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就不是我們要關心的事情了,讓那個四十九號樓的江銘頭疼去吧。」
一旁的十號在聽到這番話之後,無所謂地晃了晃腳丫子,開口說道。
而三號顯然沒有這麼樂觀,他面色略微有些凝重,摸著下巴開口說道:
「如果一號和那位半人半靈蠱王真的是一夥的,並且還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弄出了這兩個所謂的【逆轉】公式。」
「他們的目標,真的就只是四十九號樓的江銘嗎?」
九號聞言,思索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或許他們還有更大的謀劃,不過就目前來看,一號和半人半靈的重心始終在這裡,不是嗎?」
說著,九號伸手一揮,將桌子上的【逆轉】公式重新收了起來。
而後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巨大的墳地,以及上空飛舞的兩條骨龍。
不同於之前處於暴怒狀態的骨龍,以及墳地中群魔亂舞的景象,此刻無論是墳地上的骷髏,還是半空中飛舞的骨龍,都陷入了一種平靜安詳的狀態。
並且在空氣中,還傳來若有若無的歌聲。
九號看著這一幕,緩緩開口說道:
「一號憑藉著半人半靈的幫助,應該已經通關了這個考驗,他們的進度比我們快上太多了。」
「我們也必須得速戰速決,不能耗費太多時間。」
三號聽到這番話之後,將目光轉向九號身上,眼神微動,開口說道:
「對了,剛才外面這群鬼東西正處在暴亂狀態,我們不方便出去探查情報,所以讓你出去,你探查到了什麼情報?」
九號微微揚了揚腦袋,示意三號看向窗外。
當三號看到窗外那兩條骨龍陷入平靜之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這時,九號的聲音從身後緩緩響起:
「無面人的考驗是讓我們把這裡面的四十四名學生變成好人。」
「認知篡改,或者當老師這種事情,我們四個都不怎麼擅長。」
「如果想要靠其他的法子,把這四十四個壞種變成好人,又太耗費時間。」
「不過很顯然,這次進來的,除了我們四個之外,還有一個人對這件事情倒是很擅長。」
十號收起在桌邊晃蕩的腳丫子,翻身走到了長桌上,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的景象, 有些好奇地說道:
「是其他的蠱王嗎?」
「如果是的話,為什麼沒有和我們分在一個地方?」
九號微微搖了搖頭,而後屈指一彈,一道白光從他的指尖發出,落在桌面上,而後迅速展開成一幅三維立體的圖像。
三位蠱王將目光看去,發現這圖像上是一位長相甜美的少女,她的肩膀上似乎還趴著一個類似於玩偶一樣的東西。
她所處的場地似乎在一個辦公室之內,周圍各種靈異現象頻發,鬼影重重。
而在模糊的窗外,兩條骨龍正對她虎視眈眈……
「這個女孩有點眼熟。」
十號在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道。
三號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像是確定了什麼,緩緩開口說道:
「沒記錯的話,之前幸運轉盤進入這棟樓時,用的就是這個少女的形象。」
「只不過當時這少女長相的有兩個,所以我們才兵分兩路,而最後探查清楚,跟著屎黃色狗的那個少女,才是幸運轉盤的本體。」
「而這個少女,我記得當時抓到她的時候,不是已經將她的記憶抽出來看過了嗎,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當時江茗在積分柱領取令牌時,她的記憶就已經被積分柱抽取,送到了這些蠱王手上。
而在之後,二號等人抓到江茗的時候,為了穩妥起見,他們又再一次親手將江茗的記憶抽出來查看。
只不過這兩次她都還沒有和江銘交換靈魂,並且來到三十五號樓之前,她也從來沒有和江銘見過面,這一切都是江銘在背後推波助瀾。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二號將她的記憶抽出來的時候,也絲毫找不到任何問題。
所以這些蠱王都認為江茗和那條屎黃色的狗一樣,是屬於倒霉蛋,被無辜牽扯進來的。
但是根據現在九號的這段影像來看,好像並不是這樣,這個少女隱藏得極深。
她的手段不僅瞞過了積分柱的探查,還瞞過了數位蠱王的聯手查看……
「看來是個高手。」
十號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九號聽到這番話點了點頭,而後目光看向窗外兩條懸浮在半空中的骨龍,開口說道:
「確實是個高手,不僅騙過了我們,而且她手上好像還有不少針對這些學生的道具。」
「她出手還不過五分鐘,外面這群暴虐無比的鬼東西,現在就變得這麼平靜了。」
「如果我們和她合作,相信想要在短時間內搞定這些學生不是什麼大問題。」
十號聽到這番話之後,站在桌子上,叉著腰,稚氣十足的面上露出一個天真但又顯得有些殘忍的笑容,開口說道:
「那殺了她,道具不也是我們的嗎?」
九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三號則是重重地搖了搖頭,說道:
「很多事情,殺人並不是最優解,反而會將事情推向不可避免的深淵。」
「雖然無面人給我們的考驗,只是教化這四十四個學生。」
「對於我們本身是好是壞沒有做出要求,這意味著,我們確實可以殺了她。」
「但是這有什麼好處呢?」
「她手上的道具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唯一的作用也僅僅只是勸人向善,離開了這裡,這道具就幾乎沒有用武之地了。」
「並且她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拿捏的角色,不然也不可能矇騙我們,並且一路走到現在。」
三號頓了頓,而後目光看向十號,緩緩開口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們和她並沒有什麼利益衝突,不是嗎?」
「無面人給她的考驗,應該給我們的是一樣的,是讓她教化這四十四個學生。」
「所以極端一點,哪怕我們躲在這裡什麼事都不做,她為了完成考驗,也必然會盡心盡力地教壞這四十四個學生,我們可以躺贏。」
「不過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一號和半人半靈已經領先了我們太多,我們必須得做點什麼來加快教化學生的進度。」
