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對於這個情況有些疑惑,畢竟按照他所掌握的情況來看,童話故事這種東西,應該只會出現在皇后的校區來著。
不過……
這時,江銘突然想起了之前大壯說的一番話,眼神微動:
「之前大壯說他的二叔去了一趟皇后校區,那說不定這隻大灰狼就是他的二叔帶回來的,又或者說……」
江銘看著前方正在呼呼大睡的大灰狼,眼中露出一絲懷疑之色:
「如果這隻大灰狼就是大壯的二叔呢?」
這種情況雖然可能有些抽象,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江銘對於眼下的情況有些搞不清楚,不過值得慶幸的一點是,在剛剛大灰狼把大壯吃了之後,原本江銘動彈不得的身體變得能夠重新活動了。
而且江銘目光看向前方的大灰狼,大腦飛速運轉之下,也在這個時候發現了剛剛沒來得及深思的地方。
那就是剛剛他和大壯分道揚鑣的時候,大壯就已經進入了這間屋子裡。
而江銘選擇了跑路,雖然因為某種不知名原因江銘沒能夠跑掉,但是毫無疑問的是,當時江銘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
可是當江銘再次回來,並且走進這間房間的時候,房間內的情形完全不像是已經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樣子。
當時的大壯和床上的大灰狼像是剛剛見面一樣,才開始進行對話。
這一幕就像是當故事畫面在江銘離開之後停止了流動,而在他重新回來之後,時間才開始正常流動。
就像是……
故意將這幕完整的戲劇呈現出來一樣。
而江銘回憶剛剛動不了的場景,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且剛剛身體動不了,也不像是簡單的被定住了身體,更像是突然成為了一個【畫外人】。」
「身處畫外,自然就不可能干涉畫內的故事,而無論是大壯還是大灰狼,也絲毫沒有注意到我。」
「直到那部分故事劇情走完,我才能夠重新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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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處的江銘目光看向前方肚子高高鼓著,還在鼾聲如雷的睡覺的灰狼,默默端起了手中的槍:
「我在外面的時候,活動沒有受到限制,只有當我想要出聲提醒大壯,干涉故事進程的時候,才會變成【畫外人】的狀態。」
「所以說,故事的流程不能改變。」
「現在前面的流程已經走完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那個所謂的獵人就是我。」
「可是後面的故事會是哪個版本的?」
想到這裡的江銘不由得微微皺眉,畢竟小紅帽的童話故事非常流行,版本也十分繁多,出入極大的就分小孩子聽的童話故事,和成人聽的暗黑版本。
而就算是童話故事,雖然故事發展脈絡差不多,但是情節也會有所不同。
比如按照故事發展到現在,到了獵人劇情的部分,有的版本是獵人開槍殺了灰狼,然後剖開了它的肚子,有的版本是獵人直接剖開了肚子,然後往灰狼的肚子裡放了石頭……
類似於這種細節不同的版本繁多無比。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童話故事,那倒無需爭論這麼多。
按照江銘目前的猜測來看,他現在似乎必須要按照故事的發展脈絡來做事,可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這個故事後面的發展脈絡要遵循哪一個童話故事的版本呢?
是要直接開槍打死灰狼,再取出大壯,還是反過來呢?
