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在萊涅克已經落敗,梣和蒼也都以為這次的事情要結束的時候,異變卻陡然發生。
巨大的決鬥場在一瞬間支離破碎,塌陷的大地下,由無窮無盡的摩爾斯組成的海洋宛若舊神的觸手,向著場地中的蒼也和萊涅克吞噬而出。
意識事情不對的梣想用魔術救援蒼也,卻在聽到那一聲帶著嬉笑的聲音後駭然發現自己的魔力竟然無法將魔術呈現而出,就仿佛有什麼禁制被觸發,已經不允許這裡使用魔術一樣。
「這怎麼可能?!明明剛才還……………」
緊張的情緒在一瞬間爬上梣的心底,只不過並非是因為自己無法使用魔術,而是她意識到,倘若蒼也也與自己一樣無法使用魔術,那麼此時的他…………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當蒼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下意識的想施展傳送盧恩將自己和萊涅克轉移開摩爾斯之海的時候,便猛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用盧恩。
這無疑最讓人不解和驚悚的事情,身為大神奧丁的代言人,獲得他全部力量支持的蒼也如今在盧恩的定位上,和主人幾乎無異,如今卻被告知無法使用魔術,這怎麼能不讓人驚訝。
眼看著他即將和掙扎著想起來卻無法動彈的萊涅克墜入摩爾斯之海,蒼也卻是急中生智,立刻就將固有結界展開。
固有結界是依託於魔術,卻要比魔術更加高深和高維的存在,因此即便這片空間被施加了禁止使用魔術的禁制,蒼也的固有結界也依舊可以展開。
隨著黑暗在一瞬間改變周圍的風景,蒼也的身影與萊涅克也立刻化為一團陰影消散,再次出現時,已經伴隨著點點陰影出現在了梣的身邊。
固有結界是心象風景所展現而出的結果,在這個領域,這個世界中,蒼也便是絕對的主宰。
而『奧克尼之悼』的最大特點,便是位於其中的蒼也可以最大程度的按照自己內心所想使用暗影之力,以暗影達成他內心所需的一切要求,可以說與神明無異了。
「蘭馬洛克!」
看到蒼也完好無損再次出現在自己身邊,梣的眼睛頓時一亮,但隨即又再次變得嚴肅起來,快速將自身以及觀察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什麼,連你也無法使用魔術嗎?」
聽到梣都這麼說,蒼也的眉頭不由深深蹙起,事情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更加嚴重一些。
抬起頭,目光遙遙落在決鬥場中心,那完全塌陷,已經變成摩爾斯海洋的中,蒼也忽的明白了什麼,冷冷開口。
「出來吧,裝神弄鬼的,別以為我們猜不到是你。」
「雖然你這麼說,但事實上我也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一切都只是你們自己闖進來的哦。」
隨和,儒雅,又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隨後在蒼也和梣的注視下,一個身影緩緩浮現在他們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個有著深灰短髮的少年,眸色碧藍,五官立體的如同從話劇中走出來的美男子一樣。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傢伙,蒼也的眉頭不由皺的更深了。
原因無他,他的長相對於自己來說太過熟悉了。
既像是自己的那位故人少年時期的模樣,又有點像奧伯龍,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怪異感,毫無疑問能帶給他的只有那一個人。
「伏提庚,你還是真是守時啊。」
緩緩開口,蒼也以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
他說的守時,是指五百年前與這個傢伙初次相遇時,他所說的會在五百年後以摩爾斯之王,大災厄的身份向不列顛發難,算算時間,也確實接近就是了。
「他就是伏提庚嗎?」
聽到蒼也提起這個名字,梣打量少年的目光也變得探究起來。
她是知道伏提庚的,不僅是從蒼也曾經講過的故事,也知曉眼前這個伏提庚的真實身份目的。
只是讓梣很意外的是,這個所謂的摩爾斯之王,居然那麼年輕嗎?
