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錢才的要求
千面信使站在他身後,沉默了片刻,終於問出了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老闆,您為什麼要插手這件事?」
錢才沒有回頭。
「您說過,不急著介入,讓他們先走自己的路。」
千面信使繼續道,「今天周烈雖然強勢,但蕭毅未必會輸。您為什麼在那個時候————」
她沒有說完。
但錢才懂她的意思。
為什麼要提前打破那個平衡?
為什麼要在勝負未分的時候出手?
為什麼,要選邊站?
作為當世第五境存在,錢才此前的地位是無比超然的,無論哪一方勢力,面對錢才都會畢恭畢敬。
錢才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因為周烈不能贏,至少,不能是現在在無數觀眾面前獲勝。」
千面信使微微一怔。
「好了,現在是時候收取我的「報酬」了。」
給出了答案後,不管千面信使有沒有聽懂,錢才轉身離開。
剛剛官方委託他出手的代價,是滿足他的一個條件。
現在,是時候兌現了。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一處秘密聯絡點。
周烈坐在一張簡陋的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隨行的十幾名能力者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
沒有人敢出聲。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
那道懸停在夜空中的身影,那平靜如水的目光,那輕輕的一句「散了吧」。他們這三萬人,包括周烈在內,沒有一個人敢動。
那是真正的壓迫感。
不是氣勢的壓迫,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存在本身帶來的壓迫。
就像人類仰望蒼穹時,不需要任何威脅,自然就會感到敬畏。
良久,周烈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沮喪,只有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那個人————」
他頓了頓。
「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強大,面對他的那種壓迫感,簡直讓人生不起一絲出手欲望。」
身後有人輕聲問。
「烈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周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
「今天這場,是我們輸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人。
「但不是輸給蕭毅,不是輸給官方的統治,而是輸給了那一位。」
「輸給這個時代的第一位長生者,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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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
「而且,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今天出手,說明什麼?說明官方的人手已經撐不住了,必須要請動他出手。」
「一尊長生者親自下場,只為了對付我一個第四境。」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們怕了。」
「怕我們成長起來,怕我們真的改變這個時代。」
「所以他們才要用最大的牌,來壓我們。」
周烈深吸一口氣,周身的赤金色氣焰再次燃起,雖然沒有之前那麼熾烈,卻比之前更加凝練。
「今天這一課,我記住了。」
「下一次————」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夜空。
「再見面時,我會讓他知道,這個時代,終究是我們的!」
特別調查科總部大樓的頂層,一間從未對外公開的會議室里,六個人正在等他。
錢才推門而入時,那六個人同時起身。
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是最高安全聯席會議的常任委員之一,代號「戍衛者」,紀守疆。
十年前那場天柱峰會晤,他同樣在場。
「錢先生。」
紀守疆微微欠身。
「多謝出手。」
————
錢才點了點頭,在長桌一側落座。
紀守疆和其他五人重新坐下,目光都落在錢才身上。
「我之前的條件。」
錢才開門見山。
「你們準備好了嗎?」
「只要不觸及國本,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陸守疆與身旁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緩緩開口:
錢才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為難。」
他頓了頓。
「我需要所有關於第五境之後」的研究資料,包括官方這些年從遺蹟中挖掘的、從古老存在那裡獲取的、以及任何可能相關的記載。」
這個條件,讓在場幾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第五境之後的路,是長生境們最核心的秘密。官方這些年確實搜集了不少相關資料,但從未對外公開過。
陸守疆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錢先生,那些資料————很多都是殘篇,甚至有些是互相矛盾的,我們無法保證它們的真實性。」
錢才點了點頭。
「我理解,我有自己的方式確保信息的真實性。」
陸守疆與身旁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頭。
「可以,稍後我們會親自派人送來。」
錢才離開會議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
天邊還沒有亮,但最深的夜色已經過去。
他站在特別調查科總部的樓頂,望著遠處那片即將甦醒的城市,久久沒有動。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
那是千面信使。
「老闆,您都談妥了?」
錢才點了點頭。
「不錯,稍後會有一批特殊資料運回來,其中包含大量古代遺物載體,我需要你幫忙將所有資料整理分類。」
「明白了,老闆。」
千面信使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問。
「官方的人,會不會私下截留一些關鍵訊息?」
錢才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遠方,望著那些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城市燈火,望著更遠處那片正在甦醒的天際線。
「會、」
良久,他緩緩開口。
「事實上,最關鍵的那些訊息,必然是官方的第五境存在親自掌控,絕不會輕易放出。」
「但即便如此,我能夠獲取的訊息,也足以讓我出手一次,我需要印證我在這十年間對第五境的了解。」
「那些資料,那些遺蹟中挖掘出的信息,那些古老存在留下的隻言片語。」
「它們可能互相矛盾,可能殘缺不全,但至少,它們能告訴我,那些走過這條路的人,曾經看到了什麼。」
千面信使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輕聲問:「老闆,如果————如果那些資料幫不到您呢?」
錢才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迷茫,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處變不驚的從容。
「那就繼續試。」
「試到我走不動的那一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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