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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登山冠軍

2026-09-30 13:07:21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傍晚時分,赫瑟爾河畔的決戰之地。

  帝國計程車兵們在一片狼籍中穿梭,首先尋找不斷發出慘叫的傷員,將戰友送到後方的帳篷中接受醫生的救治,並且終結敵人的痛苦。

  另一批人則挨個搜刮著屍體上的戰利品,直到確定收集了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才會把光溜溜的屍體丟到馬車上。

  等到一車裝滿,馬上就會被拉到森林旁的一片空地就地掩埋。

  幾名水性好計程車兵乘著小船在河面上搜尋,並且最終找到了圖林根伯爵的遺體。

  這位年邁的伯爵儘管已經褪去了身上沉重的甲冑,卻還是沒有足夠的體力渡過這條又淺又窄的河流。

  不過死亡對他而言也許是個不錯的結局,畢竟他本就沒幾年可活了,膝下又沒有合法子嗣,與其遭生俘受辱,還不如挑個喜歡的死法呢。

  當然,溺死在河裡的死法看起來並不怎麼體面。

  士兵們很快將伯爵的遺體拖到岸邊,並將其獻給了克里斯多福國王。

  看到渾身泡的發白,死不瞑目的威廉伯爵,克里斯多福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然後命人將其妥善封存。

  儘管掀起了叛亂,但威廉好歹也是一位帝國諸侯,他將被帶回耶拿或者魏瑪安葬,而不是在這荒郊野外。

  「陛下,這一戰我們陣亡約四百人,傷亡和失蹤的人數總計在兩千五百左右。

  敵人的損失目前還在計算中,預計傷亡在五千到七千之間,另有兩千多人成了我們的俘虜。」

  菲利浦打著火把走了過來,親自向國王匯報了統計的戰果。

  圍在克里斯多福身邊的諸侯、將領和顧問們紛紛向他道喜。

  「這是一場精彩的戰鬥,菲利浦,你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克里斯多福大笑著讚許道。

  哪怕是一向沉穩的他此時也難以掩蓋心中的喜悅,這份喜悅又感染了身邊的追隨者們。

  他們奪得了這場戰爭的首功,甚至要比皇帝更勝一籌,這讓國王的將軍們和廷臣們倍感自豪。

  嚴格來講他們違背了皇帝避戰疲敵的指示,但打贏了的話什麼都好說了。

  國王的誇獎對菲利浦而言相當受用。

  

  他剛出生沒多久就被送入勃艮第宮廷,交由【好人】菲利浦大公撫養,並且從剛記事起就擔任查理的貼身侍從。

  兩人之間既有君臣之別,也有手足情誼。

  這也是他在勃艮第遭逢大變後立刻帶著剩下的勃艮第新軍力挺瑪麗和克里斯多福的主要原因。

  查理死後,他鎮壓烏德勒支、海爾雷叛亂,肅清列日的頑敵,現在又指揮部隊取得了帝國內戰的關鍵勝利。

  這一系列行動最終穩固了克里斯多福對勃艮第的統治,並且繼續增強勃艮第對帝國的影響力。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也算是無愧菲利浦大公的栽培和查理的器重了。

  不過,菲利浦受人尊敬的性格使他不會忽視甚至侵吞其他人的功勞。

  「今天勝利的關鍵還是英勇的洛林公爵閣下,他麾下的騎兵最終帶來了勝利。

  另外,我們的敵人顯然是外行,他們藉助輜重車搭建的營壘反而成了自己的墳墓。

  當時的情況非常驚險,如果敵人敢於派出中央的所有部隊向前突擊,我想他們會是這場戰鬥最終的勝利者。

  可惜,防禦陣地在給他們提供防護的同時也奪去了他們衝鋒的勇氣。」

  菲利浦的覆盤帶著勝利者的餘裕,儘管這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但人們只當他是過分謙虛了。

  其實勃艮第-帝國聯軍的中軍陣線是最不穩固的,僅僅只是表現得火力兇猛而已,可惜的是薩克森選侯和圖林根伯爵都未能解讀這一點。

  拿騎兵來碰,那無疑是自尋死路了。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薩克森人打過什麼大仗?

  除了二十幾年前雷聲大雨點小的薩克森兄弟戰爭以外,薩克森的所有擴張都是以大欺小和外交手段。

  真正與強敵面對面碰撞幾乎沒有發生過,僅有的一次還是已故的老選侯與前任布蘭登堡選侯的交鋒,薩克森方面大獲全勝。

  而同一時期面對波西米亞軍隊的入侵,選侯的辦法是避戰,放任波西米亞人洗劫了萊比錫到德勒斯登之間的多座城鎮,直到最終透過外交手段結束戰爭。


  等到恩斯特選侯這一代,那更是只能欺負一下奎德林堡這種連對手都稱不上的敵人了——威廉伯爵也是一樣。

  再看看勃艮第,三度侵入帝國,四度領導法蘭西內戰,低地的大規模起義隔幾年就鎮壓一次,現在新軍中能活下來的哪個沒有經歷過幾場大戰?