「守時可是王的美德,更何況我可不像你,將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棄之不顧,真是失職呢。」
伏提庚攤開雙手,以一種輕浮的語氣說道。
「哦,說起來,你喜歡我現在這副樣子嗎?我可是按照你記憶里的伏提庚的樣子,等比例縮小…………」
話音未落,蒼也已經從地上拾起一塊石子,掂了掂,隨後猛地投擲而出。
石子在蒼也強橫的怪力下,猶如子彈一般命中伏提庚的面門,將他的嘴巴連同未說完的話語打的稀爛。
只可惜,又是如同上次一樣,只不過眨眼伏提庚的嘴巴便又再次恢復原樣。
「看來,這次我們似乎又處在了你所編織的夢境之中?」
回想起第一次遇見這個傢伙時他所說過的話,蒼也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真相。
「夢?」
聞言,蒼也身邊的梣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聯想到了什麼。
而伏提庚也沒有否認,很是直接的坦白道。
「這不是很淺而易見的事情嗎?用你記憶里的方式來說,這個能力,大概就是我所謂的寶具吧,我將其命名為『於彼方點綴的夢之童話』。」
「這麼說的話,牙之氏族的事情也與你有關了?」
蒼也繼續提問的同時,目光也在四處搜索著,尋找離開夢境的方法。
聽到他的話,原本還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萊涅克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艱難的抬起眼眸,目光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伏提庚。
而面對這個問題,伏提庚也同樣沒有拒絕回答的意思。
他邁開腳步,坐在一旁的觀眾席上,以一種劇作家向觀眾解釋自己作品的驕傲語氣說道。
「當然,不然你以為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完成這個偉大的戲劇呢。」
「你這混蛋!!!」
萊涅克被伏提庚的話語刺激到了,他掙扎著站了起來,試圖向伏提庚攻擊,但星之肺卻好像失去了作用一般,他的傷勢越加沉重。
「牙之族長,等等…………」
梣試圖勸說他冷靜,但伏提庚卻嗤笑著再次開口。
「我混蛋?別開玩笑了,真正促使你們牙之氏族陷入這種境地的,正是你們自己好嗎?」
「你什麼意思?」
蒼也意識到了什麼,目光開始變得深邃起來。
「字面意思而已,我從頭到尾,對牙之氏族所做的事情,只有將他們的本性點燃,具體會變成什麼樣,我可一點都沒有干預。」
伏提庚輕笑著繼續說道。
「牙之氏族會變成如今這種局面,自相殘殺,相互吞噬到如今只剩下萊涅克你一個人的境地,不正是因為你們的本性就是如此,殘暴,血腥,沒有任何同理心,一切都只為了滿足的自己的食慾。」
「我只是稍加點火,便讓你們自相吞食到這種地步,就算有罪,我也只是個縱火犯,真正的罪孽全是你們咎由自取好吧。」
「你!!!」
萊涅克被伏提庚的話語氣的胸口起伏不已,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就撲上前將這個可惡的罪魁禍首殺死,但理智和直覺卻告訴他,在這個夢境中他做不到這一點。
更何況,從內心深處了解自己的族人都是怎樣一番貨色的他也確實明白,伏提庚所說的確實沒錯。
牙之氏族的現狀,得確是咎由自取。
「那麼,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已經從伏提庚的話語中知曉了具體大概的蒼也內心莫名有點不好的預感。
伏提庚大動干戈,以牙之氏族幾乎全滅為代價所謀到底是什麼?
聽到蒼也的提問,此刻的伏提庚就像是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勝利,知無不言的反派一樣,十分慷慨的笑著開口回答道。
「當然是為了毀滅不列顛啊。」
「我雖為摩爾斯之王,但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蠢到僅靠這群摩爾斯就能毀滅整個不列顛吧?能夠毀滅不列顛摧毀妖精,至始至終都只有災厄,滅世的大災厄!」
「點燃牙之氏族的獸性,布下夢境,任其在其中互相吞噬,發酵,你們猜猜,我所醞釀而出的,究竟是怎樣的一番災厄?」
伏提庚坐在看台上,微微後仰看著蒼也他們,用一種詭異,又帶著期待的笑容,緩緩開口。
「算算時間,你們覺得,你們在夢境裡的這段時間裡,外面已經變成什麼樣了?」
聞言一瞬間,蒼也和梣的臉色難看的猶如陰雲密布的天空。
(還有一章,我就不該問你們抽沒抽到莉莉絲的,成joker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