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開始崩解。
從核心開始。
那種崩解不是斷裂,不是炸裂,而是「蒸發」。
像冰塊在陽光下融化,不是一塊一塊地掉落,而是一點一點地消失。
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從核心到邊緣,從內部到外部。
它的身體在蒸發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淡。
從暗紅到淺紅,從淺紅到粉紅,從粉紅到透明。
那些被它吞噬的法則碎片在被蒸發時從體內釋放出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混沌中飄散。光點在飄散的過程中閃爍了一下,像一盞盞被點燃的燈,然後暗淡,然後消失。
深淵大君的存在被徹底抹去。
受傷的兩頭逃向領地深處。
一頭身體上燃燒著血紅色的殺戮法則,那些法則像附骨之疽,無論它如何調動深淵之力都無法熄滅。它一邊逃一邊發出低沉的嗚咽,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另一頭的身上纏繞著深藍色的水屬性法則。
那些法則在它體內滲透,像水滲入沙土,將它的深淵之力一點點稀釋。
它的速度越來越慢,身體越來越重,像一塊被水浸透的海綿。
楚銘沒有追。
他的目光穿過混沌,落在領地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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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一道氣息在躁動。
領地深處,那道最強的氣息開始躁動。
它不是從沉睡中驚醒。
它沒有沉睡。
它一直在等,等三個人踏入它的領地,等陣法的反擊,等手下的反撲。
它給了那三頭初入道君足夠的信任,相信它們能拖住至少一個人,給它創造出擊的機會。
但那三頭在三息內就一死兩傷。
它不再等了。
暗紅色混沌從領地深處湧出,但不是像之前那樣緩慢地、懶洋洋地擴散。
這一次,它是「噴涌」出來的。
像火山爆發,像洪水決堤,從領地深處的一個點向外噴射。
噴射的力量將沿途的混沌全部推開,形成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邊緣,混沌在翻湧,在被深淵之力的衝擊波震碎。
通道中央,一頭深淵大君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比楚銘之前擊退的那頭更大。
那頭有兩萬丈,這頭有兩萬五千丈。
它的身體表面覆蓋的不是人臉,而是一根根倒刺。
倒刺從它的皮膚下長出來,像植物的根系從土壤中鑽出來。
每一根倒刺都有一丈長,手臂粗,尖端鋒利如針,邊緣有細密的鋸齒。
倒刺的排列不是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
從它的頭頂到腳底,每一寸皮膚都覆蓋著倒刺,像一件由尖刺編織的鎧甲。
倒刺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種暗淡的黑,而是一種「吸光」的黑。
混沌中的灰白色霧氣在靠近倒刺時,像被什麼東西吞沒了,顏色從灰白變成灰黑,從灰黑變成純黑,然後消失。
那些霧氣不是被推開,而是被「否定」了。
深淵之力將霧氣的存在抹去,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每一根倒刺的尖端,都掛著一顆眼球。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有的有拳頭大,有的只有核桃大。
它們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呈猩紅,有的呈暗紅,有的呈漆黑,有的呈灰白。
眼球的虹膜上有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旋轉,像漩渦,像星雲。
眼球在轉動。
不是所有的眼球都在同時轉動,而是每一顆眼球都在獨立轉動。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在眼眶中打轉,有的靜止不動。
它們轉動的速度和方向各不相同,但它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這些眼球都在看著三人。
它站在混沌中,像一座由倒刺堆成的山。
那些眼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
有的目光落在血屠身上,看向他手中的長刀;有的目光落在玄冥身上,看向他周身的水龍;有的目光落在楚銘身上,看向他背後的星域投影。
然後,所有眼球的目光都匯聚到楚銘身上。
不是「同時」,而是一顆接一顆。
像一盞盞燈被依次點亮,從遠處到近處,從分散到集中。
那些瞳孔在看向楚銘時微微收縮。
不是恐懼,而是「評估」。
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打量獵物,在判斷獵物的速度、力量、弱點。
