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大娘注意到站在李浪身後的白婕。
她看著白婕的臉,眉頭緊鎖,眼神疑惑,過了好半天,她才想起來,
「哎!你不是那個,那個……」
白婕冷若冰霜,看也不看她。
「大娘,沒你的事了,回屋去吧。」小牛痞里痞氣地說道,嘴角掛著一抹陰森的笑容。
他這個樣子,和剛才好言好好語,完全是兩幅面孔。
更是擼起袖子,出來那猙獰的青龍紋身。
大娘一看這紋身,嚇著臉色一白,
「你,你們,你們……」
「回屋去吧。」李浪這時候也開口了,冷聲說道。
從白婕姐的反應來看,這大娘無疑也是她厭惡之人。
不是「幫凶」,就是「看客」。
李浪能讓她回屋,已經全是可以了。
大娘嚇著一臉驚懼,連忙放下臉盆,跑進了屋裡,把門關上了,「咣當」一聲,還鎖上了門。
「老婆子,大白天的你關什麼門?還上鎖?」
「你這是咋了,咋嚇成這樣?」屋裡頭傳來一個老頭子的聲音。
李浪這幾個人和大娘的對話,筒子樓那些工人和家眷,聽著那是一清二楚。
有些腦瓜子活的工友,很快猜到了這些人來者不善,怕著趕緊進了屋,關上了門。
工人們都是老百姓,膽子小,怕惹上事。
因此,張何氏打開門出來時,就只看到了李浪白婕一行人。
「老巫婆,又見面了。」李浪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抬起手,主動和張何氏打招呼。
張何氏一看到是李浪這個凶神,立馬臉色大變,
「你,你,你……」
「娘,誰啊?」這時,小兒子張西旭從屋裡探頭。
他只穿著一條短褲,光著上身,胸口和膝蓋處一片淤青,淤青周圍油光光的,顯然上了藥。
張西旭只一探頭,就看到了李浪,他嚇著渾身一個哆嗦,「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兒子,兒子!娘還在外面呢!」
「娘還在外面!」張何氏被關在門外,整個人慌了。
「老巫婆,你這兒子不太孝順啊,一遇到事兒,就跑,讓你出來擦屁股,嘖嘖……」李浪出聲譏諷道。
張何氏臉色一白,她五官擠在一起,聲音歇斯底里,
「你們來幹甚麼!」
「我都道歉了,你們還要什樣!」
「想逼死我是吧?」
「好!我今天就從這四樓跳下去!」
張何氏說著,就朝著筒子樓的紅磚砌成的圍牆撲去,作勢要跳樓,嚇唬李浪一行人。
李浪卻是不為所動,依舊站在原地。
「你跳吧。」
李浪看著張何氏,淡淡說道。
他早就看出來,像張何氏這種撒潑打滾的老巫婆,自私又自利,最怕死了。
這種人,是不可能會跳樓自殺的,也沒有這個膽子。
張何氏之所以這麼做,無法是嚇唬他的把戲。
一種老巫婆常用的手段罷了。
「你們到底要幹甚麼啊!」
「我錯了,我都道歉了,你們還要怎樣!」
張何氏絕望了,癱坐在地上,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大腿。
想用自虐的方式,博取同情。
可惜這些自殘行為,李浪幾個人依舊不為所動。
筒子樓,408室附近的鄰居,這個時候都趴在門後面,用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張東旭他娘,這是惹到誰了?」
「那幾個不是張東旭的朋友嗎?怎麼我覺得不像,反而像過來討債似的。」
「那幾個人看著像混混,不好惹。」
「張西旭別不是借了高利貸,被人找上門了吧?」
「哎,我耳尖,聽到那人說是張東旭的朋友,說要來看看東旭他娘還有他弟弟。」
「你傻啊,這種話明顯是託辭,你也信?」
「你們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誰?」
「白婕!」
「誰是白婕?」
「就是張東旭以前那個愛人,雙水村的。」
「那張何氏這個老太太死定了!」
「老頭子,要不要去通知民兵隊,讓他們派人過來,趕走他們?」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人家的事,少摻和,容易引火燒身。」
「……」
李浪居高臨下,睥睨著張何氏,冷聲道:
「張何氏,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
「不知道……」張何氏猶豫了一下,趕忙搖頭。
她知道李浪的身份,知道他是青龍幫的二當家,幫派頭子,怕著不行。
李浪一說話,她就打擺子,雙腿抖個不停。
「老實點,問你話呢,你亂動什麼!」小牛瞪眼呵斥道。
張何氏心裡頭有苦說不出,我也不想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小牛冷笑,「張何氏,讓你小兒子把門打開,咱們進去說。」
李浪卻是伸手,攔住了小牛,否定了他這個建議,
「不用,就在這兒,讓筒子樓里的街坊鄰居們,好好看看這張何氏是個啥樣的貨色!」
李浪冷著臉,主動讓出身位。
白婕見狀,向前邁出一步,一雙臉冷若冰霜。
「張何氏,吐出來!」
張何氏懵了,「吐出來?吐出來什麼?」
白婕冷笑,「你別給我裝傻,我的那份撫恤金被你吞了,給我吐出來!」
張東旭因為工傷去世,工具機廠給他發了一份「撫恤金」。
這「撫恤金」是廠里的人道主義,按照分配情況,白婕身為張東旭的配偶,至少能拿一大半。
結果這惡婆婆張何氏,欺負白婕一個人,勢單力薄,無人依靠,「撫恤金」一發下來,就全搶了去,一分錢沒給白婕留下。
不光如此,還嫌棄白婕流產,把她從家裡趕了出來。
白婕無走投無路,只好徒步回了老家雙水村。
從白山鎮到雙水村,那可是足足三十多公里啊!
全靠走路,得走一天!!!
更何況,那時候的白婕,因為流產元氣大傷,還要忍著痛走那麼遠的路!
就這樣,因為這事,白婕回了村,害了一場大病,花了一整天調養才恢復過來。
即使調養了,還是落了個體虛的毛病。
「兒媳婦,那錢……」張何氏支支吾吾。
「別叫我兒媳婦,我早就跟你們家斷親了!!」白婕冷漠著臉,怒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