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城市真殘酷啊
如果自己打工的時候被其他人看到會怎麼樣?
或許會不以為然,或許會不在意。
因為工作是很正常的,即使是被看到了,也無所謂。
可是呢,發傳單這種工作並不是太體面。
謙卑的遞給別人傳單,然後受盡別人的冷眼。簡直和氣弓差不多了,可這也是工作。
但工作和工作之間,始終是不同的。
一般而言,被人看到了這一幕,那發傳單的人大概會羞恥的跑走吧。
因為實在是太狼狐了。
因為真的是為了生存而做出的這種事情,而並非是鍛鍊,或者是想要賺個零花錢。
當目的是高尚的時候,再鄙薄的工作都變得高尚了。
以生存為自的,當然算不上是鄙薄。
可是,這只是「本應當」而已。
現實中卻遠遠不是這樣,為了「生存」而努力,而活著這種事情,只會被看不起,甚至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大家都是認為,活著不僅僅是為了單單的活著而已。
活著,只是最末尾的事情。
在活著之前,是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
或許是某一個片刻,或許是某一個瞬間,甚至是某一幀畫面。
從床上睜開眼,並不算是活著。閉上眼,流下眼淚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活著。
不少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大多數人鄙薄這些苦苦掙扎,而又流汗,又踐踏自己尊嚴的工作。
因為,只是看著,就會覺得尷尬,進而轉化成惱怒,鄙夷。
還有,隱隱的不安和恐懼。
他們在恐懼自已有一天也會落到這種地步,更恐懼自己落到這種地步後,就再也無法爬出這個爛泥坑。
這恐懼就變成了憎惡。
因為他們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就想要掩耳盜鈴,裝作她不存在。
裝作這些人是自甘墮落才會變成這樣,裝作這些人是因為下賤,所以淪落到這種地步。
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不會落入到這種地步。
可想得多了,那所謂的「下賤」好像就變成了真實的一般。變成了社會的規則,變成了大家心知肚明且默契遵循的制度。
就連那些幹這些工作的人,都覺得下賤極了,都覺得羞恥極了。
但是呢,時坂千春卻並沒有任何的猶豫,反而是朝著朝日葵還有夏霧耀揮著手。
「晚上好哦,後輩。」
她跑到了兩人的面前,對著他們開心的笑著:「真是巧啊,你們到這裡來是做什麼呢?」
「只是順路要買些東西。」朝日葵說著;「學姐呢?沒有找到其他的工作嗎?」
「找到了哦。」時坂千春揮動著自己手中的傳單,讓其嘩啦啦的像是書頁一般的翻動著。
「別看只是發傳單的工作哦,薪資還不錯啊。」
她得意洋洋的叉著腰:「我可是找了好久,才終於找到了這份工作了,你們不知道吧,這可是好難找了。」
「那前輩真的是幸運啊。」夏霧耀看著時坂千春,說著這種話。
「沒錯,我就是很幸運啊。」
時坂千春笑呵呵的。
朝日葵看著時坂千春,她喉間突然是有些酸澀。
當初在海濱小鎮的時候,她曾經陷入過和時坂千春差不多的情況。
「可是呢,小鎮的大家都很照顧我啊。我也是能夠找到工作能夠照顧自己的。]
「我從來沒有過這麼艱難的時刻,甚至是我的母親還會給我一點錢。雖然這筆錢少之又少。」
她想著,又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夏霧權。