要是故事脈絡做錯了,那說不定……
想到這裡的江銘思索一番之後,將手指放在扳機上,緩緩朝著前方走去。
很快,江銘就走到了灰狼的旁邊,而面對如此之近的距離,這隻灰狼也沒有絲毫察覺,依舊在呼呼大睡。
江銘雙眼靜靜地看向它,而後舉起手中的槍,對準它的腦袋,而後:
「砰—」
子彈沒有射出,江銘並沒有扣動扳機。
江銘把槍收了起來,拉過身後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目光幽幽的看向前方的灰狼。
在最後一刻江銘收手了。
江銘回想起剛剛身體突然動彈不得的場景:
「詭異不可能因為吃了一個人就呼呼大睡,也不可能在身旁有著致命危險還不醒來。」
「唯一可以解釋這一點的就是,這是那隻灰狼詭異遵守的規則。」
「它也同樣在扮演童話中的角色,不得不吃,不得不騙,最後又不得不睡去。」
「如果我和這隻灰狼詭異都只是童話中的參演者,那這個童話真正的主角就是……」
江銘目光幽幽的看向灰狼高高鼓起的肚子,那個肚子鼓得不正常,雖然看不到,但是江銘清楚的知道,大壯就在裡面。
只要作為獵人的他剖開肚子,按照故事脈絡的發展,大壯就會重新出現。
想到這裡的江銘不由得開始回想他從遇見大壯開始的一系列事情,但是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
「奇怪,真是奇怪,按理來說,我應該不會這麼輕易相信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才對。」
「可是這個大壯從出現到開始對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我就相信了他表現出來的所有情況。」
「本來我只是想要從他身上敲詐一些情報,畢竟我認為他比較好忽悠,在安全範圍之內。」
「但是之後因為小溫暖在房間裡,我不想讓他進去,所以改口想要在外面談。」
「這是很合理的事情,但是之後當這個大壯說要去他二叔家的時候,我居然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就答應了下來,這一點就非常不合理了。」
「畢竟從大壯的話里可以知道,他的二叔根本不像是他這麼好忽悠,而且這還是在要去別人的地盤,我初來乍到,居然答應得那麼痛快?!」
意根不斷發力,江銘的思維不斷開始變得活躍,原本之前像是被某種東西蒙蔽住的意識開始不斷清晰起來……
江銘腦海中回想起大壯的模樣,但是當大壯的模樣再次出現在江銘的腦海中時,江銘突然發現,他似乎對於這個人一無所知。
大壯的一切信息都是他自己提供出來的,而江銘從未在他身上得到過任何一絲有用的情報。
江銘回想之前的一切:
江銘向大壯詢問情報,大壯總是以各種合理的方式搪塞過去,畢竟他是一個傻子,不知道這些很正常。
只要是人,在交談的時候,面部總會出現各種微表情。
江銘想要回想大壯的面部微表情,但是卻發現大壯的面部被濃密的毛髮所遮擋,江銘根本從中獲取不了任何的信息。
江銘想要回想大壯的肢體動作,想要回想大壯的眼神變化……
但依舊一無所獲。
濃密的毛髮不僅遮擋住了大壯的軀體,甚至模糊了他的動作,江銘根本想不起大壯有什麼過激的軀體動作。
或者更確切的說,除了走路的時候,大壯的軀體好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波動變化。
眼神變化也是一樣,一直都是那特定的表情,疑惑,平淡……
完美符合當時的對話場景,但是事後仔細一想,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而除了面部表情和身體動作之外,一個人的穿著,衣服上的配飾有時候也能夠反映出這個人的性格。
但是這些東西大壯有嗎?
沒有,他渾身都是濃密的毛髮,身上甚至只穿著一條草裙。
任何能夠被看出多餘情報的地方在他身上都不存在。
而且除了大壯本身之外,剛剛來的路上也非常不對勁。
江銘之前回頭看向自己的十七號宿舍群時,那裡無數的蘑菇房子重重疊疊的,但是卻沒有除他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偌大的一個宿舍群,居然只有江銘一個人?
這一幕場景已經非常不對勁了。
可當時的江銘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而且之後在跟著大壯來到這裡的時候,一路上經過了無數的地方,見到了各種場景,但是……
卻依舊沒有見到除他們之外的第三個人!
