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慕容伊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
「啊?」
楚玉璃猛地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墨羽,不知道師尊為什麼突然看著自己。
墨羽挑了挑眉。
「聽到了沒有?這黃泉露,碰不得。」
「聽到了!聽到了!」
楚玉璃連忙用力點頭,將方才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徹底甩開。
墨羽這才收回目光,轉向夏凝冰。
「師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夏凝冰平靜道。
「底層調查無意義。」
「我在那人身上,留了標記。」
「待他接觸渡劫期修士,便去擒了。」
周璃插話問道。
「誰去擒?擒誰?」
夏凝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
「我,渡劫。」
周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難以置信。
「前輩……您不是才合體期嗎?如何去抓渡劫修士?」
夏凝冰似乎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才緩緩道。
「也對,返虛未必能觸及渡劫。」
「先擒合體,留印記,再尋渡劫。」
她的回答有些跳躍,或者說,她根本就沒回答周璃的問題。
周璃還是滿臉不解,正想再問。
墨羽在一旁替夏凝冰解釋道。
「放心吧,我師姐她能打贏渡劫。」
「先擒合體,是因這魔教據點內等級森嚴,那人未必能直接接觸到渡劫期。」
此言一出,周璃徹底懵了,看向夏凝冰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合體期……抓渡劫?!
開什麼玩笑!
這可不是對抗,不是打贏,是抓!
她自認返虛五層,憑藉真龍血脈,足以越級對抗返虛巔峰,已經是天縱奇才,冠絕同代。
即便是對上深不可測的墨羽,到了同一境界,她也有信心斗上一斗。
畢竟墨羽最強的公開戰績,也不過是在元嬰期時,擊敗了同為天驕的劍子。
這夏凝冰的實力可太誇張了吧!
還有那傳說中更為妖孽的洛素心和白霜影。
她們甚至還師出同門……
周璃愣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怪物……」
墨羽略微思索。
似乎,接下來的行動,暫時沒他什麼事了?
慕容伊卻走上前,拿起一杯黃泉露,仔細端詳著,秀眉微蹙。
「師父,我想研究一下這黃泉露。」
「看看能不能……研製出解藥。」
墨羽挑眉,有些意外。
「解藥?你想把他們掰回正道?」
他搖了搖頭。
「我看難。」
「這些人,本就是窮凶極惡之徒,再加上這黃泉露和魔教歪理的長期侵蝕,心智早已扭曲,沒救了。」
慕容伊卻堅持道。
「我知道他們不會悔改。」
「但如果能研製出解除黃泉露影響的丹藥,至少能讓他們擺脫那種狂熱的、被完全控制的狀態。」
「可以讓他們從狂信徒變回桀驁不馴、只顧自己的魔修,也能削弱殺戮魔教,不是嗎?」
墨羽聞言,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
「削弱他們的力量,打亂他們的控制,倒是不錯的切入點。
畢竟,各自為戰、互相提防甚至背後捅刀子,才是魔修的常態。
他們真恢復了,絕對不可能老實被殺戮魔教控制。
周璃搖著摺扇,看向墨羽,好奇地問道。
「那墨羽老弟你呢?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墨羽笑了笑。
「我對這殺戮魔教的法術倒是挺感興趣的。」
「正好研究一下,看看有什麼門道。」
周璃眼睛一亮,摺扇一合。
「正好,我也想看看。」
「大乾境內,近些年有不少懸案,手段詭異,一直未能勘破,說不定就和這殺戮魔教的秘法有關。」
「我們一起?」
墨羽欣然應允:「好。」
幾人商議已定。
墨羽和周璃一起,準備去這地下城中探尋能交易功法秘術的地方。
夏凝冰則帶著慕容伊、楚玉璃、江曉煖和小雅,前往地圖上標記的臨時居所。
所謂的居所,不過是地下城邊緣一處極為狹小的石室。
裡面除了幾張簡陋的石床擠在一起,幾乎再無他物。
環境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氣。
慕容伊和楚玉璃都微微皺眉,顯然不太適應。
小雅更是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攥著江曉煖的衣角。
夏凝冰對此卻毫不在意,甚至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滿意。
地方小,擠在一起,正好。
方便她完成任務。
……
另一邊,墨羽和周璃則開始在這地下城中閒逛起來。
他們很快發現,這裡確實有不少地方可以獲取功法、法寶,甚至是一些詭異的陣法圖錄。
但無一例外,所有的交易都需要用到黃泉露。
墨羽掂了掂手中那杯黃泉露,眉頭微皺。
「看來,想在這裡混下去,還得先搞點錢才行。」
墨羽的神識在簡陋的地圖玉簡上掃過,很快鎖定了一個區域。
「殺戮場。」
他念出聲,看向周璃。
「走,去看看。」
周璃自然沒有異議,搖著摺扇跟上。
兩人穿過幾條陰暗潮濕的街道,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環形地下空間。
這裡,儼然是一座龐大得超乎想像的角斗場。
場地中央,兩個渾身浴血的修士正在瘋狂搏殺,真元激盪,血肉橫飛,招式狠辣無比,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四周高聳的看台上,坐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喧囂聲、吶喊聲、嗜血的狂笑聲不絕於耳。
濃郁的血腥氣幾乎化為實質,撲面而來。
周璃用摺扇掩住口鼻,微微蹙眉,看向墨羽,傳音問道。
「墨羽老弟,你不會是想……靠這個來賺取黃泉露吧?」
她看著場中那兩個已經快分不清人形的元嬰,覺得這方法未免太低效也太掉價了。
墨羽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那種傳統搞錢方式?」
「打生打死,給上面的人看戲?」
「就算贏了,又能分到多少?」
「底層的修士永遠是沒錢的,老老實實給高層打工賺不到幾個子。」
他抬手指了指角斗場中央那兩個拼命的元嬰。
「你看他們,就算其中一個僥倖活下來,又能拿到幾杯黃泉露?夠幹什麼的?」
周璃有些不解。
「那你的意思是?」
墨羽沒說話,只是抬眼,示意她往看台最高處看去。
那裡有幾個包廂,與其他喧鬧的看台隔離開來。
裡面可感知到幾道身影,氣息明顯比下方那些狂熱的觀眾要強大得多,神色倨傲,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血腥廝殺。
墨羽的目光掃過那幾人,最終定格在其中氣息最強的三人身上。
「看到沒?」
「那三個氣息最強的,也不過返虛。」
「宰了他們。」
「錢,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