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永安侯思緒飛轉,腦子裡盤算怎麼處理鍾玉征。
自己和許平安私定終身這事,眼下可萬萬不能走漏風聲。
這鐘玉征是武德司懸刀衛的人。
如今武德司可是攥在輔國將軍陳必雄手心裡。
唿的,永安侯腦海里冷不丁冒出個念頭——
此人該不會是陳必雄派來的眼線吧?
永安侯端坐在上位,刀子似的眼神在鍾玉征身上來回刮。
要真是輔國將軍的探子。
那自個兒每天干點啥,可不都讓陳必雄摸得門兒清?
擱在尋常權貴身上,這種拿不準的事,早該當機立斷滅口了。
畢竟只有死人才能把秘密帶進棺材。
鍾玉征被那眼神盯得後脖頸發涼。
黃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心裡像揣了只小貓——百爪撓心。
她這個懸刀衛哪能不明白,今兒這齣怎麼看怎麼可疑。
白日裡尾隨永安侯一整天,晚上還竄上人家屋頂。
活脫脫就是個奸細的做派。
更別提還撞破了永安侯和許平安的私情。
換誰不得動殺人滅口的念頭?
想到這茬兒。
饒是她這身經百戰的女懸刀衛,也繃緊身子直打哆嗦。
突然靈光一現——
要不豁出去拼個魚死網破?
可轉眼又泄了氣。
方才在屋頂上,連許平安什麼時候摸過來的都沒覺察。
三招兩式就讓人家捆成了粽子。
練家子最清楚,這身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怕是剛抬腳,許平安的刀就能架脖子上了。
再說了,就算真能逃出去。
她鍾玉征八成要被永安侯當作刺客全城通緝。
到時候,估計老爹鍾魁都得跟著吃掛落。
想到這兒,鍾玉征只覺得天旋地轉,鼻子一酸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她腸子都悔青了,心說自個兒咋就管不住這雙眼睛,捅了這麼大簍子。
鍾玉征這會兒心裡直打鼓。
突然聽見永安侯轉頭問許平安:「豐林伯,這事兒你如何辦才好?」
過了幾秒鐘,許平安那沉穩的嗓音才響起來。
「要我說啊——」
「這姑娘純粹就是好奇心爆棚。」
「她對侯爺您絕對沒壞心眼兒。」
「更不可能是奸細。」
「哦?」
永安侯詫異地瞅了眼許平安,沒想到他這麼肯定鍾玉征沒問題。
其實許平安敢打包票,全靠他的系統『氣運之子』。
從屋頂逮著鍾玉徵到現在,這姑娘身上愣是沒冒出一丁點殺氣紅光。
所以他敢斷定,今兒這事兒純粹是鍾領旗好奇心太旺。
不小心撞破了永安侯的秘密。
見許平安這麼護著,永安侯眼神漸漸軟了下來。
許平安自己都沒發覺,現在他說的話在永安侯這兒就跟聖旨似的。
既然他說鍾旗領沒壞心,虞卿也就收了殺人的心思。
鍾玉征聽見豐林伯居然幫自己說話,
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長長出了口氣。
她能感覺到,上頭投來的目光也沒剛才那麼扎人了。
鍾玉征偷偷瞄了眼許平安,心想:
沒想到這豐林伯看著冷冰冰的,心腸倒挺熱乎。
正想著呢,永安侯突然起身,圍著她轉悠起來。
聽著身邊腳步聲,女領旗心裡不由得再次繃緊了。
她實在摸不透這位永安侯到底想做什麼。
忽然聽見永安侯慢悠悠開口:「豐林伯說得在理,或許真是我多心了。」
「倒是冤枉了鍾旗領。」
鍾玉征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誰知永安侯話鋒一轉:「不過嘛,鍾旗領這刨根問底的性子…………」
「今兒又撞見我的私事…………」
「要是你以後說漏嘴怎麼辦?」
「鍾旗領,你說該怎麼讓我放心呢?」
這幾句話像冷水澆頭,讓鍾玉征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這可怎麼表忠心?
她腦子飛快轉著,急得直咬嘴唇。就算我保證守口如瓶,可永安侯又不是三歲小孩,哪會輕易相信。
正犯愁時,永安侯突然問:「鍾玉征,今年多大啦?可許了人家?」
「啊?」
鍾玉征被問懵了,永安侯怎麼關心起這個?
嘴上老實答道:「回侯爺,屬下十九,還沒…………」
永安侯挑眉:「十九?怎麼還沒許親?」
鍾玉征被噎得難受,暗自嘀咕:您不也沒嫁人麼?
面上還得恭敬解釋:「屬下是武德司女衛,整天舞刀弄槍的…………」
「針線活計一竅不通…………」
「在外頭野慣了,受不得夫家管束…………」
「再說……屬下長得粗笨……」
「尋常男子也瞧不上眼。」
永安侯聽罷微微頷首,看這丫頭神情倒不像扯謊。
「站起來轉個圈。」她突然吩咐。
鍾玉征雖納悶,還是乖乖起身轉了個圈。
永安侯打量片刻,轉頭與許平安交換個眼神,這才慢條斯理道:「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鍾旗領可想聽聽?」
鍾玉征呆呆地望著永安侯,趕緊點頭。
「卑職……卑職洗耳恭聽。」
永安侯抿嘴一笑,接著說道:「這事兒其實不難。你現在還沒許人家,雖說相貌平平吧…………」
她上下打量著鍾玉征,「不過這身段倒是珠圓玉潤的,一看就是好生養的。要不你給豐林伯當個侍妾,幫著開枝散葉?這樣咱們就是一家人,我也能放心了。」
「啊?」
這話把許平安和鍾玉征都驚著了。
許平安腦袋嗡嗡直響——審著審著人,怎麼就扯到我頭上了?
讓鍾姑娘給我當小妾?永安侯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啊?
其實虞卿這主意還真不是拍腦門想的。
讓鍾玉征跟著許平安,她心裡頭盤算著三件事:
頭一樁,鍾玉征知道了她太多秘密,要麼收編進自己人的圈子,要麼只能滅口。
姑娘家最穩妥的法子就是找個自己人成親。眼下這圈子裡,合適的爺們就許平安一個。
第二樁是想試試鍾玉征的性子。說白了就是看看這姑娘聽不聽話。
誰讓她大半夜不睡覺趴人房頂看熱鬧呢?讓她當侍妾也算小懲大誡。
這第三樁嘛,就有點小心思了。
虞卿雖然跟許平安有了夫妻之實,可到現在也沒個名分。
她心裡頭總不踏實,按大晉規矩,能給丈夫張羅小妾的才算正房夫人。
虞卿這是想借著給許平安安排侍妾,探探自己在許平安心裡到底算老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