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搖頭，「沒有，你做的很好。」
林夕目光狐疑。
可電梯門打開，距離她的房間幾步之遙。
很快她就可以撲進大床。
「周凜，晚安！明天傍晚餐廳見！」
遊魂一樣飄進房間。
林夕頭也不回的揮揮手。
周凜道晚安，直等聽到林夕反鎖門的聲音，才轉身走進房間。
凌晨三點半，周凜看了眼時間，撥了個電話出去。
程恪一秒接通，「Boss……」
「無人機申請報備好了嗎？」
「好了。只等您通知，立刻起飛。」
「明天起飛之後，遇到的所有無人機，當場擊落。」
「是！」
小夏只是林業局一個普通員工，他敢擅自帶人持槍進入景區深處？
還有剛剛與會的那些領導。
他認識林夕已經幾個月了，看到她被小動物們全身心的信賴親昵時都滿目震撼。
落在有心人眼裡，會生出多少不該有的心思？
又會給林夕帶去多少未可知的風險？
他不會冒這個險！
林夕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裡沒有周凜，只有她自己。
虎兄在前面跑，她在後面追，把整個長白山都翻了一遍，怎麼都找不到薇薇。
虎兄急了，步步逼近，【你到底行不行？】
想說我肯定行。
可頭頂沒有飛鳥，身邊沒有螞蟻，路邊連根狗尾巴草都沒有。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失去金手指的她茫然四顧，只能看著虎兄目露殺機步步逼近。
虎兄張開血盆大口的時候，林夕大叫一聲，從夢中驚醒。
「啊……哎喲！」
到嘴邊的呼叫拐了個彎。
林夕連坐起身都不能。
仿佛喝酒斷片被人蒙著頭暴揍了一頓。
肩膀是酸的背是疼的。
兩條腿像是有泰山壓頂，酸軟到提不起來。
林夕體會到了植物人的痛苦。
叩叩！
「林夕，怎麼了？」
門外響起周凜關切的聲音，中氣十足。
林夕更鬱悶了，「……沒事。」
「睡醒了？那下樓吃飯！」
「不吃。」
隔著門，仿佛看到了周凜的無語。
林夕艱難的翻了個身。
抓起手機看時間。
時間沒看到，林夕看到了屏幕上的「江夜」。
離開帝都的第三天。
江夜終於回復她了。
【好】
微信是凌晨四點發的。
不知道他是一夜沒睡，還是早早醒了。
看著屏幕里的那個好，林夕一陣眼酸。
好一會兒，低低的呼了口氣。
想說點什麼。
跟他說：少爺，我看到長白山最霸氣的東北虎了，它是沒被登記在冊的第77頭東北虎。我還發現了第78頭哦，厲害吧？
再分享一張虎兄威武霸氣的照片給他。
還想說，少爺，等我回到帝都，我們就又能做回剛認識的江夜和林夕了，對不對？
又覺得有點矯情。
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林夕收起手機，把臉埋在枕頭裡。
悲傷的情緒才剛冒頭。
叩！
叩叩！
「林夕，開門！」周凜敲著門道：「給你打包了你的最愛！」
摸出手機看了一眼，12點半。
林夕很想死一死。
這個時間，正是遊客們退房入住的高峰期。
他就這麼大包小包的站在門外，說打包了她的最愛。
一會兒人來人往，她不要面子的嗎？？？
氣呼呼起身，林夕拉開門。
只一眼。
！！！
門外停著一輛小推車。
周凜推著車進來，香味一路從門口漫到了窗邊的桌子前。
透明的罩子裡，牛排在滋滋啦啦的飛濺油汁。
紅燒獅子頭在濃油赤醬的紫砂鍋里咕嘟著。
糖醋排骨見縫插針的泛出一絲酸甜，口齒生津。
餐車第二排的罩子下還有紅黃白綠的顏色。
林夕咽了口口水。
忘了開門前怒氣沖沖的聲討和抗議。
林夕轉身走進洗手間刷牙洗臉，一分鐘後坐在了已經擺滿的餐桌前。
周凜遞過筷子，「我約了按摩師，半小時以後上門，按摩完你還能再睡三四個小時。傍晚咱們就出發，爭取今天晚上能找到薇薇，讓虎兄和它媳婦兒團聚。」
人家只是個兼職保鏢的旅遊搭子。
事情做到這個份兒上。
她還能說什麼？
當然只能說，「謝謝凜哥！！！」
女孩兒笑容燦爛，全沒了開門時的炸毛模樣。
周凜眸子裡全是笑，「夕姐客氣了！」
牛排丸子貼餅子。
中西餐交融的一頓飯，林夕吃的一本滿足。
消化了會兒，房門敲響，笑容甜美的按摩師到了。
林夕還記得對方說：老妹兒，你男人真疼你！
她搖頭說：不是。
再然後，斷片了似的，徹底沒了意識。
再醒來，是被叮鈴鈴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周凜發了張圖片。
越野車的後備箱裡，滿滿當當兩麻袋核桃花生小蘋果。
還有一個半人高的登山包。
【夕姐，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林夕一秒清醒。
他們同時回的酒店。
她沖了個戰鬥澡就火速睡了，吃飽喝足按摩完還睡了個回籠覺。
看周凜這架勢，他睡得晚起得早，不但沒睡回籠覺，還跑去採買了？
同樣是人，人和人之間的差距這麼大的嗎？
火速下樓。
越野車暢通無阻的開進景區大門駛向長白山深處。
林夕坐在副駕駛座里胡言亂語，「女蝸造人的時候，你肯定是精心製作出來打通了任督二脈的那一個，我是她老人家隨手甩出去的那個泥點子。」
周凜挑眉。
從生無可戀到活過來，再到這會兒的能貧能笑。
看樣子，是緩過來了？
周凜心情大好，「一次能扛好幾包貓糧的泥點子？大半夜出去行俠仗義的泥點子？還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泥點子？」
？？？
對哦。
她跟他比差很多。
但是跟其他人比，差距好像也沒那麼大嘛。
林夕頓覺心理平衡了。
越野車開到無路可開，車窗外，橙紅色的夕陽掩映在遠處蒼茫的雪山後。
林夕下車時，周凜背起那個巨大的登山包，左右手一抄，把那兩個麻袋抄在懷裡。
「林夕，跟緊我！」
周凜大步向前。
他們要在天黑前趕到小溪旁，跟虎兄會合。
林夕大步跟上。
嗡嗡的蜂鳴聲在頭頂響起時，林夕和周凜剛鑽進山林。
再回頭，正看到盤旋在林子外的無人機。
林夕蹙眉。
下一瞬。
嘭！
兩架無人機墜落，青煙裊裊。
？？？
出師未捷身先死，這麼菜的嗎？
「林夕……」
「來了！」
周凜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林夕轉身狂奔。
動保協會的某個辦公室內，眼見高清畫面一秒變黑。
電腦前的男人氣的砸了滑鼠。
嗷嗚！
長白山深處，虎嘯聲響起，一道黑影筆直衝向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