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懷疑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
此時,容妃終於聽明白了帝王的意思,頓時一臉的難以置信,「臣妾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她為自己辯解。
帝王年幼時曾被貓群捕殺。
此事極少人知道內情。
容妃生母周夫人便是在那時救下帝王。
她自然是極少數的知情者。
可她也只想叫雲霧因為養貓,而遭到帝王厭棄。
卻未想過要重現貓群圍殺的情形,來令帝王想起幼時的這樁傷心的往事啊!
她不是這麼沒有心的人!
但顯然,帝王已經認定了是她。
「若不是你,那你告訴朕,為何令嬪剛一搬到承乾宮,就有一隻小白貓跑進她的宮裡?
「你是覺得,若是朕派人去查,查不到這隻小白貓的來歷嗎?」
帝王此言一出。
容妃張了張嘴。
一瞬間,竟發現自己百口莫辯。
只因小白貓,的確是她派人送到承乾宮的。
拂柳也是受她收買。
這些,帝王若是去查,怎可能查不到?
「皇上,今夜之事,與臣妾無關!」
容妃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裡的委屈與無辜,語氣誠懇地道,「臣妾心中,皇上是最重要的人。
「臣妾即便討厭令嬪,卻也不會用這種手段,故意揭皇上的傷疤……」
她話沒說完。
便聽見帝王一聲冷嗤。
「傷疤?」
陸堯如同聽到什麼十分可笑之事,「你的意思,是說朕畏懼幾隻野貓?」
容妃話語被噎了回去。
她抬頭望向帝王。
卻見帝王高高在上,目光睥睨地審視著她。
容妃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錯。
母親的回憶中,五歲時的帝王被貓群圍殺,無依無靠,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可他早已長大了。
五歲時害怕的東西。
如今於他,不過螻蟻。
那段往事,也早已過去。
他如今是帝王,堅不可摧。
天下都要對他俯首稱臣。
哪還有什麼傷疤?
她這樣說,便是在說帝王弱小,有缺點。
此乃大忌。
「臣妾說錯了。」
容妃連忙改口,卻發現自己辨無可辨,只能一次次地重複著說,「皇上,今晚之事,真的與嬪妾無關!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這些野貓,定然都有來歷,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到文華殿這種地方來!
「它們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引誘!
「臣妾沒有做過的事。
「皇上查了,便能明白臣妾的無辜!」
一旁。
雲霧聽著這話,忽然覺得,容妃聰明了許多。
只可惜。
今晚的她,斷然沒有勝算。
「朕看不必了。」
然而,帝王卻這樣說道。
容妃心裡一沉。
「只是幾隻野貓而已,已經被捕殺。」
陸堯語氣冷淡地道,「兩個小公主未受到傷害。
「沒有照看好小白貓的奴才,也已經處死。
「今日中秋,朕不想多造殺孽,多生事端。
「此事就這樣了了吧!」
了了?
那雲霧的罪責呢?
也不追究了嗎?
眾妃嬪心裡打了個問號。
可有容妃被訓斥在先,此時她們誰也不敢多話,免得自己也被帝王懷疑上。
容妃低著頭。
心有不甘。
又微微鬆了口氣。
帝王不追究雲霧,便也是免去了對她的懷疑。
或許。
他是害怕查出來跟她有關……
到時候還得治她的罪。
畢竟今晚這突然出現的貓群,沒準是衝著她來的,也許後手都已經被安排好了,就等著人去查呢!
這樣一想,容妃心裡忽然多出了幾分甜蜜。
她就知道。
此前,是她誤會帝王了。
自小的情意,又有母親的這份救命恩情在,帝王不會那樣心狠,真的一點不喜歡她的。
「皇上,那令嬪這貓,該如何處置?」
沒想到這時候,再開口詢問這個問題的,竟是薛皇后。
一眾妃嬪就又望向帝王。
心裡頭,隱隱期待著。
莫要對雲霧這般輕拿輕放了!
「她既喜歡,便養著吧。」
然而,卻聽帝王語氣隨意地說道。
眾人都是失望都寫在臉上。
陸堯沉冷的目光一掃,心中起了一絲諷意。
果然是所有人,都等著雲霧因為養貓,而被他處置呢。
就這麼喜歡自作聰明,揣測聖意,再借他的手殺人?
「陳玉安。」
只聽帝王忽地下令,「你去內務府,尋一擅長養貓的宮人來,讓她以後到令嬪身邊,專門伺候這隻小白貓。
「朕封這小白貓,為二品御貓!
「賜名……」
雲霧聽見他這話。
連忙就道:「皇上,它已經有名字了,叫雪團兒。」
陸堯聞言,瞥向她。
方才太后一罵她,她就跟成了鋸嘴葫蘆似的,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辯解了。
現在為了一隻畜生叫什麼。
竟敢打斷他取名?
「那就叫雪團兒吧。」
不過,陸堯還是遂了她的願。
一個名字而已。
他難不成還要跟她一個小女人爭?
「多謝皇上賜名。」
雲霧臉上這才有了笑。
杏眸微亮,抱著那小東西,語氣歡快地向他行禮謝恩。
陸堯冷哼了聲。
沒搭理她這話。
「朕今夜還有事,不去永壽宮歇息了。」
此時,陸堯對薛皇后說了這句話,就丟下眾人,逕自走了。
中秋節宴本也就到了尾聲。
這會兒。
見帝王走了。
薛皇后朝群臣們說了慶賀佳節的場面話,就叫眾人都散了,各回各家。
妃嬪們各自不甘地望一眼雲霧,相繼離去。
楊婕妤本想陪雲霧一會兒。
卻被太后叫上。
只得和平陽一道,攙扶著太后回了慈寧宮。
雲霧也打算離開。
「今晚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容妃忽然攔住了她,「你想要挖坑等著我跳進去害我?」
雲霧瞧著她。
隨即冷冷一笑。
「紅柚,抱好雪團兒,它如今的品階,可比我還高。」
「奴婢遵旨。」
紅柚連忙將小白貓接過來。
容妃則一瞬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只因她也才只是從二品!
這隻畜生!
品階也高於了她!
還有……
「你方才叫這婢女什麼?紅柚?可本宮明明記得,她以前是崔采女身邊的宮女,叫竹心的。」
容妃又問。
「容妃娘娘今晚問題可真多。」
雲霧這才回了她,「沒錯。她以前的確叫竹心,可如今叫紅柚。
「怎麼?容妃娘娘這也要管?
「哦,嬪妾想起來了。
「嬪妾身邊以前的一個叫紅柚的宮女,因為幫著娘娘污衊陷害嬪妾,已經死在了慎刑司里,也不知是誰這麼狠毒。
「忘了問娘娘,娘娘之前夜裡可見過紅柚的鬼魂,來找娘娘索命?」
雲霧這麼一說。
容妃也想起來那段時間,因為雲霧的恐嚇,她一連好幾個晚上,甚至都不敢睡覺。
生怕紅柚真的變成厲鬼來找她。
此時,就氣惱異常地指著雲霧大罵道:「賤人!
「你故意的!
「叫竹心改名叫紅柚,就是為了嚇唬本宮!」
雲霧眸光冷冷睨著她。
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不過還是要跟娘娘說一聲謝謝。
「多謝娘娘煞費苦心,將雪團兒送給嬪妾。
「如今,它被聖上封為二品御貓,嬪妾,也算是多了一道保命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