隱隱浮現出,曾在竹樓中一閃而逝的高大虛影。
巨大的金色法相低頭看了一眼雙手指節上,逐漸隱去的八字真言,微微訝異「你的天賦比想像中要更好些嘛,竟然能正面接下仙人境全力一擊,不錯不錯。」
隨後身上已有琉璃色的高大法相,目光更加冰冷,
「但不走我儒家大道,再好的苗子又如何,身為禍患,死不足惜!
而且你連上五境都不是,法相金身都修不出,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在古稀儒士所化的巍峨法相金身對比之下,身影渺小如芥子塵埃的蘇嘗在聽到這些言語時,眼眸中卻只帶著令前者心悸的嘲諷與平靜。
法相金身迅速環顧四周,隨後點頭安心道,
「那左右現在都沒有來,證明他並非你小子的護道人,你就別想拖延時間,
狐假虎.
在他如此言語之間,青衫少年腳下的天問文章,赤紅色的光芒更加燦爛。
蘇嘗抬起頭,似是天問,亦似問己身,
「得道多助?」
下一刻。
佇立於少年心湖之畔,只剩下小半截的水香,也在這一瞬間驟然燃燒殆盡!
贈予他文章的老人,掌握水字的三間大夫身影再次出現。
在毫不猶豫的融入少年身後虛影之中的同時,他大聲回應,
「得道多助!」
接著。
是從書簡湖中金身英靈的呼應「得道多助!」
在呼應聲中,他們一個個騰飛而起,不斷融入蘇嘗背後的身影之中。
最後,是那片金色湖海之中,一個又一個人心光點的呼應,
「得道多助!」
從少年手中流出的一縷又一縷、熠熠生輝的溫暖光芒。
不斷點綴入他身後那個身影的雙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