秩序之力。
它感應到了楚銘身上的秩序之力。
那種力量它見過。
無數紀元前,在源海邊緣,它親眼看到秩序道祖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它的同類。
那些封印至今還在,那些被釘在源海邊緣的深淵大君屍體至今還在。
它忌憚楚銘。
不是害怕,是忌憚。
害怕是「我會輸」,忌憚是「我不確定會不會輸」。
一個活了無數紀元的深淵大君,不會輕易害怕任何人。
但忌憚是另一回事。
忌憚意味著它會把楚銘當作最大的威脅,會在戰鬥中優先處理他。
它開口了。
聲音從那些眼球的口中同時傳出。
不是從倒刺上掛著的眼球,而是從它身體內部的眼球。
那些眼球藏在倒刺下面,藏在皮膚下面,藏在血肉深處。
它們同時張開「嘴」。
每一顆眼球都是一張嘴。
虹膜的中心裂開一道縫,像眼皮睜開,露出裡面漆黑的深淵。
聲音從那些裂縫中湧出,不是一種聲音,而是無數種聲音疊加在一起。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泣,有老人的嘆息。
所有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聲浪,震得周圍的混沌都在劇烈顫抖。
「秩序道統……還有殺戮和水……三個源海道君,送上門來了。」
聲音中帶著嘲諷。
它在試探三人的反應。
如果三人被激怒,說明他們的心智不夠沉穩;如果三人無動於衷,說明他們不好對付。
楚銘沒有回應。
他只是對血屠和玄冥說了五個字。
「我正面。你們兩側。」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湖面。
但在混沌中,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像刻在石頭上。
血屠和玄冥同時點頭。
血屠的身形一閃,從領地的左側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中等深淵大君的左側,距離五百丈。
長刀在手中,血紅色的殺戮法則在刀刃上凝聚,那些掙扎的面孔全部睜開了眼,瞳孔中燃燒著血紅色的火焰。
它們在等,等主人揮刀。
玄冥的身形從領地的右側浮現。
他的移動與血屠不同。
血屠是「閃」,從一點到另一點,中間有消失和出現的過程。
玄冥是「流」,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過一道深藍色的孤線,像一條河流在改變方向。
水龍在他身周盤旋,鱗片在翕動,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它的眼睛鎖定著中等深淵大君,瞳孔中的深藍色光芒在微微閃爍。
三人形成一個三角形。
楚銘在正前方,血屠在左側,玄冥在右側。
三角形的每一條邊都經過計算。
楚銘到血屠的距離是八百丈,楚銘到玄冥的距離是八百丈,血屠到玄冥的距離是一千一百丈。不是等邊三角形,但每一條邊的長度都剛好能讓三人在一息之內相互支援。
中等深淵大君看著三人的站位,那些眼球中的凝重更濃了。
它冷笑。
那笑聲從那些眼球的「嘴」中同時傳出。
不是嘲諷,而是「確認」。
它在確認三人的配合是否默契,確認三人的站位是否有破綻,確認自己是否能在一擊之內打破這個三角形。
它不再等了。
它的身體猛然膨脹。
那些倒刺從皮膚下彈出,像彈簧被釋放,從收縮到伸展,一瞬之間。
彈射的力量將周圍的混沌都震開了,形成一圈黑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倒刺從身體上射出。
不是一根一根,而是成百上千根同時射出。
每一根倒刺都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矢,速度快到極致。
它們在混沌中劃出無數道黑色的軌跡,軌跡的交織像一張巨大的網,從三個方向朝三人罩去。有的倒刺朝楚銘射來,有的朝血屠射來,有的朝玄冥射來。
分配不是隨機的,而是有選擇的。
射向楚銘的倒刺最多,至少有五百根;射向血屠的次之,三百根;射向玄冥的最少,兩百根。它知道誰是最大的威脅。
每一根倒刺中都蘊含著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之力。
那不是初入道君級別的那種「淺薄」的、只停留在表面的力量,而是「深厚」的、經過無數紀元淬鍊的純粹虛無。
倒刺在飛行中,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閃爍,那是深淵之力被壓縮到極致後釋放出的光。
楚銘一劍橫掃。
秩序之劍在手中凝聚,劍身長四尺,寬兩指,呈灰金色。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劍身上流轉,那些星辰在劍身表面旋轉,那些元素精靈的虛影在劍光中閃現。一劍掃出。
劍光從劍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呈圓弧形,以楚銘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圓弧的邊緣鋒利如刀,所過之處,混沌被切開。
倒刺撞在劍光上。
兩根、十根、百根、五百根。
所有射向楚銘的倒刺在同一時刻撞上那道灰金色的圓弧。
撞擊的瞬間,倒刺的尖端與劍光接觸,兩種力量在接觸點瘋狂對抗。
