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莊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坊主見到他的出現,瞬間對楚奕湧出了一抹濃烈殺機。
「小畜生,我大哥來了。」
「今晚不管你到底是誰,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你啊,就等死吧!」
楚奕懶得理會這種螻蟻的狂妄之語,只是不屑一笑。
等莊爺看到他身影的瞬間便猛地一頓,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朝左右揮了揮手。
「所有人,滾出去,關門!!」
第五坊的打手們遲疑了一下,相互交換著不安的眼神,卻是站在原地沒動。
「我說滾!」
莊爺的語調陡然拔高,眼神銳利的剜過眾人。
那迫人的氣勢讓所有人心中一凜,再無一個敢逗留,全都出去順便將門關上了。
木何曦則是守在門口,一聲不吭。
空氣驟然凝固。
莊爺收斂了幾分鋒芒。
他強壓下心頭波瀾,轉向楚奕,強作鎮定地說道:
「侯爺大駕光臨,莊某有失遠迎。」
「不知,侯爺今夜屈尊到此,有何貴幹?」
坊主驚呆了。
他渾身猛地一抖,臉上血色褪盡。
是上次那位差點夷平地下城的那一尊殺神!
他嚇得立馬跪下來,連滾帶爬地膝行到楚奕腳邊,額頭「咚咚」狠命磕在地上。
「侯、侯爺饒命!小人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
「求侯爺高抬貴手,饒小人一條狗命吧……」
楚奕俯視那顫抖的身軀,又在坊主顫抖的腦袋上隨意拍了兩下,那動作輕佻中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本侯很好奇,你是否聽說過,薛綰綰跟我的風言風語?」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如果連這點消息都不清楚,那你這地下城的第五坊開著,還抓什麼人?」
坊主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抬眼偷覷楚奕的臉色,聲音仍帶著殘留的驚惶:
「聽、聽說過,但……」
楚奕直接右手一翻,寒光乍現,刀鋒精準抹過坊主咽喉。
頓時,他雙目圓瞪,喉嚨處多出一條細長精準的血線,身體晃了晃,軟軟地癱倒在地。
「聽過還敢動,死得不冤。」
說著,他又眯著眼,看向了驚愕的莊爺。
「莊明啊,你覺得他該死嗎?」
莊爺看著轟然被殺的坊主,心中生出了一股悲涼。
可誰叫這混蛋腦子熱了,怎麼敢去抓楚奕的女人,這真是嫌活膩了!
「該、死!」
緊接著,楚奕面無表情道:
「從今天起,你地下城不准再接任何抓人、殺人的單子。」
「如被本侯查到,便平了你這地下城。」
莊爺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位侯爺眼下正是烈火烹油,權勢熏天之時。
上一次衝突,這位煞星就差點真把地下城給掀了,他的話,絕非虛言恫嚇。
「是,侯爺。」
楚奕摸著薛綰綰嬌嫩的小手,又淡淡說道:
「莊明,最近香皂、紙張那攤子買賣,你打理得倒是還像點樣子。」
「可是,為什麼每一次貨剛出地下城的地界,就會無緣無故地丟一些?」
隨即,他的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冷。
「量是不大,但長久下去,這偷走的,可是本侯的真金白銀啊!」
「所以,你,得給本侯一個解釋。」
不是能否,而是命令。
莊爺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愈發感受到這位年輕侯爺的強勢。
那批貨丟失確實與他脫不開干係,或者說,是那些手下們自作主張的結果。
可他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定然是要庇護住那群人!
「這件事,是小人監管不力!」
「請侯爺放心,小人定當嚴查,給侯爺一個滿意的交代!」
楚奕神色冷漠道:「本侯,現在就要。」
莊爺咬牙說道:「侯爺,所有丟的貨價值多少錢,小人一定全部賠償給你!」
他,想花錢消災!
「哦?」
楚奕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唇邊的冷意更深了幾分。
「莊明,你是不是忘記,你還欠著本侯不少錢啊!」
「你這輩子賺的每一文錢,都是屬於本侯的,你還能拿什麼補償?」
莊爺臉色一僵,面露黯然。
他捏著拳頭,卻是好幾次鬆開、又攥緊,心情頹然。
楚奕見他沉默不語,又繼續譏笑了一聲。
「你講兄弟義氣,本侯知道。」
「可你那些手下手腳不乾淨,你光在這裡大包大攬,能頂什麼用?」
「將他們交出來,這件事到此為止!」
而此時,薛綰綰像是無骨的菟絲花,輕柔地依偎到楚奕的肩頭。
「侯爺,既然這位莊爺如此講義氣,依妾身看,不如將他身邊在乎的那幾個兄弟……」
她頓了頓,唇邊漾開一抹純淨,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意。
「一個個抓出來,當著他的面,全部殺了。」
「兄弟都死光了,自然也就沒什麼義氣可講了,是嗎,莊爺?」
莊爺驚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薛綰綰。
這女人容貌絕艷,宛如精心雕琢的玉人,氣質也乾淨得似空谷幽蘭。
可,從她那張櫻唇里吐出的言語,卻殘忍得如同地獄的判詞!
「侯、侯爺……」
更讓他驚懼的是,
楚奕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讚許的神情:
「薛老師此言,甚合吾心,就這麼辦。」
好一對,豺男狼女!
最終,莊爺眼中閃過一抹掙扎,頹然的說道:
「是第三坊、第八坊的人幹的,侯爺,小人可以將那些人抓出來,給你謝罪。」
現在,他只能棄卒保車了。
薛綰綰依偎在楚奕懷裡,那雙仿佛盛著秋水的眸子淡淡掃過莊爺,眼神清澈卻深不見底。
「如此重要的一大批貨,妾不相信你不會對下面的人警告。」
「可還是有人偷了,真的只是幾個小嘍囉能幹出來的?」
「依妾看,只怕是這兩個坊主默許乾的。」
莊爺只覺得悚然一驚,這女人洞察力好敏銳,絕非善類。
楚奕看了眼木何曦,問道:「這兩個坊主在哪裡?」
木何曦聲音平穩,口齒清晰的回答:
「侯爺,他們此刻應在老酒館裡喝酒聽曲。」
楚奕眉峰微挑,目光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重新落回莊明身上。
「莊明,現在給你兩條路,你自己去,親手解決掉那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或者,本侯親自走一趟?」
剎那間。
莊明心中一涼,渾身的力氣好似被抽乾了。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通牒,若楚奕親去,恐怕就不是死兩個人那麼簡單了。
「侯爺,他們這次的確壞了規矩,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所有的損失,小人可以讓他們加倍償還。」
「但小人以性命擔保,絕對沒有下一次了,能否繞他們一命?」
「小人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命在侯爺眼裡不值錢,但能否求你看在……」
他想找一個理由,卻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任何籌碼。
「求你今晚大發慈悲一次!」
「就這一次!放他們一條生路!可好?」
楚奕輕笑,指節在薛綰綰頰側摩挲,語氣興味。
「薛老師,這慈悲要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