「如果沒有夏霧,那麼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呢?」
朝日葵無法想出沒有夏霧權的未來。
她澀聲說:「難道,你家裡不給你錢嗎?」
「當然不是。」時坂千春說;「我基本上生活不缺錢的,而且每次我都是會將錢寄回家的。」
「真的是不缺錢嗎?」朝日葵這般問著。
「嗯,應該是不缺的。我的每天的生活都很有規律的,基本上是不缺錢的。」
時坂千春說的頗有自信。
這下,就算是朝日葵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她看著時坂千春嘴唇翁動了半天。
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最後,她沉默了許久,才終於說出一句話:「學姐,你什麼時候下班?等到一會下班的時候,我請你吃甜品呀。」
時坂千春甚至是還有些不好意思,她擺著手說;「我要把這傳單發完,才算是下班。」
「那麼給我兩張吧,正好也幫你減輕一些壓力。」她這般說著。
「啊,那真是謝謝學妹了。」時坂千春遞給了朝日千兩張傳單。
是一張咖啡店的傳單,上面是提供的服務,下面則是一個優惠券。
只要帶著傳單去咖啡店消費,就會有優惠,當然也可以把優惠券從傳單上剪下來也是可以的。
夏霧耀一直看看時坂千春,只是在離開前,
他才突然說;「一直是做著這種工作,就會不斷的接受做這種工作,甚至是覺得這樣環境很舒適。」
「然後,就一輩子做下去了。」
時坂千春看著夏霧耀,她忍不住笑著說;「後輩,我只是臨時性的發發傳單而已。」
「但是你的口氣,好像你看到了我未來的樣子似的。」
她這般哈哈哈笑著。
夏霧耀只是看著她,然後才是和朝日葵一起去了蔬菜超市,的買些菜。
只是朝日葵總是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被夏霧權提醒了幾次之後,才終於回過神來了。
回到了家之後,她將書包都放在了沙發上,然後才是穿上圍裙去做菜。
只是她突然對著夏霧說;「夏霧,我本以為大城市裡的人,應該會過的比小鎮裡的人更加幸福一些的。」
夏霧擢對此並不意外,只是說;「這又有什麼好疑問的。」
「大家都是有著大家的煩惱,而且時坂千春也算不上是大城市裡的人。」
朝日葵聽看,可是心中總是覺得不安。
「你說,如果我來的時候,沒有獲得圖書管理員的這個職位,你說我現在會是什麼樣的呢?也會像是現在這樣,因為各種工作而奔波嗎?」
夏霧耀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說;「或許吧,但是想再多這樣的事情,也無濟於事。因為過去已經不會改變了,過去就只是過去了。」
「想的太多,只會折磨自己。」
朝日葵看著夏霧耀,她終於是笑了笑:「嗯,就這樣吧。」
兩人做好了晚飯之後,就一起吃了飯,然後再看了看電視。
聊天的時候,朝日葵還是想著今天的事情。
不過並不是時坂千春的事情,而是千穗的事情。
「千穗通過今天自已的反應,肯定會越發肯定她恢復記憶的關鍵就在夏霧的家裡。那麼,自己如果是將那個玩偶拿走,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朝日葵心中想著,她有些擔心自己弄巧成拙。
於是仔細的回憶著自己和千穗之間的差別,冥思苦想了半天之後,她還真的是發現了區別。
「自己當時,會通過夢中恢復記憶。可是呢,現在千穗好像是從來沒有夢到過夏霧耀似的,甚至她是通過她的推理發現失去記憶這件事情的。」
「那麼自己和她的區別到底是什麼呢?]
