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追憶往昔與沙龍上的小說(上)
當深沉的夜晚再一次普普通通的籠罩了整個倫敦時,最近這幾年可謂見多識廣的桑德斯太太依舊非常緊張。
由於桑德斯這位出版商在最近幾年的倫敦出版界有著頗為顯赫的地位,桑德斯太太也是跟著桑德斯一起見了不少大世面,並且舉辦了不少還算盛大的文學沙龍。
畢竟桑德斯作為倫敦知名的出版商,必然結識了一大批文學家,也肯定得舉辦幾次文學沙龍來招待他們,拉攏拉攏關係。
按理說,桑德斯太太有了之前積累下來的豐厚經驗,如今的她應該更加遊刃有餘才是o
但桑德斯太太只想說,這一次的文學沙龍未免來了太多她眼中的大人物————
首先就是這場文學沙龍來了不少貴婦人,甚至說有些人的身份和地位還都相當高,坦白說,桑德斯太太在聽到這些貴婦人想要主動參加這次沙龍的時候,確實是嚇了一跳。
而當旁邊有人委婉地提醒這些貴婦人事到如今關於那位文學家的事情最好還是避避嫌時,這些明顯是深思熟慮過後才做出決定的貴婦人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個態度:去,哪來那麼多規矩呀?
這位文學家又沒真做非常損害英國利益的事情,我們也只不過是參加一場文學沙龍,哪來那麼多人想上綱上線?
當桑德斯太太稍微有點猶豫的答應下來這件事情後,這些貴婦人也是忍不住追憶起了
往日種種:「這位米哈伊爾先生如今是真的不怎麼在倫敦的社交場上活動了,之前哪怕有很多人邀請他他都不怎麼去。我還記得他剛來倫敦時常常參加這樣的文學沙龍,我正是在一場沙龍里見到了他————多麼英俊、多麼有才華的一位年輕人。我當時就覺得他遲早要出人頭地,可即便如此,誰又能想到他後來能幹成那麼多大事呢?」
「我也是在那一時期見到他的,當時的他還很嫩,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什麼樣子,有沒有變得更好。」
「據說是更有味道了,他的身上有了更多來自歲月的沉澱和歲月的智慧,據我一位一年前才見到他的朋友所說,他現在要比他當年還要更迷人的多————」
「真是迫不及待想再見見他了!真想他能坐在我的旁邊談談他過去的那些經歷,給我講講他在美國、埃及以及更遠的東方的故事。當他講故事的時候,我要一根根數著他的睫毛。」
「你想的倒是挺美!他多半是又坐在男人堆里。只不過聽說他已經秘密結婚了,就是不知道他的妻子究竟是誰?」
「嗯?他竟然已經有了妻子嗎?這真是第一次聽說。」
「當然,有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情了,畢竟這件事情在美國也不是一個秘密。」
「那就更刺激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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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貴婦人的談話的桑德斯太太:「???」
我們這難道不是一場文學沙龍嗎?
我們不是應該盡情討論文學、哲學、藝術然後分享彼此的看法和見解嗎?
你們在聊什麼?!
你們難道只是以文學、哲學和藝術作為幌子,真實目的只是為了看看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的臉嗎?
聊完文學、哲學和藝術的英國貴婦人們:「看看腿。」
桑德斯太太覺得這未免太過————不對。
桑德斯太太突然想起了這幾天她見到過好幾次的那位風度翩翩的米哈伊爾先生————
仔細想想,其實好像也正常————
總而言之,桑德斯太太最終還是答應了這些貴婦人想要參加這場文學沙龍的請求,而她們這些人在這一天終於到來後也是準時坐著奢華的馬車來到了桑德斯太太的家,在跟桑德斯太太打過招呼之後,他們一進門便忍不住張望起來,只可惜,他們想要看一看的那個人暫時還沒有到。
雖然這些貴婦人的主要目標是那位米哈伊爾先生,但桑德斯太太依舊感到非常緊張。
畢竟一場文學沙龍的絕對核心往往是女主人,女性幾乎主導了這一社交形式,而一次成功的沙龍能為女主人贏得巨大的社會讚譽,甚至說影響時代風氣。
可問題在於,雖然桑德斯太太依舊有了還算豐富的經驗,但這次文學沙龍的舞台未免也太大了,像這次來的這些貴婦人中,有很多可都是參加過那種頂級文學沙龍的人,桑德斯太太生怕自己在這些人面前露了怯、出了丑。
可這還僅僅只是第一關,到了第二關,桑德斯太太就得接待那些比她還有更加見多識廣的頂級文學家了。所幸在這個環節,桑德斯還站在桑德斯太太的側後,而桑德斯的主要任務就是接待男賓、陪一些重要客人談話,但基本上還是以桑德斯太太為主導。
在這整個環節中,臨街的大門往往由僕人負責,桑德斯太太則是站在客廳門口來迎接客人。