就像是整個祭司校區都變成了空蕩蕩的鬼校一般。
這一幕就算是再怎麼愚蠢的人,也能夠察覺到不對勁,可是江銘沒有,他甚至還傻乎乎地接著跟著大壯來了這裡。
想到這裡的江銘眼神複雜無比,微微吐出一口長氣:
「我的意識被篡改或者是蒙蔽了。」
「不過也是因為我一開始就認為大壯是個傻子,比較好忽悠,所以才這麼容易相信他。」
「但是事實真是這樣嗎?」
「照目前的情況看,更像是有人知道了我有這樣的想法偏好,所以才故意捏造了大壯的這麼一個性格出現在我面前。」
「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傻子。」
此刻在意根的全力催動下,江銘腦海中那些模糊朦朧的記憶變得無比清晰。
江銘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他落入了某個圈套里,至於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是在房間裡時,聽到那聲「咚咚咚」的敲門聲音開始?
是推開門,看到大壯的一瞬間?
亦或者是……
江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自己的右手,只見在右手掌心處,幾根黑色的捲曲毛髮纏繞在掌心的皮膚下方,如同有生命一般蠕動扭曲。
看到這一幕的江銘微微沉默下來。
他想起來了,在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和大壯握過手,大壯的手掌包括掌心處也布滿了這種黑色扭曲的毛髮,而且那次握手……
是他主動的。
江銘沉默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他對我很了解,不是一般的了解。」
江銘感覺有點棘手,這個大壯,或者說大壯背後的幕後黑手比江銘想像的還要了解他。
而且最誇張的是,一直到現在深陷此處,江銘依舊對他一無所知。
江銘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麼了解他。
這非常不合常理,畢竟江銘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詭母手下做事,別說和祭司那邊的人有什麼接觸來往,就算是在詭母自身的營地中,和他有接觸的人也不多。
這個對他無比了解的人,又是從哪跳出來的?
「吱—」
盯著手掌看了很久的江銘重新握緊拳頭,而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的四條腿摩擦著朝後退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江銘緩緩走近床邊。
床上依舊躺著那隻大灰狼,肚子高高鼓起,酣然入睡,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江銘在此刻分析出了一切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好像並沒有任何用處。
此刻的他已經深陷局內,只能按著故事的脈絡走下去。
不過這是好還是壞呢?
江銘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按照正確的故事脈絡行走。
或者更確切的說,就算真的走對了,那會是一個好的結局嗎?
江銘可以離開這裡?
還是會陷入另外一個故事中呢?
想到這裡的江銘眸子不斷變得幽深起來,片刻之後,江銘把槍收起來,取下自己身後的背包。
背包里裝著他之前從房間裡拿出來的東西,除了一些雜物之外,小溫暖正坐在裡面吃大白兔奶糖。
「滋—」
江銘把拉鏈拉開,小溫暖聽到了聲音,頓時抬起了腦袋,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向江銘。
江銘沉默地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把小溫暖抱了出來。
小溫暖被放到床上,在看到旁邊躺著的大灰狼時,還頓時嚇了一跳,立刻抱住江銘的手,有些害怕地說道:
「爸爸,我怕。」
江銘聞言只是摸了摸小溫暖的腦袋,而後緩緩開口說道:
「屬於獵人的劇情其實還沒有正式開始。」
「只要我沒有開始動手,那就不會出錯,不過很顯然,這只是一個取巧的法子,如果一直這樣,說不定會出現更恐怖的後果。」
「但是短時間來看,只要我不動手,就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小溫暖聽到這番話有些不明白江銘在講什麼,疑惑的看向他: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
江銘揉了揉小溫暖的腦袋,溫柔的說道:
「沒事兒,馬上就不怕了。」
江銘取出槍,接著說道:
「而且從剛剛的情況可以看出,只要我不觸發和獵人有關的劇情,我應該是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並且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
「所以……」
江銘的食指扣上扳機,而後面無表情的對準小溫暖的腦袋。
小溫暖一見到這一幕面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慌無比,想要逃離,但是卻被江銘的手掌死死握住。
下一刻:
「砰—」
近距離的衝擊之下,小溫暖的腦袋瞬間被打爆,紅色的血液帶著白色的腦漿四散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