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讓顧秋雨在喬桐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間做選擇。
顧秋雨眼神微沉,注意到喬桐的氣息越發微弱了,剛要開口說話,另一道聲音先響了起來。
「讓我來做人質。」
宸瑜站在樹下,一身白衣,君子無雙。
喬桐瞪大了眼睛:「大人……」
宸瑜看都不想看他,「他幾次三番陷害我們,你就算抓了他,也沒有什麼用,不如讓我做你的人質。」
魔族懷疑的看著他,就沒有見過人主動來做人質的。
但他都無所謂,比起喬桐,他對宸瑜更感興趣。
不知為何,接近喬桐的時候,他總有一種鱗片倒豎的感覺,要不是因為其他人的分量都不夠,他也不會找喬桐。
而宸瑜,雖然也讓他覺得危險,但沒有喬桐這樣的強烈。
對上宸瑜,感覺就像是狼遇上老虎,你知道很可能會死,但抱有僥倖心理。
而對上喬桐,就像是狼群中的小狼遇到了脾氣暴躁的狼王,一不小心就會被咬斷脖子,曝屍荒野。
明明這兩個人都是弱小至極的凡人,給人的感覺卻這麼的古怪。
如果不是顧秋雨太難纏了,這隻魔族是真不想碰到這兩人。
更何況喬桐病怏怏的,魔族也怕一不小心把他給弄死了,那顧秋雨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他同意了交換人質。
宸瑜走向魔族,喬桐走向顧秋雨。
喬桐看得出來,假如剛才宸瑜不說話,顧秋雨可能真的就同意了魔族的要求。
會用劍捅向自己。
這讓喬桐的內心萬分愧疚,他都那麼對顧秋雨了,顧秋雨卻還這麼好。
他這樣的想法就是大錯特錯了,顧秋雨絕不會做這麼愚蠢的行為。
讓自己失去了戰鬥力,那不就是把脖子洗乾淨了送到敵人的刀子下面,還鼓掌歡迎對方說快砍我快砍我。
顧秋雨最多就是假裝自殘一下,拖住時間將喬桐救出來。
這過程中喬桐免不了受一些傷,顧秋雨也有靈丹妙藥,保證能夠保下他的命。
就是可能會受一點點苦……
但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受一點苦也沒有什麼的。
顧秋雨表面溫良,心裡卻全部都是損招兒。
「宸瑜!」在二人的身體交錯的時候,顧秋雨忍不住出聲叫住了宸瑜。
他心裡是覺得作為劍仙轉世的宸瑜生命力肯定比喬桐這個單純的凡人強,所以他是贊同宸瑜的決定的。
可他又覺得不公平,這件事和宸瑜有什麼關係呢,憑什麼要讓宸瑜陷入危險當中。
宸瑜扭頭,他的臉上竟然是帶著笑容的。
他一直等著顧秋雨叫住他,只要一聲,他就能夠確定自己在顧秋雨的心中是有分量的。
這個看起來好說話,瀟灑不羈的少年,骨子裡是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冷漠高傲性子。
只要能夠在他的心中有一點點的分量,宸瑜就覺得很高興了。
當然,他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一口氣吃不成一個胖子,他想要的很多,要徐徐圖之。
宸瑜雖然停了一下,但並沒有,他走到了魔族的身邊。
魔族興奮道:「還是之前的選擇,你是殺了他,還是殺了你自己。」
顧秋雨凝眉,他的選擇不會變,無論多少次,他都不會做那麼愚蠢的事情。
可看著宸瑜受傷?
顧秋雨發現,他也做不到。
比起喬桐,他還是對宸瑜的感情更深一些。他能夠看著喬桐受傷,卻無法看著宸瑜受傷。
思考間,他看著宸瑜沖他笑了一下。
青年的個性內斂,即便是笑,也並不外放。
唇角上升的一點弧度,眼中的神采柔和。
「噗嗤——」
宸瑜抓住魔族的手,直接洞穿了自己的腹部。
他的肚子就像是噴泉一樣,鮮紅的血液噴出來。
魔族看了一眼顧秋雨的神情,意識到不妙,放開宸瑜,一刻都沒有耽擱,跑,他必須要跑!
宸瑜失去支撐,身體像落葉一樣倒下去,顧秋雨一個瞬身出現在他的身後,腳下滑著泥土到了宸瑜身下,伸手接住宸瑜。
青年倒在他的懷中,身上的白衣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了。
他的嘴巴一邊吐血,一邊告訴顧秋雨:「我永遠都不會讓你為難,看,你不用做選擇了。我來做選擇就好。」
顧秋雨的臉色難看,死死的咬住嘴唇:「你給我閉嘴,你個傻子。」
看著宸瑜的慘狀,他甚至忍不住想,假如知道結果是這樣,還不如就自己受傷呢。
他是修仙者,皮糙肉厚,就算開膛破肚了也沒有什麼大礙。
但宸瑜不同,他是凡人,肉體凡胎,刀子割了皮會破,流血多了會死。
「你不要說話,我幫你止血。」顧秋雨的手放在宸瑜的肚子上,用靈力封住他的傷口。
宸瑜看著顧秋雨著急的側臉,眼中露出不易察覺的滿足。
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
他為皇帝做事也是一樣,因為他想要權力,卻不想和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的從小官做起,花個幾十年做到閣老。
他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在走鋼絲,一不小心就會滿盤皆輸。
但他不在乎,他想要,他就必須要得到。
利用顧秋雨的愧疚和同情,讓他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宸瑜目光專注的看著顧秋雨擔憂的神色,唇角微微上揚。
眼角的餘光瞥到喬桐,心中不免得意了些。
他不知道顧秋雨為何對喬桐特殊,但從今日之後,這份特殊就蕩然無存了。
自己,才會是顧秋雨在這凡間最重要的朋友。
喬桐並不懂宸瑜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但卻將這個眼神給記住了。
在後來,當他再回想起這個晚上,回想起宸瑜的眼神時,都恨不得穿越回這一晚,對宸瑜取而代之。
顧秋雨沒有去追魔族,現在宸瑜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他並非是專精醫術的修士,宸瑜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他治不了,只能去修真界找人幫忙。
他看了眼喬桐,對系統道:「你留下來,穩住局面,別讓人知道宸瑜受傷的事情。」
之後,便帶著宸瑜消失在了夜色中。
藥仙谷外,一個年輕人躺在躺椅上,拎著一壺酒,美美的享受著這愜意的夜晚。
一道流星從天而降,砰的一聲,他四腳朝天躺進了一個大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