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殿下該去瓊林宴了。」
六喜的聲音響起,宋裕抬頭看了眼天色,而後又看向宋時歡。
宋裕正想開口讓宋時歡一起去,卻見宋時歡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父王快去吧,我和雲團在東宮等您。」
竟是毫無不舍之色。
宋裕心裡頓時就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突然覺得找個貓兒分走阿歡的精力,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宋裕有些落寞的走了,沒有看到身後宋時歡狡黠的神色。
「走,去找皇祖父。」
父王這麼重要的場合,她怎麼會不出現呢?
喵——
「雲團,你也想瞧瞧父王今日英俊的模樣,對不對?」
宋時歡抱著雲團朝著紫宸殿而去。
而另一邊,宋裕看到了等候多時的沈清平,也只點了點頭。
沈清平挑眉。
作為瓊林宴的主角,怎的殿下看起來還興致不高?
「沈三,你有沒有覺得本王最近有些忽略阿歡了?」
「沒有啊......」
沈清平摸不到頭腦,連跨馬遊街都把郡主給帶上了,談何忽略。
「那今日為何阿歡都不提出要跟本王一起去瓊林宴?」
「殿下......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而煩悶?」
沈清平都已經不知用什麼詞彙來形容自己的無語,見過為情所困的,沒見過為孩子所困的。
「殿下放一百個心吧,郡主滿心滿意都是殿下您呢。」
沈清平恨不得用腦袋來擔保。
見沈清平如此,宋裕心裡也好受了不少,簡單整理了一番衣裳後便和沈清平一起前往瓊林苑。
若有人要問沈清平為何跟著,定會遭到沈清平的一記白眼。
太子屬官不跟著太子,那跟著誰?
......
宋裕抵達瓊林苑的時候,其他的新科進士都已經到齊了。
見宋裕出現,一個兩個都跪了下來:
「拜見太子殿下。」
「都快起來,今日不講君臣,大家都是同年。」宋裕極為好脾氣的開口,下一秒就竄到了鄭方面前,熟練的拍了拍鄭方的肩膀。
這一拍,差點沒把鄭方給嚇尿了。
「太子......太子殿下......」
「探花郎今日格外俊俏。」
宋裕眼睜睜的看著鄭方的臉由緊張變得通紅,就好像蒸熟的大蝦一樣,宋裕樂了。
「多謝殿下......誇讚。」
鄭方欲哭無淚,原來一直不是郭楓惡趣味,是眼前這位太子殿下惡趣味。
宋裕得了趣,又竄到凌銘和馮奎之身邊。
「兩位怎麼不說話?」
完全不掩飾對於自己人的區別對待。
唯有馮奎之還有幾分理智,按捺住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臟,「恭喜殿下。」
「還是你小子機靈。」
沈清平看著上躥下跳的太子爺,無奈的扶了扶額。
殿下,您的風度......風度都快沒了。
「皇上駕到,福安郡主駕到——」
吳奇熟悉的破鑼嗓子響起,宋裕的雙眼立刻亮了,沈三說的沒錯,阿歡心裡果真是只有他這個父王。
還跟著父皇一起來了。
眾人齊刷刷的跪了下來,高呼萬歲。
「平身吧。」
元祐帝樂呵呵的開口,一副後繼有人的模樣,「今日於瓊林設宴,諸位且盡興。」
開宴,敬酒。
但所有新科進士的心思都在接下來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上,那便是簪花敬酒。
按照大祁禮法,瓊林宴上皇帝會親自為狀元、榜眼、探花簪戴金花,其餘進士則由官員為其簪花。
簪花後,則由狀元率領所有進士向眾人依次敬酒,這是這些新晉官場的學子們初步建立關係網。
至關重要。
金花被宮人們端著呈了上來,宋裕三人跪在元祐帝面前。
元祐帝拿過金花,笑的眼角皺紋都加深了許多。
當年他也為芬兒簪過花,是開的正鮮艷的牡丹。
今日,他要為他和芬兒的兒子簪花。
宋裕跪在地上,微微上前俯身,元祐帝將金花簪在宋裕發冠之上,而後扭頭看向宋時歡,「阿歡,你瞧瞧你父王帶著如何?」
「十分俊美。」
宋時歡非常給面子的開口。
宋裕樂的露出潔白的牙齒。
林夏和鄭方也依次被元祐帝簪戴了金花,只不過兩人全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失了儀態。
所有人簪花完畢後,宋裕便領著大家開始依次敬酒。
按照慣例,被敬酒的官員們只需共飲即可。
可今日......
所有被敬酒的官員都要先跪下道一聲太子千歲,而後才起身喝下杯中的酒。
元祐帝也不制止,樂呵呵的看著宋裕被挨個的慶賀。
統一敬酒完後,眾人便可以動筷,也可以自行活動敬酒。
微風吹過,宋裕頭上的金花隨風擺動。
沈明文和葉士傑對視了一眼,同時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直衝宋裕而去。
「殿下,下官給您敬酒......」
有了這兩個老頭帶頭,很快,宋裕便被包圍了。
本該是學子給官員敬酒,如今徹底變成了官員們跑來給宋裕敬酒。
一杯又一杯的美酒入肚,宋裕臉上都染上了紅暈。
一旁不知所措的鄭方突然覺得腰間被人戳了戳,回過頭便看到了一雙多智近妖的眸子。
「愣著幹嘛,幫殿下擋擋酒啊。」
沈清平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鄭方,平日裡的機靈勁兒都跑哪裡去了?
「我......我有資格幫殿下擋酒嗎?」
「不然他喝醉了,今晚你扶他回東宮。」
那麼大個人,扛一路都能把人給累死。
鄭方聞言愣了愣,而後竟帶著其他新科進士一起去給宋裕擋酒,既幫了宋裕解圍,又給了其他新科進士們露臉的機會。
「這個鄭方,果真生的一個七竅玲瓏心。」
元祐帝點了點頭,記住了鄭方的名字。
酒過三巡,元祐帝正欲起身回宮,便聽到外面一陣躁動。
幾息後,一名衙役裝扮的人跪在了元祐帝面前,高呼:
「皇上,吉安府永安縣的皇家祖廟......」
「於昨日冒青煙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他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馬,連口飯都沒來得及吃,只為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好消息呈至御前。
「果真?」
元祐帝既驚又喜:
「定是老宋家的祖宗們知曉裕兒高中狀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