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人群,孫傳武幾人跟在小孫的身後來到派出所門口。
屋子裡荷槍實彈的倆人敞開門,然後端著傢伙事兒一臉警惕的看向院子裡的那些人。
等小孫他們進了屋,這幾人趕忙把門關上,外面的人面露怒意,站在門口五六米的距離,死死的盯著派出所里的人,一言不發。
孫傳武只感覺頭皮有些發麻,這麼多人一聲不吭站在那,而且那個刀人的眼神兒,多少讓人有些心慌。
屋子裡這些人孫傳武感覺有些面熟,鎮子派出所一共就七個人,這一樓光拿槍的,就十五六個了。
一樓走廊深處,昏暗的燈光下還站著十多個人,有男有女,孫傳武看著面生。
進了辦公室,小孫把門一關,然後走到窗前朝著下面看了一眼,哭喪著臉嘆了口氣。
「哎!」
「造孽啊這是!」
孫傳武遞給小孫一根煙,皺著眉頭問道:「咋回事兒啊這是?」
小孫一臉無奈,點上煙抽了一口,摘下帽子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操,別特麼提了。」
「外面那幫人都是稀土礦的,全是礦上幹活的,今天罷工不幹了,堵在派出所要人。」
「要人?」
孫傳武有些不解,難道是稀土礦的老闆欠錢了?
轉念一想,這不可能啊,稀土礦是國營單位,和那些白土礦私礦不一樣,現在公家可輕易不欠錢。
「可不要人咋地,操了,你瞅瞅,一百多號子人,特娘的,我看著都怵的慌。」
「我這逼得沒招了,把林場還有鎮政府的保衛科的都借過來了,生怕他們把派出所掀了。」
孫傳武坐在沙發上,接過小孫兒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一臉疑問的看著小孫兒。
「到底咋回事兒啊?」
小孫兒抽了一口煙,兩口下去,煙就到底了。
他坐在椅子上,解開胸口的兩個扣子,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
「今天我接到了報案,馬鞍山兩家過來報案說家裡的人讓人整死了。」
「我就趕忙帶人去抓,到了馬鞍山,那個殺了人的傢伙正在家裡等著我們呢,根本就沒有要跑的意思。」
「當時我們勘察了現場,完後吧,就把人帶了回來。」
說到這,小孫兒咽了口唾沫,臉上的顏色顯得格外蒼白。
「殺人的這小子叫陳武,平時老實巴交的,是稀土礦的一個班兒長,人品很好,和礦上的人關係也不錯。」
「今天早晨的時候,他端著兩盆肉去了楊大富家裡,說家裡燉了牛肉,自己吃不完,天太熱不分著吃就壞了。」
「楊大富家裡也沒想那麼多啊,就把肉吃了一半兒。」
「完後吧,陳武又端著一盆肉去了丈母娘家。」
「陳武吧,家裡不是本地的,是縣裡的,家裡挺困難,然後吧,跟馬鞍山老李家結了婚,娶了李萍萍。」
「陳武這人老實啊,掙的錢啥的都給媳婦兒,丈母娘吧,瞧不上他,覺得他這人太老實,軟蛋一個。」
「平日裡啊,對他也沒啥好臉兒,不把陳武當人看。」
小孫兒頓了頓,臉色更差了,而且一副想要作嘔的樣子。
「然後吧,這不他給丈母娘送了肉麼,丈母娘也沒尋思啊,就盛了一碗兒開始吃,她吃了兩口,覺得這肉有點兒膩,而且還是黃膘的,味兒也有點兒怪。」
「她邊吃還邊罵,罵陳武連肉也不會做,做的這麼難吃。」
「等她吃飽了,陳武就說話了,他說啊,媽啊,你別生我的氣,我做肉不好吃但是咱家肉多啊,不行我拿來給你,你自己做著吃。」
「他丈母娘罵了陳武一頓,陳武也不生氣,回家拎著一兜子肉就來了。當時丈母娘也沒多想,等陳武回去以後,中午她想做飯了,想起那些肉了。」
「她尋思著,大熱天兒的肉別臭了,先做出來再說,到時候再分給自己兒子一點兒,誰尋思她一敞開兜子,直接嚇尿褲子了。」
「兜子裡,是一條大腿,還有他姑娘李萍萍的腦袋瓜子。」
孫傳武臉色一變,只感覺胃裡一陣翻滾。
好傢夥,給自己丈母娘吃她姑娘的肉,這多少有點兒變態了。
這個叫陳武的,也真是狠人一個,估摸著是真讓這一家子欺負慘了。
不對,他還給楊大富家裡送肉來著!
「一家子,那個楊大富吃的也是李萍萍的肉?」
小孫抿著嘴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楊大富爹娘,還有兄弟姊妹兒,吃的楊大富的肉。」
「我操!陳武殺了倆人?楊大富。。。。。」
孫傳武咽了口唾沫,腦子裡就有了猜想。
「楊大富不會是李萍萍的姦夫吧?」
小孫兒點了點頭:「對,就是她的姦夫。」
「那個陳武吧,一般都在稀土礦住宿舍,每天加班兒能多掙點兒錢。稀土礦那些工友啊,都叫陳武牲口,因為這小子是沒日沒夜的干,就為了能多掙點兒。」
「他把錢都上交了,也不抽菸喝酒,就留下吃飯的,就連吃飯啊,也捨不得吃肉菜。」
「結果呢,他媳婦兒拿著錢養漢子,關鍵吧,這事兒他丈母娘還知道,他丈母娘覺得陳武好欺負,而且本來就看不上陳武,自己姑娘搞破鞋,她不僅不說,還給瞞著。」
「這不,昨天的時候陳武的工友受了傷,陳武跟一起幹活的那幫人,把工友送到了衛生院,到了晚上三點來鐘的時候,陳武見那人沒事兒了,就想著回家看看。」
「大晚上的,陳武見家裡鎖門兒,就從園杖子翻了進去,一進院子,陳武就聽到屋裡有動靜。」
說到這,小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又拿著煙屁股續了一根煙。
「哎,本身陳武聽人家說過,說自己媳婦兒不正經,但是陳武沒當回事兒,覺得自己家裡窮,他媳婦兒能看上自己,那是自己的福分,他也不覺得自己媳婦兒是那樣的人。」
「這聽到了動靜,陳武再傻逼也知道不對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