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仙境。
眼前的畫面，林夕只能想到這四個字。
月光如水。
遠處的草坡上，黃的白的紫的粉的……五顏六色的小花競相開放。
周圍遍布藤蔓，彎彎曲曲的繞著那些盤錯的樹根，有嫩綠的枝葉垂落下來。
藤蔓上開著紫色白色的喇叭花。
蝴蝶翩翩起舞。
鳥兒在枝頭歌唱。
皎潔的月光下，這裡像是遠離人世的桃花源。
再抬眼。
淡淡的青草香氣里，遠處的大樹下，兩頭交頸相臥的老虎顯得格外吸睛。
那是母老虎薔薇。
虎兄終於找到了他的媳婦兒。
再看到它圓滾滾的肚子，林夕一頓，終於知道它為什麼不呼救了。
從山崖滾落下來的時候，薇薇一定努力尋找過出路。
可它出不去。
再之後，它發現自己懷孕了。
與其在冰天雪地的長白山里艱難熬過漫長的冬日，倒不如，留在這個溫暖如春的地方，誕下它的寶寶。
至於將來……
暫且想不到那麼多。
嗷嗚！
【薇薇，虎好想你！】
嗷！
【虎這不是好好的？】
交頸纏綿，母老虎親昵的蹭蹭東北虎的脖子。
再回頭看向林夕和周凜，目露凶光。
東北虎舔舔它的臉，【夕醬是長白山的朋友。要不是她，虎到現在都還沒找到你。】
也想過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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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那是送死，薇薇回來找不到它，往後虎生它都孤零零一個，東北虎就打消念頭了。
沒想到，薇薇就是從那裡滾落下來的。
找到媳婦兒的東北虎開心的像只大貓，圍著母老虎轉來轉去。
再打量完四周的環境，東北虎走回林夕身邊，鄭重道謝，【夕醬，虎謝謝你，謝謝你幫虎找到了薇薇！】
林夕搖頭說不用謝。
東北虎屈膝，低頭，像是在沖林夕行禮，【你的謝禮，虎已經埋在薔薇花旁了。你一會兒路過的時候，記得帶回去。】
「施恩不圖報，我不要你的謝禮！這是我應該做的。」林夕摸摸東北虎毛絨絨的前爪，「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給朋友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東北虎回頭看看母老虎。
再嗷嗚，目光堅決，【虎和薇薇商量好了，崽崽出生之前，就留在這裡了。夕醬，你們請回吧！】
「好！」
使命完成，林夕滿心輕鬆。
再想到一會兒要發生的事，林夕暗下決心，要多吸幾口氣。
以及……回去一定要學游泳。
拽了拽周凜，林夕率先踩進小湖。
周凜看了眼東北虎，轉身跟在林夕身後。
學著周凜的模樣划水，蹬腿，林夕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學會游泳了。
窒息感再次來臨時，林夕剛剛游過水草。
一串氣泡吐出去，整個人不受控的往下滑。
周凜幾乎立刻就發現了。
「冒犯了！」
熟悉的口型。
這一次，林夕清晰看到了男人的話。
唇被噙住，空氣湧來。
林夕推開周凜，向著頭頂的波光粼粼飛奔而去。
冰冷來襲。
林夕打了個冷戰。
腰被攬住，周凜一個縱身，兩人浮出水面。
從冷到暖是享受。
從暖到冷是酷刑。
寒風吹過，林夕抱著肩膀縮起來，有種光著身子的感覺。
再回頭，就見周凜還在水裡泡著。
「你……」
「你先換。」周凜看了眼堆在背包上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襯衣給你穿。把你的濕衣服換掉，不然會生病的。」
說完，周凜徑直轉身面向月亮。
推辭的念頭剛冒頭。
冷風吹來。
林夕放棄了。
一秒都不耽誤的上前踩在背包上脫衣服換衣服。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腦海里的畫面也跟著生動起來。
周凜屏住呼吸。
水裡時，林夕伏在他背上，攏在他懷裡的記憶延遲出現。
背上，胸前，軟膩的觸感再度聚集，一股腦的涌到了水裡。
嘩！
林夕驚惶轉身。
就見周凜扎進了水裡，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她更放心。
林夕加快動作。
濕噠噠的衣服脫下來，擰乾，算是條合格的毛巾。
幾下擦拭乾淨，林夕拽出周凜的襯衫穿上。
黑色的襯衣，又寬又大，還染著男人身上的冷松香氣。
林夕嘴唇都是青的，一邊哆嗦一邊系扣子。
周凜遊了個回合探出水面。
一眼就看到了襯衣下那兩抹刺眼的白。
黑襯衣罩住了林夕。
那是他的襯衣。
一眼看去，仿佛她在他懷裡。
好不容易褪去的熱意再度翻滾，周凜覺得，剛剛冷水裡那幾個回合白遊了。
林夕甫一套好羽絨服，就抓起擰乾的打底沖了上去，「周凜，周凜？」
嘩！
男人從水裡探出頭來，見她已經穿戴好了，這才走出水面。
「我去那邊等你！」
指了指遠處的樹林，林夕把打底塞到他手裡，轉身就跑。
擦拭聲。
擰水聲。
林夕蹲在樹前仿佛面樹思過。
雪堆里，悉悉索索的細碎聲音響起。
【哇，活的！！！】
【好久沒見活人了，快，出去看看！】
？？？
白茫茫的雪面塌陷了幾個指頭大小的黑洞。
兩隻蛩蠊鑽出來。
六目相對。
兩隻蛩蠊驚恐的鑽出來，想再挖個洞鑽回去。
穩准狠，頭對頭撞在了一起。
【都怪你！！！一隻蟲還那麼八卦，現在好了吧？被逮了個正著！】
【你不八卦你跟出來幹嗎？能死你算了！！！】
【再亂叫爸爸一腳呼死你！】
【來，你呼！你不呼你就是王八下的！】
【……】
「看什麼呢？」耳邊響起周凜的聲音時。
林夕頭也不回的指了指雪地上那兩隻蟲，「聽它倆吵架呢！看它倆什麼時候打起來。」
她好拉架！
？？？
兩隻蛩蠊再回頭，看向林夕的複眼里儘是驚恐。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細微的驚叫聲里，兩隻蛩蠊一頭扎進了對方的洞裡。
平靜的雪面上出現幾條細碎的裂紋。
很快，歸於平靜。
林夕站起身，拍拍帽子上的土渣雪渣，「走吧！」
胳膊被拽住。
林夕轉身。
周凜看著她，目光認真，「夕姐，不給我一個交代嗎？」
轟！！！
林夕聽到了麵皮著火的聲音，「交，交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