「和她合作,顯然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裡,很久沒有說話的十二號突然開口說道:
「既然要和別人合作,那是不是得帶點禮物之類的,表示誠意呢?」
三號聽到這裡頓時一愣:
「禮物?」
這個詞語對於三號有些新鮮。
畢竟從他出生到現在,基本上就是在算計和殺戮中活過來的,還從來沒弄過這些人情世故。
十二號見狀,剛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
「啪啪—」
九號拍了拍掌,將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看到三人的目光注視過來之後,九號輕輕咳嗽一聲,然後開口說道:
「這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這少女的底細我們雖然不知道,她之前的記憶騙過了我們。」
「偽造記憶簡單,但偽造一個在各方面細節都完全經得起推敲,且不顯得違和的記憶就十分困難了。」
「所以這少女的很多記憶應該都是真的,她應當就是從四十九號樓來得不假。」
「既然是四十九號樓的人,那必然就和那個蠱王江銘脫不了干係。」
「哪怕不是江銘手下的人,也必然和他關係匪淺。」
九號微微頓了頓,而後接著開口說道:
「既然她和江銘關係匪淺,那要送的禮物就很簡單了。」
「把剛才我們推理出來的情報,關於兩個逆轉公式,以及很可能有一大批看不見的人潛伏在四十九號樓的情報,告訴她就行。」
「反正這情報我們現在也用不上,不如告訴她,做個順水人情。」
「不得還能夠爭取到四十九號樓那位蠱王的支持。」
「竟現在我們都被困在這裡,如果一號和那隻半人半靈蠱王真打算在四十九號樓做些什麼的話,那江銘毫無疑問就是攪局的最佳人選!」
三號思索片刻之後,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錯,是個好禮物。」
說罷,三號環視了四周一圈之後,目光看向前方的門口,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走吧。」
「是該去見見這位騙了我們這麼久的女孩。」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在她記憶里看到的,她的名字是叫江茗是吧……」
……
……
「這群鬼東西的飯量真大啊!」
此刻辦公室中種種陰森詭異的靈異現象盡皆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長相稚嫩,幼童模樣的人類孩童或者精靈,殭屍等他從來沒見過的生物擠滿了整個辦公室,每個存在手中都拿著一個奶瓶。
而此刻辦公室的天花板也被掀開,兩條骨龍將腦袋垂下,吮吸著鐵鍋內沖泡好的奶粉。
江銘此刻渾身奶漬,並且氣喘吁吁,在短時間內沖泡這麼多奶粉,還要給這麼多鬼東西塞到嘴巴里,也是一件體力活。
在將這群鬼東西全都安撫下來之後,江銘終於能夠鬆了一口氣。
江銘聽著收音機中傳出的稚嫩悅耳的童聲歌曲,而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之後,看向肩膀上的章魚,開口說道:
「這奶粉雖然對他們有很大的誘惑力,但奶粉不是無限的,遲早有用完的時候。」
「並且《兒歌三百首》也只是喚醒邪惡存在內心的善良,並不能夠完全保證它們變成好人。」
「這兩樣東西都是緩兵之計,必須得找到真正的法子,讓這群鬼東西變成好人。」
「既然無面人的考驗設立在這裡,那最終能夠讓這群鬼東西變成好人的法子,應該也在這裡才對。」
章魚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幼兒園學生檔案》,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
「看這份檔案來說,這破地方應該是個幼兒園,既然是學校一類的東西,那應該會有存儲檔案圖書的地方。」
江銘聽到這番話點了點頭,然後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臂,開口說道:
「得趕在這奶粉用完之前,找到那個法子才行。」
「真累,又要開始奔波了。」
「要是能多幾個幫手就好了……」
……
……
「你確定你真能使喚這玩意兒成為我們的幫手?」
一棟破敗的樓房中,牆壁上充斥著各種戰鬥時留下的痕跡,牆皮脫落,傷痕累累。
而在這脫落的牆皮之下,一團團粉色的,充滿彈性的血肉仿佛代替了牆壁,成為了這棟樓新的支撐物。
血肉之中,一條條粗大的血管不斷地輸送著營養,而在血管之中,一張張滲人的面龐發出悽厲的慘叫,慘白的骨骼在血肉中流動,消化的殘肢斷腳在其中漂浮……
無數的【養分】從這棟樓的各個地方被捕撈,而後朝著十二樓送去。
而此刻的十二樓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所有房間之間的阻隔通通都被壓塌,一攤巨大無比的血肉之軀幾乎占據了這層樓的所有位置!
而僅剩的沒有被血肉之軀占據的位置 只有三處:
其中兩處是電梯和裂縫通道。
還有一處地方則是……
「軍師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軍師永遠不會騙你!」
「軍師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服從!」
在這巨大的肉山肉海中間,留出了一小塊圓形空間。
而在這塊圓形空間中,王富貴懷裡抱著裝有六個神龕的黑色布袋,盤腿坐在地上。
此刻的他面色極其認真地忽悠著前方的肉山詭異,開口說道:
「就連你的影子都會背叛你,但軍師不會,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人,就只有軍師!」
這種看似胡扯的話,但在經過王富貴之前的諸多操作之下,此刻腦子不清醒的肉山詭異已然是深信不疑。
它一邊聽,一邊頻頻點頭。
王富貴見到這一幕,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於是繼續加大力度洗腦……
……
而在遠處,肉山詭異一塊血紅色的肉上,兩道隱匿得極深的身影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六號看著前方被忽悠成傻子的肉山詭異,目光懷疑地看向身旁的影子,再次問出了那句話:
「你確定,以及肯定,你真的能把這已經快被忽悠成傻子的玩意兒,變成我們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