深淵之力的黑色與秩序之力的灰金色交織在一起,像兩條不同顏色的蛇在搏鬥。
倒刺在劍光面前像被斬斷的樹枝。
從尖端開始斷裂,斷裂處有秩序之力在燃燒,將深淵之力一點點淨化。
斷裂的倒刺在混沌中飄散,短短一瞬就化作黑煙。
五百根倒刺,在一劍之下全斷。
血屠以殺戮法則凝聚成一面血色的盾牌。
盾牌呈圓形,直徑一丈,表面流轉著血紅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盾牌表面急速旋轉,每轉一圈,盾牌就厚一分。
倒刺撞在盾牌上。
「叮叮叮。」
聲音密集如暴雨,像無數顆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每一次撞擊,盾牌都微微震顫一次。
震顫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在盾牌表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盾牌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像蛛網般密布。
但盾牌沒有碎裂。
那些符文在裂紋出現的瞬間加速旋轉,每轉一圈,裂縫就被修復一分。
修復的速度與破壞的速度持平,盾牌在破壞與修復之間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三根倒刺同時撞在同一裂紋上。
裂紋瞬間擴大,從髮絲粗細變成手指粗細。
血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殺戮法則從體內湧出,補充到盾牌中。
裂紋在補充中被填滿,盾牌恢復了原狀。
倒刺全部被擋下。
盾牌上留下了數十道深深的凹痕,那些凹痕邊緣還有深淵之力在燃燒,但殺戮法則很快將其淨化。玄冥的水龍在他身周盤旋。
倒刺射來時,水龍的身體猛地膨脹,將玄冥整個人包裹在體內。
它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
倒刺刺入水龍的身體。
那些深藍色的鱗片在倒刺的衝擊下碎裂,碎片在混沌中飄散。
水龍的身體在倒刺的穿刺下千瘡百孔,那些被刺穿的孔洞邊緣,有黑色的深淵之力在燃燒,阻止水龍的自愈。
但水龍在收縮。
它將自己的身體壓縮,從百丈長壓縮到五十丈,從五十丈壓縮到三十丈。
壓縮的過程中,那些被刺穿的孔洞在縮小,那些燃燒的深淵之力在壓縮中被擠出體外。
倒刺被水龍的身體卡住了。
它們刺入水龍體內,但水龍的肌肉緊緊夾住倒刺,不讓它們繼續前進。
那些倒刺在掙扎,在試圖掙脫,但水龍的肌肉像一把把鉗子,將它們牢牢固定。
然後水龍猛地一甩。
那些倒刺被從體內甩出,在混沌中翻滾了幾圈,然後炸裂。
玄冥的防禦最從容。
他的境界是三人中最高的,水屬性法則的防禦力在源海中也是有名的。
那些倒刺雖然蘊含著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之力,但想要突破他的防禦,還需要更強的力量。中等深淵大君見倒刺無效,不再試探。
它的身體猛然前沖。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法則的波動,沒有符文的流轉,沒有技巧的加持。
只有純粹的力量。
那是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全力一擊,足以摧毀一顆小型星域的力量。
拳頭從頭頂砸下。
那拳頭有數百丈之大,像一顆從天上墜落的星辰。
拳頭每下降一寸,那股力量就凝聚一分。
所過之處,混沌被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邊緣,混沌在拳風的衝擊下像被吹散的煙,從拳頭周圍向四周退散。
退散的過程中,混沌在顫抖,在扭曲,在拳風的碾壓下被碾成粉末。
拳風先於拳頭抵達。
那股風壓從頭頂壓下來,像一座大山壓在楚銘的肩上。
他的衣袍在風壓中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他的頭髮在風中狂舞,那些白色的髮絲在混沌中格外刺眼。
楚銘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一閃,從拳頭的側面滑過。
秩序之力在腳下炸開,將他彈射到拳頭的左側。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灰金色的殘影。
殘影從他所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拳頭的左側,像一道被拉長的閃電。
在滑過的同時,秩序之劍斬在深淵大君的手臂上。
劍刃切入皮膚。
那些倒刺在劍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從根部被切斷。
切斷的倒刺在混沌中彈飛出去,然後在半空中炸裂。
那些掛在倒刺上的眼球在炸裂中爆開,漆黑的血液從眼球中噴出,在混沌中飄散。
劍刃入肉,切割。
秩序之力從劍刃上湧出,順著傷口向深淵大君的體內滲入。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它的血肉中蔓延,像火勢在乾草中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暗紅色的血肉在燃燒中蒸發,那些虛無之力在燃燒中被淨化。
