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可口可樂公司總部。
頂層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沒人說話。
長條桌上，散落著最新一季的財務報表，數字刺眼。
哥倫比亞影業的虧損欄，那串紅色的數字，像一根針，扎在每個董事的眼睛裡。
「又虧了八千萬。」
一個董事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
「加上之前的，這個窟窿已經快填不上了。」
「電影是個無底洞。我們是賣汽水的，不是開賭場的。」
抱怨聲，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的董事會主席，臉色鐵青。他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把手裡的雪茄，重重按在菸灰缸里。
「各位，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
「哥倫比亞影業，已經成了集團最大的財務包袱。」
他環視一圈。
「我提議，正式啟動對哥倫比亞影業的戰略剝離方案。」
「賣掉它。」
這兩個字，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剝離。
甩包袱。
「不行！」一個資歷很老，和好萊塢關係密切的董事立刻反對。
「哥倫比亞是美國文化的象徵。賣掉它，會嚴重損害可口可樂的品牌形象。」
「形象能當飯吃嗎？」另一個董事反駁，「財報要是再這麼難看下去，我們所有人的位子都保不住！」
「賣給誰？誰有這個實力接盤？日本人嗎？讓索尼買走第二個好萊塢巨頭？國會那幫人會撕了我們！」
爭吵，瞬間爆發。
賣，還是不賣，成了一個難題。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沒有結果。
但風，已經從門縫裡吹了出去。
消息像長了腿，一夜之間就傳遍了華爾街。
各大投行和金融機構的分析師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瘋狂調出哥倫比亞影業的所有資料。
估值報告，資產評估，一份接一份地出現在各大資本的辦公桌上。
市場傳言四起。
有人說，迪士尼有興趣。
有人說，華納準備出手。
哥倫比亞影業，這顆曾經璀璨但現在虧損的明珠，被擺上了貨架。
香港。
中環的辦公室里。
傅奇將一份加密傳真，放在了張紅旗的桌上。
「可口可樂董事會的會議紀要，還有他們最核心的財務數據。」
傅奇的情報網絡，永遠比市場快一步，也精準得多。
張紅旗拿起那幾頁紙，看得很快。
上面的每一個數字，都和他腦海中的記憶，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歷史，沒有改變。
他放下文件，看向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時機到了。」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麥佳佳和遠在京城的劉浩。
「來香港，開會。」
第二天。
際華集團香港總部，核心團隊到齊。
張紅旗沒有廢話，直接把那份文件推到眾人面前。
「哥倫比亞要賣。」
麥佳佳的眼睛瞬間亮了。
劉浩則是猛地一拍大腿：「干他娘的！索尼那回沒過癮，這次輪到可口可樂了？」
「這次不一樣。」張紅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次，我們要把它，完整地拿下來。」
他看著麥佳佳：「佳佳，你立刻去辦。在美國德拉瓦州，註冊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際華（美國）』。這是我們這次的收購主體。」
「再去找一家律師事務所。不要最大的那幾家，太扎眼。找一家中型的，但在處理複雜併購案方面，名聲要夠響，下手要夠狠。」
麥佳佳點頭，拿出本子飛快地記下。
張紅旗又轉向劉浩。
「浩子，你也有任務。」
「你以『浩農』的名義，帶個編劇團隊，去洛杉磯。」
「名義上，是為我們下一部中美合拍片採風。實際上，我要你把好萊塢那幫製片人、導演、工會頭頭，還有華爾街那幫玩資本的，甚至是一些關鍵的議員助理，都給我拉到一張桌子上。」
「吃飯，喝酒，開派對，怎麼都行。我要一個非正式的情報網，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人，對這件事的真實看法。」
劉浩嘿嘿一笑：「這個我熟。」
最後，張紅旗看向所有人。
「我宣布，正式啟動對哥倫比亞影業的收購計劃。」
「計劃代號：雅典娜。」
麥佳佳有些疑惑：「老闆，那我們的報價策略呢？」
「不急。」張紅旗笑了笑，「先讓他們炒一炒，把價格炒熱。」
「等所有人都覺得哥倫比亞是個香餑餑的時候，我們再出價。」
「而且，」他頓了一下，「我們的第一輪報價，要比市場普遍預期的價格，低百分之二十。」
「什麼？」劉浩愣住了，「低百分之二十？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明擺著沒誠意啊。」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張紅旗的眼神里，閃著一種獵人般的光。
「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是一個來自東方的，人傻錢多的土財主。」
「不懂規矩，異想天開。」
「讓他們放鬆警惕。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我們要釣的不是魚，是整片海。」
麥佳佳和劉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這才是他們認識的張紅旗。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驚天動地。
一周後。
「際華（美國）」公司正式成立。
一家在華爾街以作風強悍聞名的律師事務所，接下了這筆委託。
一份非約束性收購意向書，被整齊地裝在牛皮紙信封里，由專人送往了亞特蘭大，可口可樂公司總部，董事會秘書處。
意向書遞交後不到一個小時。
紐約。
《華爾街日報》總部。
一名跑文娛和資本線的資深記者，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的電子合成音。
聲音很短，只有一句話。
「一家來自中國的電影公司，正試圖異想天開地買下好萊塢八大之一。」
說完，電話被掛斷。
記者握著聽筒，愣了三秒。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衝著編輯室的方向大吼。
「頭條！我找到明天的頭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