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萬平的話,讓三人不禁一愣。
梁帝更是瞳孔一縮,意外至極!
「是的父皇,兒臣建議換掉楊牧卿和茅東。」
只有證明這倆人跟自己沒關係,他們才能坐穩青松城。
本以為蕭萬平會反對,梁帝還準備了一番說辭。
沒想到蕭萬平竟然贊同。
這也讓梁帝啞口無言。
無奈,他只好轉頭看向劉豐。
「太子,你的意思呢?」
劉豐並不傻,這件事,覃樓並未跟他交代,他不敢妄下定論。
怕又中了蕭萬平的圈套。
「兒臣覺得,換與不換,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守將須對我大梁忠心耿耿。」
他回答得模稜兩可。
梁帝瞪了他一眼,無奈看向劉康。
「皇兄,你覺得呢?」
本來已經決定換將,可蕭萬平一番說辭,梁帝不會了。
「換將容易動搖軍心,若非必要,不換為好。」
他完全基於事情本身利弊去考慮,並未想到此事背後的關係。
梁帝似乎也沒了主意。
他輕嘆一口氣,放下茶盞。
「罷了,此事明早朝會再議,劉蘇,你先回去吧。」
「兒臣告退!」
蕭萬平彎腰施了個禮,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梁帝似乎想起了什麼,叫住了蕭萬平。
「父皇,還有何事?」
「往後這朝會...你也參加吧。」
聽到這話,蕭萬平心中大喜。
看來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征服了梁帝啊!
參與朝會,便有機會染指朝政,這對他的計劃來說,無異於邁出一大步。
可蕭萬平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父皇,兒臣...兒臣怕起不來。」
「起不來?」
梁帝雙眼一張:「起不來,朕讓黃龍衛去你府上把你抬過來!」
「兒臣明白,兒臣明白。」蕭萬平露出一臉苦澀。
「滾吧!」梁帝一揮手。
蕭萬平拱手離開。
轉身之時,他不忘看了一眼劉豐。
見他咬著牙,臉色陰沉如水,心中不由快意。
梁帝只讓自己離開,卻沒讓太子走,必然還有什麼事與劉豐說。
蕭萬平心中想著,腳下沒停,帶著初絮鴛,離開了朝陽殿。
殿中,梁帝雙眼盯著劉豐。
旋即,他右手一拍案桌。
「逆子,給朕跪下!」
這聲斥責,讓劉豐愣了足足五息時間。
「父...父皇!」
他站了起來,不知所措。
「沒聽到嗎,跪下!」
後背登時冷汗冒出,劉豐走到梁帝面前,撩起衣袍恭敬跪了下來。
「殘害手足,這就是你身為太子應該做的事?」
聞言,劉豐心裡亂做一團,冷汗淋漓。
但他謹記覃樓的話。
否認到底!
「父皇,兒臣不知您何出此言?」
「還敢狡辯!」
梁帝走下台階,一腳踹向劉豐肩膀。
身軀一晃,劉豐往後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恢復跪拜之狀。
「常羿想要害劉蘇,他的軍中,你的幕僚伍文靖也在,被劉蘇斬殺了,你作何解釋?」
伍文靖一事,蕭萬平回到帝都,自始至終都沒向梁帝提過一句。
但他想辦法讓梁帝從側面知曉了。
蕭萬平大概已經了解了梁帝的心思。
他對劉豐,就像景帝對自己一般,都有偏愛。
這種事,與其自己主動告發,不如讓梁帝自己知曉。
才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有異心。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見楊牧卿失利在先,本想讓伍文靖去幫忙奪回青松而已,並無其他意思。」劉豐開口便喊冤枉。
「你當朕傻子?」
梁帝戳著劉豐的腦袋冷笑。
「伍文靖若只是幫常羿攻取青松,為何劉蘇要殺他?」
「父皇,這其中關鍵,兒臣也在調查!但兒臣千真萬確,只是讓伍文靖去幫忙攻城而已,請父皇明察!」
梁帝一股無名之火涌了上來,他指著劉豐的腦門,繼續道。
「好,那朕再問你,常羿一個區區駐軍將領,他有什麼理由去殺劉蘇?難道不是伍文靖的意思?」
「這點,兒臣的確不知,不過...」
劉豐話音一轉,用覃樓教給他的話解釋道:
「兒臣探得,二弟和常羿在攻城一事上,始終存在分歧,甚至有過吵鬧,興許是常羿懷恨之下,起了歹念!」
「而二弟那時正在氣頭上,他或許認為是伍文靖慫恿常羿下的毒手,一怒之下將常羿和伍文靖統統殺死。」
聽到這話,梁帝氣極而笑。
「呵呵,你當朕三歲小孩?這種藉口你都能說得出來?」
劉豐已經雙目含淚,牙關緊咬,身軀直挺挺跪著。
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樣。
見此,梁帝深吸幾口氣,再問:「朕最後問你一遍,你有沒有讓伍文靖夥同常羿,陷害劉蘇?」
「兒臣沒有!」
劉豐死咬不放,一臉憤慨!
「當真沒有?」
「兒臣若撒謊,願受萬箭穿心!」劉豐甚至舉手對天發誓。
見他言之鑿鑿,梁帝心中暗暗點頭。
語氣一緩,緊接著道:「天地閣呢,又是怎麼回事?他們受朝廷招安,無緣無故去招惹劉蘇作甚?」
「父皇,兒臣與天地閣素無往來,就更不知道了,興許是二弟以往有哪些地方得罪了天地閣,才遭到報復?」
梁帝看著他,不禁無奈一笑。
笑容複雜。
「你要編,也編點令人信服的理由,天地閣既然已經受朝廷招安,如何還會得罪一個皇子?」
「這...兒臣不知。」劉豐無言以對,只好推脫。
「還有,朕中蠱期間,一切朝政都由你掌控,你故意將劉蘇遇刺消息壓下,瞞著朕,這又怎麼說?」
「父皇明察,兒臣只是擔心父皇龍體,不敢讓父皇過度憂心,因此沒將此事告知而已。」劉豐對此事,倒是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呵,你倒是孝順啊!那你為何不派兵支援劉蘇?」
「父皇,您也知道,沒您聖旨和兵符,兒臣如何能調動兵將?」
「你...」梁帝登時無話可說。
「唉!」
最終,梁帝無奈長嘆一口氣。
「你給朕聽著,你坐在這個位置,除了手段之外,還要有容人之量,劉蘇即使奪回青松,還救醒了朕,但還不至於威脅到你的地位,你可明白?」
梁帝苦口婆心,意味深長。
劉豐眼淚湧出,跪伏在地。
「請父皇相信兒臣,初心未改,孝悌之道,兒臣時刻銘記在心。」
「朕希望你這孝悌,是真的孝悌!」
一甩手,梁帝回到龍椅上。
整個過程,劉康只是一邊看著,一邊品著香茗,沒有說話。
過得片刻,梁帝再度說道:
「劉蘇從西境回來,變得聰明異常,此事,朕無法替你矇混過關。」
「父皇,兒臣著實冤枉啊...」
「行了行了。」梁帝一揮手打斷他的話:「冤不冤枉,你心裡最清楚,朕也沒說要把你如何,急什麼。」
只有劉康在,梁帝也不打算隱瞞了。
他就是要袒護劉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