  哪怕是帶著一群菜雞隊友,勃艮第軍隊在士氣和戰爭經驗上仍足以碾壓薩克森人。

  這樣的結果倒是不出人預料。

  「你們都做的很好,我已經派人去給帝國宮廷報喜了,到時候你們都將得到豐厚的獎賞。」

  克里斯多福的話讓勞累了一天的追隨者們馬上又提起了精神。

  作為國王,他已經進行過一輪賞賜了,有地分的就給封地,沒地分的也有金錢上的賞賜,主打一個見者有份、論功行賞。

  等到戰功上報,作為皇帝的拉斯洛又要進行一撥嘉獎和賞賜,同時還要承認克里斯多福許諾出去的獎賞,這樣才能讓人們看到投靠哈布斯堡家族的未來多麼光明,也能將更多邦國綁上戰車。

  「國王陛下,如今薩克森選侯仍然在逃,梅克倫堡公爵和呂訥堡公爵的部隊已經從艾森納赫向北撤退,我們是不是要乘勝追擊?」拿騷伯爵這時提醒了一句。

  他先前率軍劫掠艾森納赫鄉間,不慎被敵人擊潰,決戰又沒有撈到太大的功勞,只能將目光放在逃跑的薩克森選侯身上。

  經他這麼一說,大家也從勝利的喜悅中平靜下來。

  「沒錯,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抓住薩克森選侯,這樣才能徹底終結戰爭。

  至於北上的那兩位公爵...等到拿下了薩克森再去收拾他們簡直輕而易舉。

  明天一早我們就進兵圍困艾森納赫,騎兵先繞過去截斷退路,絕不能讓選侯跑了!」

  「是,陛下。」

  這一夜,帝國軍隊營地內燈火通明,士兵們帶著取勝的喜悅和疲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大軍便穿過狹窄的赫瑟爾河谷,再次抵達了艾森納赫城外。

  這座城市坐落在圖林根森林的最北端,城市北面是赫瑟爾河,城市就坐落在河流與山脈之間所夾成的狹窄谷地間。

  市中心和作為伯爵居所的城堡都矗立於山脊之上。

  一面臨河,三面群山環抱的地形讓此前的帝國軍隊根本無法威脅到這座城市分毫。

  然而,在目睹了薩克森軍隊的崩潰以後,城市很快派出代表與國王進行河畔和平談判。

  「我可以寬恕你們此前抵抗帝國軍隊的過失,但你們必須交出逃進城內的薩克森選侯。」克里斯多福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

  他也不想打這座城,那樣會平白死很多人,而且可能收效甚微。

  但是現在薩克森選侯就在城中,他不可能放任對方離去。

  不料使者卻驚訝地瞪著國王:「陛下,選侯早在今日黎明時就從城市南門進山,現在恐怕都已經跑到利本施泰因了。」

  「什麼?他從山路跑了?」一想到這時候已經快到中午,克里斯多福不禁有些懊惱。

  他很想責備艾森納赫人為什麼不留住選侯,為什麼不早點來通報,不過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一狀況。

  「陛下,給我一支部隊,我會為您把選侯帶回來。」拿騷伯爵自告奮勇。

  克里斯多福無奈地點了點頭,旋即看向艾森納赫的使者:「你們怎麼說?現在開啟城門投降,我可以寬恕這座城市。」

  「艾森納赫人會銘記您的恩惠。」

  由於薩克森選侯出人意料地選擇離開艾森納赫走進群山,這場和平談判省去了許多沒必要的拉扯。

  一支帝國軍隊迅速進入了艾森納赫,一部分留守,剩下的數百人在拿騷伯爵的帶領下進山追擊。

  剩下的軍隊則繼續西進,兵鋒直指哥達。

  ...