劍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長數十丈,深數尺。
劍痕邊緣,那些倒刺在燃燒中炸裂,那些眼球在燃燒中枯萎。
眼球枯萎的過程很慢。
先是虹膜上的紋路停止旋轉,像一盞被關掉的燈;
然後瞳孔中的光芒暗淡,從明亮到微亮,從微亮到熄滅;最後眼球乾癟下去,像一顆被曬乾的葡萄,從圓形變成橢圓形,從橢圓形變成一片薄薄的黑色膜片。
深淵大君發出一聲悶哼。
它的手臂猛地一甩,將楚銘震退。
楚銘的身形在混沌中向後滑出數十丈,秩序之力在腳下凝聚成一道光膜,將他穩住。
手臂上的劍痕在燃燒。
灰金色的光芒在傷口邊緣跳動,像一盞盞被點燃的燈。
它調動深淵之力去壓制那些光芒,但效果很差。
秩序之力克制深淵,就像水滅火一樣。
左側,血屠殺到。
他的身形從混沌中浮現,像一柄從黑暗中刺出的刀。
長刀在手中,刀身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全部睜開了眼,瞳孔中的血紅色火焰在燃燒。
一刀斬下。
刀刃斬在深淵大君的腰側。
刀鋒入肉,切割。
那些倒刺在刀鋒面前被斬斷,切口整齊光滑。
那些眼球在刀鋒面前被切開,從中間分成兩半,漆黑的血液從切口處噴出。
刀鋒入肉三寸。
然後被卡住了。
深淵大君的骨骼擋住了刀刃。
那骨骼呈暗紅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急速旋轉。
刀刃斬在骨骼上,發出金屬碰撞的「鏗」聲,火星四濺。
骨骼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痕跡,但沒有斷裂。
深淵大君反手一掌。
那一掌沒有任何預兆。
它的手臂從腰側擡起,掌心朝血屠拍去。
掌心的倒刺在拍出的瞬間從皮膚下彈出,原本只有一丈長的倒刺在彈射中伸長了數倍,變成三丈長。倒刺的尖端對準血屠的胸口。
血屠來不及躲。
他的刀還被卡在深淵大君的腰側,他需要一息的時間才能拔出來。
但沒有那一息了。
手掌拍在他的胸口。
「砰。」
那聲音很悶,像錘子砸在濕土上。
血屠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塊,肋骨斷裂的聲音在混沌中格外清晰。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翻滾了幾圈,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石子,在混沌中彈跳、翻滾、滑行。
翻滾了數百丈後,他穩住身形。
長刀還在手中。
刀身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它們在為被打斷的戰鬥而憤怒。
血屠的嘴角沒有血。
道君級別的傷勢不是以「吐血」來衡量的。
他的胸口有一道凹陷,那是掌力震碎肋骨後留下的痕跡。
凹陷處,皮膚下有細密的裂紋,那是骨骼在斷裂後刺破血肉的痕跡。
他沒有停頓。
身形一閃,再次沖了上來。
長刀在手中,血紅色的殺戮法則從刀身上湧出,將刀刃上的深淵之力全部淨化。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刀光比之前更亮。
右側,玄冥出手。
水龍化作一根巨大的水柱。
水柱從下而上,朝深淵大君的下頜撞去。
水柱的直徑有數十丈,由純粹的水屬性法則凝聚,密度高到像固體。
水柱在飛行中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像瀑布從高處墜落。
深淵大君試圖躲避。
它的頭向左側偏去,試圖讓水柱從臉側滑過。
但水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來不及完全避開。
水柱撞在下頜的右側。
撞擊的瞬間,水柱炸開。
不是碎裂,而是「釋放」。
那些被壓縮到極致的水屬性法則在撞擊中釋放出來,像一顆被點燃的炸彈,爆炸的力量將深淵大君的頭顱撞得向右上方揚起。
它的下頜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從下頜的右側延伸到左側,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
裂痕邊緣,深藍色的水屬性法則在燃燒,將那些倒刺一根根融化。
它的身體微微跟蹌。
腳步向後退了一步,腳掌在混沌中踩出一道深深的凹陷,凹陷邊緣有混沌在翻湧。
它穩住了身形。
那些眼球中的凝重更濃了。
不是「濃」了一點點,而是「濃」了很多。
像一杯清水被滴入了一滴墨,顏色從透明變成灰,從灰變成黑。
它看著三人,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楚銘的秩序之力克制它的深淵之力,血屠的殺戮法則在側翼牽制,玄冥的水屬性法則在正面壓制。三人的力量像三根被擰在一起的繩索,每一根都不算粗,但擰在一起後,比任何一根都要堅韌。繼續打下去,它未必能贏。
不是打不過。
它還有底牌沒有出,還有力量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