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剩下的人並不多,一部分需要看守城門,一部分需要維持城中的秩序,還有一部分跟隨王家離開了荒城。
現在秦將軍的身邊只有八名親衛,以及剛剛招募的兩百新兵。
新兵是指望不上了,帶去也只是威懾。
剛到城南,秦將軍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數百人的隊伍。
路只有那麼寬,雙方在十字路口碰面,立刻開始對峙。
秦將軍氣沉丹田,大聲喊道,「丁天何在?」
丁天從人群中擠出來,「秦將軍,此事是誤會。」
秦將軍眉毛一挑,壓抑著怒意問,「你解釋解釋,本城主哪裡誤會了?」
丁天是想好好解決的。
看著秦將軍的態度,眉頭一皺,「秦將軍,我希望你冷靜一點,你不覺得……」
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姓秦的,你算什麼城主,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丁天的面色一變,衝著身後吼道,「閉嘴!」
剛剛喊話的人已經混入了人群里,哪裡還有影子。
但是他的話卻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這個姓秦的,剛來荒城就折騰這麼多事情,沒藥堂提供的銀子和糧食,城主府飯都吃不上。
現在吃飽了飯,開始砸鍋了?
人群群情激奮,大罵道,「你說你是城主,誰承認了,城主大印呢,你能拿出來我們就認你當城主。」
秦將軍辯解道,「城主印在歹人手中,我早晚會拿回來。」
不知又是誰喊了一聲,「我呸,還落在歹人手中,分明你才是那個歹人。」
人群再次嚷嚷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匯聚成一道聲音洪流。
他們料定秦將軍現在沒有得到人心,不敢責罰他們這些人。
並且隨著他們的叫罵聲,人群中的數量還在增加,許多不是藥堂的勢力也參與了起來,達到了上千人之眾。
聽著對面的叫罵聲,秦將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親衛。
八個親衛低著頭,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那些新兵更不用說了,許多人甚至被對方的言語影響,看著他的目光已經有了恨意。
丁天也感覺很頭疼。
事情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被人群裹脅著,更像是一個吉祥物。
他現在如果敢反駁手下的話,恐怕他是第一個被淹沒的人。
因此丁天哪怕知道這是陽謀,有人在引導輿論,也不能開口。
他必須和民眾的聲音站在一起。
這讓秦將軍的臉色更加難看,目光逐漸變冷,「丁天,你不管管你的人嗎?」
丁天抬頭望天。
他懶得廢話了。
他的心裡想到了高陽那張年輕的臉。
會是他做的嗎?
真是年輕有為啊。
難怪姓陳的那個傢伙臨死前把城主之位給了他。
秦將軍的臉色黑如鍋底,拔出佩劍,揮向人群,「都給本城主閉嘴,再讓我聽到侮辱性的詞彙,別怪我不客氣。」
他身上元嬰期的實力一覽無餘,忽然爆發的氣勢讓人群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更加憤怒的聲音傳來,「你元嬰期你就牛逼啊,有本事你把我們都殺了,我們死了看你讓誰來守城。」
這一次不需要有心人的引導,各種辱罵聲響起,傳到秦將軍的耳朵里。
見到這一幕,躲在人群里的樊力,屠夫,以及烏蘭手下的幾名心腹悄悄地離開了。
就在他們脫離人群後不久,忽然一抹劍光傳來。
唰!
沒有任何徵兆,一個正在辱罵的人被刺穿了喉嚨。
劍光不止,一連殺了十餘人才散去。
「殺人啦!」
人群四散而逃。
丁天看到秦將軍出手,暗道一聲壞了,大聲質問道,「秦將軍,你屠殺平民,什麼意思?」
秦將軍氣得臉色漲紅,已經失去理智,腳步踩在地面,朝著丁天沖了過來,「你還問我什麼意思,我還想問問你什麼意思。
本將軍昨夜設宴,已經足夠給你的面子了,你今天還搞出這樣的事情,分明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丁天躲閃劍氣,心中的鬱結之氣無處發泄。
秦將軍的實力比他更強,又是軍中的人,在殺伐之氣的加持下,丁天躲閃不及,吃了一個不小的虧。
他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臉色陰冷,同樣動了火氣,「這是你逼我的!」
丁天大聲喝道,「藥堂的人都聽好了,此人冒充城主,企圖將藥堂據為己有。
外城的安定生活,是藥堂的兄弟們用命換來的。
現在有人想讓我們繼續當狗,你們答應嗎?」
許多逃跑的人全都停下。
他們看著站在最前面的丁天,忽然有了主心骨,高舉右手齊聲喊道,「不答應!」
秦將軍也指著丁天喊道,「士兵們,到了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了,給我上,殺了他們!」
只有一名親衛邁出一步。
親衛發現其他人沒有動,又把腳收回來了。
秦將軍丟了面子,本就鐵青的臉色黑如鍋底,「你們想抗命嗎?」
新兵中的一人丟下刀,「我們參軍是為了保護家裡人,守護荒城,不是為了向同胞揮刀的。」
嘩啦啦……
他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新兵們全都丟下了武器。
八個親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為難。
烏蘭離開前,告訴他們秦將軍無論說什麼都要照做。
可是現在,他們不想了。
有一名親衛取下頭盔,砰的一聲砸在地上,「老子不幹了,軍法處置我吧!」
說完,解開盔甲,丟下武器,和新兵們站在一起。
其他的親衛們照做,退到了新兵的戰線內。
秦將軍見到如此荒誕的一幕,眼底的憤怒轉為了不可置信,「你們不怕我殺了你們?」
忽然,秦將軍感覺到了生死殺機。
丁天腳步凌空,五指成爪,雄渾的真氣在他的指尖形成了爪子的形狀,朝著秦將軍的頭抓了過來。
秦將軍倉促提刀格擋。
丁天只是虛招,變爪為掌,一個巨大的掌印砰的一聲拍在秦將軍的刀身上。
秦將軍後退數步,還沒站穩,各種各樣的攻擊匯聚而來。
雖然發起這些攻擊的修士只有鍊氣期和氣海期,連築基期都少得可憐,但架不住數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