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闆疑惑的目光中，蘇黎點點頭，「他社恐。」
今晚她走到樓下的時候，想起還有江野。
又回樓上去敲門了。
問了之後，對方確實是這麼說的。
雖然她隱約記得，對方很會社交來著……但他都這麼說了，她也懶得去想為什麼。
說不定是遇到過什麼事兒，性格變了呢？
又或許是，懶得出門？
反正蘇黎思索了兩秒，就自個兒過來了。
老闆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愣了兩秒後才接著道：「什麼……是社恐？」
蘇黎：「……社恐。」
老闆：「所以？是什麼？」
蘇黎看著老闆：「……」
老闆：「……」
兩人相顧無言。
老闆扶額。
懂了，這是沒得解釋了。
不過，社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正疑惑著，他餘光忽然看到了攤位邊緣的饅頭，空缺了一角。
下意識地道：「小蘇，這邊的饅頭呢？」
蘇黎順著視線看去，木然著臉：「？」
老闆：「已經賣出去了嗎？我怎麼記得這邊還有一個黃饅頭呢？」
蘇黎：「……」
老闆：「……」行嘞，就當他記錯了吧。
他轉身從蒸籠里，把新蒸好的饅頭拿出來。
在攤位上一一擺好。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又懵了。
不是，他剛剛擺出來三個黃饅頭吧？
怎麼只剩兩個了？
「小蘇……」
老闆猶豫著問道：「剛剛來客人了？」
蘇黎看著明明就站在攤位前，大搖大擺拿饅頭的客人。
雖然不明白老闆為什麼還要再問她一遍，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說實話，眼前這位客人是有點奇怪的。
和她差不多高，身材也和她差不多，只是臉好像被燒傷過，看不清長啥樣。
但，這裡有不奇怪的客人嗎？
沒有。
老闆奇怪的嘀咕了一句：「這客人來得還挺快啊。」
他就一轉身，一晃眼的功夫。
就匆匆來，匆匆走了。
蘇黎感覺面前的客人，有種熟悉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蘇黎三號也在看她。
然後在蘇黎的注視下，揣著饅頭離開了攤位。
蘇黎看看離開的客人，又看看老闆。
看看老闆，又看看客人的背影。
「……」
這位客人沒給錢。
但老闆卻什麼都沒說，還假裝看不見。
難道是熟人？
……
寫在日記本上的字，再次消失。
江野只能暫時放下筆，專心控制起人偶。
人偶們的存在感是真的低。
而被它們拿到手中的東西，存在感也會削弱很多。
就比如剛剛，蘇黎三號拿饅頭的時候，老闆明明看到了。
只是當饅頭離開攤位的那一刻起，存在感似乎就被蘇黎三號給同化掉了。
於是老闆左看右看，眼看著蘇黎三號光明正大地把饅頭揣進兜里，也沒發現。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饅頭就沒了。
這種事情並不算少見。
在人類的生活中，也是常有的。
比如拿著手機找手機，
鑰匙就在桌子上，翻找了幾遍卻都沒看見。
原本一眼就能看見的東西，卻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過段時間，又突然出現在眼前。
而用屍體做成的人偶，似乎就是把這種概率提高了。
導致經過它們手的東西，都會被原住居民下意識地忽略掉。
就算看見了，也不會被大腦注意到。
江野操控著人偶，在集市上轉悠著。
時而拿點吃的，時而拿個玩偶。
時而拍別人的肩膀一下，那人回頭一看，左瞧右瞧，最後落在附近地一個鄰居身上，「你拍我做什麼？」
另一個鄰居：「？？？」不是，我拍你作甚？
甚至，江野組織三個人偶在人群最熱鬧的地方，明晃晃的跳著十分不熟練地《科目三》，中途人偶還摔了好幾次，都沒人在意。
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
讓江野不由得想起，自己剛來副本，看不見這些鄰居的時候。
「鬧市中的屍體派對？」他忍不住喃喃著。
……
另一邊，被放出去的職業們也沒閒著。
有了之前上一次的經驗後，他們也算熟門熟路了。
有的接著晃悠，研究這個副本的空間。
有的接著去上一家店裡打工，很快就獲得了工作。
還有的……
去找了上一次發現兩個玩家的地方。
殺手先去了地下室。
那個玩家還在，且精神狀態依然不太樂觀。
一身黑衣掩面的殺手，滅了地下室所有光亮，在他面前現身時。
對方也沒有什麼反應。
「你為什麼在這裡？」殺手壓低了聲音問道。
「呵呵……」玩家瘋癲的笑了兩聲，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但黑暗中，殺手看見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你想出去嗎？」殺手又問。
玩家咧嘴笑了笑，他的臉上有不少血痕，以及星星點點的血。
「需要我殺了你嗎？」殺手繼續道。
「哈哈哈哈……你來啊，你殺了我啊！」
玩家忽然大笑出聲，瘋癲的喊了出來。
「來！殺了我！殺——呃！」
他最後一句話還沒喊完，就隨著殺手抹喉的動作，戛然而止。
鮮血噴濺而出。
玩家的表情停留在了瘋癲大笑的那一刻。
滴答、
滴答、
滴答——
血液從快速滴落，到許久才滴下一滴。
室內靜悄悄的。
了無生息。
……
從地下室出來後，殺手抹了抹不小心濺到臉上的血，轉身去了花匠的工作地點。
店後面的院子裡，種著許多的花。
殺手到時，花匠已經拿著鏟子等著他了。
「準備好了嗎？」
花匠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問道。
「嗯。」
殺手應了一聲。
隨後，兩人在上一次發現玩家的地方，開始挖土。
沒一會兒，就挖到了上次的深度。
但裡面卻沒有人。
這個結果，兩人都沒有感到意外。
在剛來的時候，花匠就發現了。
雖然沒人，但這花田下面，明顯有人待過。
不僅是土壤的情況不一樣，還是因為，旁邊有個通道。
就像地道一樣，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殺手進去看了看，在離這片花田幾十米的距離，找到了出口。
出口外，就是一片土地。
唯一的發現，就是在通道里撿到的一支筆。
任他怎麼看，那也只是一支普通的筆。
不管有沒有找到那個藏起來的玩家，江野想要的答案，已經出現了。
——變化。
玩家之間的變化。
這個玩家，明顯已經開始了輪迴——帶著上一次的記憶。
有記憶，自然會記住上一次的輪迴中，江野所帶來的「不同」。
也就是說，副本中很有可能已經產生了多個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夠多，加載量多大，就有可能出現新的「伺服器」。
獨棟小屋裡，
江野走到臥室窗前。
唰——
窗簾被拉開。
外面的夜景呈現在眼前。
江野使用【洞悉】，眸子裡泛起綠色的螢光。
眼前的世界再次發生變化。
一片雪白中，仿佛有多個空間重疊著。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剛來的時候，江野只看得到一個。
第一次輪迴後，江野看到了兩個。
這次，他卻看見了四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