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還是沒太弄明白。
感情線要怎麼看到。
陰氣、鬼氣，是靠自己意識、精神力帶動的。
那感情呢？
感情按理說，也是由心而生……
陰氣和鬼氣是可以看到，並感受到它們的流動的。
但感情，是怎麼流動的？
又是什麼形狀？
要如何從虛空中，看到那些線呢？
江野有些茫然。或者說，這本身就是一件比較抽象的事。
他試過回想阿奶和阿初，也回想村子裡，那個小小的家。
也拿面前的君子和魔君做過實驗——按照魔君的說法，他們之間也是有『線』的。
但結果是……什麼都沒看到。
每每想到這未解的難題，江野就對魔君的天賦，蠢蠢欲動。
唯一讓人稍稍感到寬慰的是，
魔君雖然能看到，但也不是所有的『線』都可以修理的。
也不太會本蒂安今天提到的「植髮」、「接發」之類的操作。
否則……那就真的是呵呵了。
嫉妒迷人眼。
……
晚上回了酒店，
除了繼續「騷擾」地底那個直徑兩米的紅色光團，江野也在繼續今天的課程練習。
——試圖看到感情線。並產生了一系列的拓展思維。
詛咒剪斷之後，會消失；鬼氣剪斷後，會潰散。
感情線剪斷後，會怎樣呢？
是不是就是貓鯉鯉說的交易那樣？有記憶，有交往，但卻失去了感覺？
如果能看到他人的感情線，那豈不是可以干擾到他人的人際交往？
甚至是……切斷對方與這個世界的聯繫？
如果把對方的線都剪斷了……
那個人/鬼，會變成怎樣？
消失？隱形人/鬼？
還是說，存在，但不被察覺？
想到這，江野腦子裡，莫名浮現出了院長的眸子。
那雙被髮絲遮住一半的眸子。
帶著深淵裡的瘋癲，也帶著深淵裡的孤獨。
他就靜靜地待在那裡，待在深淵……
他看著所有的鬼，但卻無鬼看向他。
『院長……』
這一刻，江野感覺，院長身上是有故事的。
但……
院長是不會回答他的。
回答他的，只有院長「桀桀桀」的笑聲。
咚！
酒店的玻璃窗上忽然傳來了聲響。
咚！
又一顆石子落在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墜落。
江野想到了什麼，起身上前。
打開窗戶朝著外面看去。
很快，他就在下方看到了一道金髮碧眼的身影——托尼。
江野啥也沒說，往後退了退。
下一秒，一陣陰風吹過。
那金髮碧眼的男人，出現在了酒店窗口，翻窗跳了進來。
江野雙手環胸地看著他，「有事？」
托尼打量了一圈室內，確定沒有別的鬼後，才開口道：
「別裝傻，你是不是去過血腥理髮店，獲得過了我的剪刀？」
江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然後呢？」
托尼：「把剪刀給我。」
江野：「那是我的。驚悚世界官方給的，你也敢搶？」
托尼：「……你想要什麼？」
江野：「那不得看你有什麼？」
「高級城市消息，要不要？」
「……」
江野有點心動，但總感覺這裡面有詐。
他試探的問道：「你覺得我現在用得上？」
托尼：「就算現在用不上，也可以留著以後能去的時候再去。要是你不去，也可以轉賣給其他鬼。高級城區的消息，很值錢的。」
江野：「有多值錢？」
托尼：「足以讓你在黑城，擁有很多東西。比如，本地鬼的身份。」
江野：「哦。」
托尼：「？」
江野：「能不能帶點誠意？來點實際的東西？」
說的好聽。
表面聽上去，他既可以擁有消息，又可以用這些消息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怎麼說，不都是托尼的一張嘴嗎？
如果這消息，真那麼值錢……
那江野不一定能看。
他懷疑，昨天旭晟問的，就是高級城區的問題。
就算能看，也是很久以後，他實力提升上來了。
但那時候，消息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也難說。
萬一和須知導師講的重合了呢？
那他不就虧了嗎？
再則，若是自己不留著消息，直接拿到城內換東西……
那要是能換，托尼直接給他換來多好？直接開出這樣的條件不就行了？
讓他二選一之類的。
要是等江野自己拿了消息去換……根本不知道消息到底值不值錢。
萬一被坑了，
不但損失了剪刀，還有可能被買他消息的鬼圍毆。
畢竟，托尼找他好找，他找托尼，可不好找。
誰知道最後兩天，導師們還在不在？
更何況，托尼只是個助理。就算不在，估計也沒關係吧？
托尼再開口時，語氣里夾雜著一絲不耐，「你到底要什麼？」
江野：「你把你說的，能換到的那些東西，直接弄好了給我。」
托尼：「行。一個黑城身份，明天給你。」
江野：「三個黑城身份，附帶三個繁華地區房子和三個繁華地帶的店鋪。」
「……」
托尼眯眼看著他，室內寒意瀰漫，「你不怕我直接殺了你？」
江野：「我朋友們都在隔壁。我還是有點保命手段的。城內不許鬥毆，死前我或許還是能弄出點動靜來的。
而且……導師的助理，能傷害推介官嗎？」
江野也有賭的成分。
若是對方能隨意揉捏自己，想來也不會在這裡跟自己談條件了。
這些實力高強、或許是來自高級城市的鬼怪，真的可以隨意對他們出手嗎？
真的可以把事情鬧大嗎？
托尼盯著他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托尼咬牙恨恨道：「一個！最多再給你弄個房子和店鋪。」
江野：「哦，好。」
托尼：「……」
見托尼要走，江野忽然道：「不準備關心關心一下你的妻子和三個女兒？」
托尼準備跳窗的動作一頓。
他背對著江野，江野看不到他的表情。
托尼：「她們……怎麼樣？」
江野：「用高級城區的消息做交換，我全告訴你。」
托尼一下子回頭，瞪他。
這小子，是不是不知好歹？
江野聳肩，「反正我現在也看不了高級城區的消息，就塗個平衡而已。
你給我一個消息，我給你一個消息。很公平。」
托尼：「……」
公平個錘子！
江野：「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消息真假。反正不如黑城身份來的實在，不交易消息就算咯。
我不會一直待在黑城，你要是想交換剪刀，最好快點。」
托尼：「……」
托尼走了。
啥也沒說。
但想殺江野的心是真的。
……
隔壁，魔君一夜沒睡好。
夢裡不是被江野追著跑，就是江野對著他磨刀的畫面。
嚇得它一身冷汗醒來。
一醒來，看著只留了一盞小燈的屋子，腦子裡就想起了江野「放學」時跟自己「說」的話。
【如果你要死了，或者不想活了……可以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嗎？】
魔君很想說，作為隊友，咱們可以互幫互助。
但江野這意思……分明是盼著它死，想要完全擁有它的力量。
可惡啊！
明明是隊友，卻在等它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