  就在薩克森選侯與拿騷伯爵於圖林根的群山中上演登山大賽的同時,由拉斯洛親自指揮的帝國大軍也進展神速。

  從德勒斯登出發,大軍只用了短短十天就抵達了萊比錫城下,另有一支偏師沿易北河去了維滕貝格。

  在萊比錫城外,拉斯洛得到了來自哈雷的援軍和物資補給。

  此前兩座城市之間的貿易爭端導致哈雷市民承受了許多不公的對待。


  儘管拉斯洛最終未能切實保護他們,但他們依舊銘記皇帝做出的對哈雷有利的判決——這是他們抵抗至今的重要原因。

  而透過陰謀手段破壞正當貿易競爭的薩克森選侯和他掌控的萊比錫則是一切紛爭的源頭。

  為了出一口這六年來被打壓的惡氣,人口數量並不算多的哈雷集結了將近一千人馬來支援皇帝。

  由於不清楚選侯已經落敗的訊息,萊比錫集結了兩千守軍,打算抵抗到底。

  考慮到強攻破城的難度相當高,拉斯洛決定採用圍困戰術。

  在留下一些部隊封鎖萊比錫後,大軍主力向南連續攻取佩高、蔡茨和格拉,這些守備薄弱的城鎮沒有一個在帝國軍隊的炮火和衝擊下撐過兩天。

  隨著這一連串節點城鎮被拔除,從圖林根的魏瑪和耶拿方向返回的薩克森援軍將不得不面對一道由帝國大軍把控的鐵壁。

  確保西面無虞後,拉斯洛這才再次率領主力大軍折返並對萊比錫展開了圍攻。

  這時候時間才剛剛來到七月上旬,從圖林根西部傳來的訊息令拉斯洛又驚又喜。

  「先生們,一場輝煌的勝利。」

  大營里,被集結起來的諸侯、將領和廷臣們一臉懵,並不清楚皇帝為何如此興奮。

  「陛下,難道是克里斯多福陛下那邊...」帝國宰相貝特霍爾德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他此前已經委派下屬集結一支軍隊前去增援,也不知道那邊到底情況如何。

  「是的,薩克森選侯的部隊已經被徹底擊潰,圖林根伯爵戰死,布蘭登堡、梅克倫堡和呂訥堡的軍隊各自退往本國。

  唯一的遺憾是他們最後讓薩克森選侯給跑了,不然我們可以更快結束這場戰爭。」拉斯洛笑道。

  儘管對於兒子違反指令進行軍事冒險的行為感到有些不妥,但看在勝利的份上拉斯洛選擇性忽視了這個問題。

  此言一出,大營內一片歡騰,只有薩克森公爵阿爾布雷希特的心情格外複雜。

  一方面他為自己即將取得選侯尊位而喜悅,另一方面也為叔叔和兄長的失敗而惋惜。

  「接下來的戰略安排就簡單多了,」拉斯洛在桌上攤開地圖,「我要派人傳信給馬格德堡大主教和哈爾博施塔特主教,看看他們能不能想辦法攔截歸國的兩位公爵。

  嗯...如果能把不倫瑞克-沃爾芬位元爾公爵們也拉上就更好了,他們此前已經表露出支援和臣服。」

  「陛下,我去一趟吧。」克萊門特站了出來,負責組建不倫瑞克同盟的他很自然地接過了這個延伸的任務。

  「嗯,接下來就派人去城裡勸降,強行攻打萊比錫的風險還是太大了。

  至於布蘭登堡選侯,他現在的日子恐怕不怎麼好過,之後再去收拾他。」

  如今大半個薩克森已經淪陷,帝國在各條戰線都占據絕對的優勢,拉斯洛的心情也放鬆下來。

  毫不誇張地說,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全都是垃圾時間。

  帝國宮廷里的大部分人都對戰爭即將結束感到欣喜,除了那些渴求更進一步的將領們。

  在宣布完捷報後,眾人各自離開營帳,而貝特霍爾德大主教卻在離開後不久又折返回來,手裡還多了一封密信。

  「陛下,您得看看這個!」大主教帶著些驚喜將信遞給了拉斯洛。

  拉斯洛展開一看,很快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信是大主教的兄弟亨內貝格伯爵寫來的。

  伯爵雖然在兄弟的勸說和擔保下迷途知返,但現在仍然是待罪之身。

  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罪過,他還真幹了一件大事。

  從艾森納赫逃走的薩克森選侯恩斯特在山地越野上顯然勝過了倒霉的拿騷伯爵。

  恩斯特先一步走出大山,在利本施泰因休整過後打算繼續趕路返回魏瑪。

  結果,在途經施馬爾卡爾登附近時,選侯和他的百餘名隨從被亨內貝格伯爵的人發現,伯爵親自帶兵包圍並逮捕了選侯。

  這會兒是寫信給兄弟通報喜訊呢,貝特霍爾德直接開始為他在皇帝跟前邀功。

  「好吧,現在我相信你的兄弟對我和帝國的忠誠了,只要我親眼見到恩斯特跪倒在我跟前,你的兄弟將有機會在接下來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那我就代他多謝陛下了。」

  拉斯洛與貝特霍爾德對視一眼,齊笑出聲。

  這下,最後一點懸念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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