除非是那些大文學家到場,主人才可能破例向前迎幾步,但也依舊很少會跑到臨街大門口,跑到大門口通常是留給王室、公爵或者極尊貴、極親密的人。
正常來說,一場文學沙龍其實不太會集中出現多位大文學家,但在今天的文學沙龍上,大文學家的到來似乎已經成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若是普通作家或者沒什麼名氣的人到來,一般也就是正常通報、握手然後引入人群,但來的若是狄更斯這種名人,桑德斯太太就得親自上前引路,把他帶到核心圈子或沙發邊。
米哈伊爾在同意舉辦這場文學沙龍後自然是向狄更斯發出了邀請。
對於狄更斯來說,1856年是不安分的一年,四處奔波的一年。這一年,他的生活將發生不可逆轉的改變。
最主要的問題還是狄更斯的婚姻已經出現了問題。
其實早在1852年,狄更斯就已經流露出了對婚姻的不滿。到了1854年,他試圖通過增加工作量、巡迴演出和改變形象來逃避這種不滿,但這些都無法緩解他那種「悲慘的婚姻」的感受。
甚至說到了1855年,狄更斯還寫信給自己的初戀瑪麗亞·比內爾,試圖重燃舊情,但等狄更斯真的跟這位初戀情人見面後,他大失所望,這件事同樣加深了他對現實婚姻的失落感。
現實里的白月光永遠比不上記憶里的白月光這一塊————
等到時間來到即將到來的1857年,狄更斯就遇到了18歲的女演員艾倫·泰爾南,並且迅速陷入迷戀。同年秋天,他甚至讓傭人在自己和妻子的臥室之間築起一道隔牆,這成為狄更斯婚姻徹底破裂的公開信號。
儘管在1856年,有些事情已經初見端倪,狄更斯也為此心煩不已,但當他收到了來自米哈伊爾的邀請後,他並未思考太久就選擇了參加。
畢竟米哈伊爾如今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倫敦幾次,趁著這個機會跟米哈伊爾見見面、交流交流倒也挺好的。
當然,除此之外,最近在倫敦眾所周知的一件事情就是米哈伊爾的文學沙龍只會邀請他認可的文學家,這在某種程度上還真算得上一份殊榮,儘管狄更斯早已習慣了各種榮耀,但這件事情依舊讓他小小的高興了一下。
而當桑德斯聽到僕人通報的狄更斯的名字後,很快便迎了上去高高興興的為狄更斯引路。
桑德斯太太家的客廳的客人在聽到狄更斯這個名字後同樣安靜了片刻,隨後很快就有了一兩句議論:「狄更斯來了,不過這並不令人感到意外,我就知道那位米哈伊爾先生肯定會邀請他————」
「下一個是誰呢?」
桑德斯太太聽到這樣的議論,她的臉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了一抹微笑,畢竟能把大文學家請來往往是沙龍地位的象徵。
雖然桑德斯太太清楚這並非是她自己的力量,但她依舊感覺很有面子。
至於狄更斯,他在來到客廳之後也是忍不住先環顧了一圈,在發現米哈伊爾仍未到來後,狄更斯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轉而應付起那些向他搭話的人。
而桑德斯太太剛返回客廳門口沒多久,他就又聽到僕人說出了一個整個倫敦都知道的文學家的名字:「威廉·梅克比斯·薩克雷先生到了!」
在如今的英國文學界,薩克雷自然有著跟狄更斯差不多甚至還要更高的地位。
於是桑德斯太太同樣有些興高采烈地迎了上去,這位富有幽默感的文學家在簡單跟桑德斯太太寒暄過後,也是情不自禁的問道:「米哈伊爾先生來了嗎?」
總得來說,薩克雷跟這位米哈伊爾先生不算太熟悉,只不過就在去年,他才剛剛又去了一次美國,這一次是他為他自己已經出版的作品《四個喬治》做學術演講。
恰恰是因為薩克雷去過美國好幾次,他才最清楚米哈伊爾如今在美國究竟已經擁有了怎樣的聲望和地位。
短短几年時間就能做到這一步嗎?
這位米哈伊爾先生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一點————
很多時候,薩克雷還真挺想問問這位文學家成功的秘訣的。
只是現在的話,桑德斯太太在聽到薩克雷的問話後,她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如此說道:「還沒有,但我想應該已經很快了,我先帶你進去坐下吧。」
「好。」
薩克雷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而當他進入客廳並且發現了狄更斯的身影后,薩克雷也沒有感到太意外,畢竟如今整個英國文學界最知名的文學家也就那幾個人了。
就在薩克雷這樣想的時候,突然,大門口的僕人似乎又傳來了這樣一聲通告:「米哈伊爾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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