少女仔細的回憶著,突然間,她忽地想到了。
1玩偶!那個玩偶不用直接接觸,哪怕只是在身邊,也會緩慢恢復記憶的。當時,夏霧應該是在學校里攜帶過那個玩偶。所以才會導致自己不斷在夢境中看到自己失去的記憶。」
「而現在呢,夏霧從來沒有將那個玩偶帶到學校里,所以千穗自然是沒有辦法從夢中找到自己記憶的。」
她靠在椅背上:「夏霧,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以前的時候,你在書包上掛過一個鏡子模樣的玩偶嗎?」少女認真的問著。
「沒有。」夏霧耀說:「我沒有在書包上掛過那種玩偶,而是放在書包里的的。」
本來還在懷疑自己的推理出錯的朝日葵,鬆了口氣。
「自己的推理沒有錯啊。」
她不滿的用著自己的拳頭,輕輕的錘了下夏霧擢:「不要說話大喘氣,你嚇到我了。」
夏霧權看了她一眼:「嚇到什麼?」
「不告訴你。」她哼了一聲,這才是擰過頭去了。
夏霧耀也沒有再去追究了,只是繼續的看著電視。
之後才是去泡澡,然後各自睡覺了。
今天就和普通的一天,並無什麼區別。
「如果每一天,都像是今天一樣就好了。」
少女忍不住的說著,她好像已經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
時坂千春回到了自己的家,她鞋子隨意的踢到門口,身體重重的摔在榻榻米上。
發出了巨大的「砰」的一聲。
「喂!你在搞什麼啊!要不要讓人睡覺了!」
隔壁的鄰居大聲的喊著,她好像是惱怒至極。
若是以前,時坂千春肯定會立刻道歉。
可是現在的她,只是躺在榻榻米上,如同一具屍體一般。汗液低落到榻榻米上,將其染成深色。
手臂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她從一片黑暗中看向頭頂的吊燈。
「好累啊。」
少女嘟著,她有氣無力的說著:「好累啊。」
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累的去洗澡都嫌棄麻煩。
站了一天,讓她雙足都是發軟,
她膝蓋都覺得僵硬和疼痛,尤其是腰肢,更是酸楚的不能行。
因為也彎了一天的腰。
手臂也很疼,因為不斷的舉著。
臉頰都已經發麻了,因為說了太多句話。
嗓子也很疼,因為喊得太大聲了。
因為身體的痛苦,榨乾了她的每一絲精力,讓她在也無法的笑出聲。
即使手指因為握了一天的劣質傳單,導致發黏。
可少女的應對方式只是用手在榻榻米上蹭了蹭。
因為站了一天,還穿著小腿襪。導致汗水將小腿襪都浸濕了,悶在鞋子中難受至極。
就算現在是脫了鞋子的狀態,可依舊是難受的要命。
她躺了半天,才終於有了力氣,將襪子脫了下來,然後隨意的丟在一邊。
再一次的躺在榻榻米上,她惆悵的的說著:「好累啊。」
在這個時刻,時坂千春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活著只是為了死亡的到來,那麼死亡是不是意味著新生?
如果活著的任務只是為了等待死亡,那麼死亡的時候,是不是可以認為完成了任務。
她腦子裡想著這些東西,又是拿起手機看了看。
「明天,媽媽估計就要打電話過來了。」
她悵然若失的說:「真是麻煩啊,真是浪費時間啊。」
將手機丟在了一邊,她覺得現在躺著就足夠幸福了。
可被汗水浸濕的內衣,讓她十分的不舒服。而且,還已經無法忍受了。
渾身黏黏的,像是塗了一層澆水。
費力的從榻榻米上站起來,她低頭看看。
好像是從榻榻米上看到了一個影子,一個自己的影子。
「真是失敗啊,要一直停留在這裡。」
她說著,踢開了自己腳邊的垃圾袋,朝著浴室里走去。
將所有的衣服都脫掉,然後才走進浴室里。
擰開了花灑後,她就站在花灑下,看著熱水在自己的肌膚上流淌。
過了一會,熱水的溫度就逐漸的衰減。
最後,竟然是變成了涼水。
但是呢,時坂千春臉色麻木的站在花灑之下。涼水沖刷過的地方,都是一片片泛起了雞皮疙瘩。
時坂千春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這個破舊的熱水器,每次只是沖洗一會,就會從熱水變成涼水。
但是她沒有修理的欲望,或者說是金錢,
用澡花給自己肌膚上塗上沐浴露,在沖刷掉。洗頭髮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注意涼水會損傷發質這件事了。
沖刷完成之後,她隨意的擦拭了一下就走出了浴室。
可還是有些濕漉漉的,走一步,就會在榻榻米上留下一個腳印。
本想直接躺在榻榻米上睡去,可是少女卻又想了想。
「生病了,我可沒有錢去看病啊。」
於是她只能費力的拖著自己的身子,隨意的鋪好被褥。
然後就躺在了上面,拉上了燈之後。
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明天,我要怎麼辦?好像已經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好累啊。」
她呢喃了這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