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馬村長手裡的鋤頭「哐當」砸在田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周圍幹活的村民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大黃可是村里僅有的兩頭耕牛之一,這年頭耕牛比人還金貴,春播秋收全靠它。
平時村里跟供祖宗似的伺候著,夜裡都有人輪流守著牛棚,怎麼說沒就沒了?
報信青年哭喪著臉說,「我和狗娃帶著大黃到對岸耕地,開始好好的。
可沒幹多會,吳家堡那頭牛不知道咋了,突然就沖了上來。
我們攔都攔不過。
大黃身上架著犁,沒多會就被頂死了......」
等他說完,周圍人頓時炸鍋了。
「吳家堡那群孫子!」
一個方臉漢子忍不住罵出聲,「當年爭地就沒少跟咱們鬧,現在還敢頂死大黃!
這擺明了是沒把咱們馬家村放在眼裡!」
「村長,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抄傢伙找他們去!這次非得把他們打服不可!」
村民們越說越激動,眼裡都冒出了火。
新仇舊恨湧上來,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衝去吳家堡。
馬村長腮幫子上肌肉突突直跳,突然眼中寒光一閃,聲調猛地拔高,「都別吵!
喊人!抄傢伙!村委前集合!」
「好!」
村民們駕輕就熟,撒腿就往村里跑,一邊跑一邊喊,「吳家堡頂死大黃了!都去村委集合!」
沒多大功夫,村委前空地上就聚了一百多號壯年漢子。
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
木棍、鋤頭、鐵鍬,還有人扛著自家編的竹編盾牌,一看就經驗豐富。
馬村長目光掃視一圈,大手一揮,「跟我走,咱們去討個說法去!」
他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頭,一百多個漢子吆喝著跟在身後。
女人們沒跟著,現在正趕上春播,她們忙著下種,再說打架這種事兒也用不著女人。
這動靜可不小,田若真自然也聽見了,望著山下黑壓壓的隊伍,臉色微變,驚呼出聲,
「不好!要出事!」
邊上幾個馬家村的大嬸倒是淡定,瞅了眼山下,擺擺手說,
「沒事兒姑娘,準是跟吳家堡置氣呢,前幾年,年年都得鬧個兩三回,習慣了。」
「習慣也不行啊!」
田若真急得直跺腳,「有話好好說,萬一打死人咋辦?」
「放心,都有分寸,最多受點兒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大嬸們說得輕描淡寫。
「那也不行!」
田若真哪能坐視不管,轉頭看向身邊的安老師和葛老師,語速飛快的交代,
「你們看好學生,別讓他們亂跑。
幹完活趕緊回村委,我去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她匆匆往山下跑去。
這邊馬家村的人氣勢洶洶往河邊趕,河對岸的吳家堡也早得了信。
吳家堡村長吳大奎五十多歲,滿臉褶子,看著像個老實人。
他趕緊敲著銅鑼召集人手,「馬家村的要來找茬!
都抄傢伙守著村口!別讓他們衝進來!」
三四月的天,說變就變。
剛才還晴空萬里,這會兒突然烏雲蓋頂。
一陣狂風起,山雨欲來。
很快,雙方人馬在河岸邊空地撞上了。
大黃躺在中間,牛脖子上被頂了個碗大的洞,屍體在血泊中抽搐。
那刺目顏色看得馬家村的人眼睛更紅了。
馬村長一馬當先,站在隊伍最前頭,沉著臉望著對面,怒喝道,
「姓吳的,咱村的牛死了,你說咋辦吧!」
吳大奎推開人群走上來,臉上堆著假笑,「馬老弟,話可不能這麼說。
咱家的牛也被你們大黃頂傷了,說到底是你家牛技不如人,難不成還想訛咱們?」
「放屁!」
馬村長氣得跳腳,「大黃平時性子溫順,明明是你家的牛挑事!」
「那也是你們沒看好牛!」
吳大奎兩手一攤,一副無賴樣,「這樣吧,你們把死牛拉回去,我再賠你們五塊錢。
這事兒就算了,別耽誤了春播。」
「我去瑪德!」
馬家村的人頓時炸鍋了,一個個怒容滿面,指著對面狂罵。
話里含媽量極高。
春播就這麼幾天,少一頭耕牛,播種速度得慢一半。
到時候秋收減產,全村人都得餓肚子!
馬村長眼珠子也紅了,嘶聲吼道,「姓吳的,要麼你把你家那頭傷牛賠給馬家村,要麼咱就手底下見真章!」
這話一出,吳家堡的人也炸了,「憑啥?!要賠也是你們賠我們的牛!」
吳大奎嘿嘿冷笑,「牛不爭氣,還想訛人?既然談不攏,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有本事咱們就真刀真槍干一場!」
「干就干!」
馬家村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舉起武器,嘶吼著就要往前沖。
「都住手!」
眼看雙方就要打起來,田若真氣喘吁吁跑到兩伙人中間,張開雙臂攔住他們。
臉色發白,卻依舊站的腰杆筆直,「有話好好商量,千萬別動手!傷人犯法,不值得!」
馬村長皺了皺眉,看在陳佑的面子上,抬手擺了擺,暫時壓下了村里人的火氣。
可吳大奎卻不買帳,上下打量了田若真一眼,滿臉不屑,
「哪來的女娃娃?男人談事兒,你插什麼嘴?滾一邊去!」
「你怎麼說話呢!」
田若真氣的柳眉倒豎,胸口劇烈起伏,「解決問題靠的是道理,不是蠻不講理!」
「道理?」
吳大奎嗤笑一聲,扭頭不再看她,「反正這牛死了跟我們沒關係。
要打就來,吳家堡沒人怕你們!」
「狗日的,真是給臉不要!」
老馬氣壞了,「田同志,你快讓開,今天非收拾收拾這老東西不可!」
「來就來,誰怕誰!」
「干他們,上!」
雙方越吵越凶。
田若真根本插不上話,急的臉上冷汗直冒,卻毫無辦法。
眼看雙方就要動手,一聲冷喝突然響徹全場,震得人耳朵發麻。
「住手!」
眾人只覺得渾身一僵,像是被無形力量定住。
胳膊抬不起來,腳也挪不動,只能滿臉驚恐睜大眼睛,轉動眼珠子看向來人。
只見陳佑側著頭,肩上扛著一頭比他人還高的野豬,慢悠悠從山坡上走下來。
那野豬足有四五百斤重,卻不見他有絲毫吃力,看著格外怪異。
「砰!」
野豬屍體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陣煙塵。
陳佑抬起頭,鷹隼般眼神掃過全場。
那眼神里的冷冽和壓迫感,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文質彬彬、給人看病時溫和耐心的陳大夫,
居然有這麼嚇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