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覺醒翎羽
潮起潮落。
鯨之路，鹽之域，月之途隨著季節變遷，布蘭庫格的大海呈現不同的面貌，但每個季節都相同的是：大海接受一切贈禮，儘管這些贈禮有時會被歸還，任何給予波濤之物都會找到另一個家————除非它的家就是大海。
在小島的漫長歲月中，海鷗們不顧人類紛擾的歷史，從海中取得了它們應得的東西，又將其還給礁石。它們實際意義上統治此處的時間或許還要早於修道院，甚至早於阿瓦隆。
漫長的統治帶來的是不斷膨脹的驕傲和宛如礁石一般的頑固，一如那位威權道途盡頭的偉大者一般，在此建立王國的海鷗元老們無法容忍任何存在不加以宣告地闖入此處。
【海鷗巢穴】
「嘎嘎嘎嘎嘎嘎嘎！」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嗷！」
在霍恩的身影於海灘浮現的同時，受驚的海鷗便以尖叫向眼前的不速之客宣誓主權，蠟黃色的鳥喙泛著風雨打磨出的冷冽啞光，玻璃珠般的雙眼滿溢著怒火，鋼鐵般的勾爪已然抬起————直到它們看清霍恩金紅交織有如曼荼羅的瞳孔為止。
「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
領頭的海鷗一個扭頭，用翅膀重重地拍了身邊還在示威的毛頭小子一個大耳光，讓其原本嘶啞的叫聲轉折為驚惶的大叫。在以幾聲嘎嘎和身後的海鷗們溝通完後，這隻看起來已經通人性的海鷗元老向霍恩順服地低下了頭，原本的敵意已經蕩然無存。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對海鷗來說也是一樣。飛鳥的本能足以讓它們明曉自己和眼前生物生命層次上的差距，而自然鍛鍊出來的智慧則讓它們選擇了存活率最高的應對方法。
「嘎嘎，嘎嘎嘎！」
伴隨著壓低的叫聲，海鷗元老那如玻璃球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痛苦，一根順滑的翎羽已經被它自己從翅膀上拔了下來。叼著這根翎羽，它飛到霍恩身前將其丟下。
【覺醒翎羽】
輕輕抓住這根纏繞著若有似無電火花的翎羽，掛機許久的光幕也適時彈出，給出簡略的介紹。
【臨時奇物：覺醒翎羽】
【對每一絲氣息與電火花都活力四射。】
【性相穹2：輕風，暴風，迴響，歌詠；平衡之物，和諧之物。】
【性相—鱗1：堅於表，固於里；難喚醒，更難抑。大地原始力量的殘餘。】
【性相——遺骸：憑此可辨何者終有一死。】
【這根羽毛是天然靈性匯聚所造就的，在脫離了主體後，其內蘊含的活力會逐漸消逝。倘若在海風中將其吹響，可聆聽到高天之上九重風的細碎流言。】
嚯嚯，本地幫派真是懂禮貌啊，借個道還有土特產的。
隨手將這根活力四射的翎羽夾在指尖，霍恩微微收住下頜，嘴唇湊近羽毛，唇瓣微微抿起，吐出一口綿長的氣來。
「呼」」
明明是極輕柔的一口氣，但羽毛卻仿佛置身於狂風中那樣被撕扯解體，細小的絨毛四散紛飛，閃電的裂片消弭於海風的腥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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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無聲中，霍恩聆聽到了驚雷在身邊不遠處炸響，某種已然垂死的強大詛咒，或是一位沉眠已久，反覆無常的風暴之靈在雷聲中被驚醒，緊閉的黑暗敞開了一條縫隙。
「哼哼，藏得真好，可惜還是被我找到了。」
嘴角勾起一道弧度，霍恩拍了拍海鷗元老的頭以資鼓勵，隨後再度一步邁出，趁著黑暗還沒合攏的時機滲入其中。
島嶼真正的中心，落日般的赤紅搏動著，隱約可聞的心跳聲應和著下方海浪的拍打，越來越清晰。
「一間給不得不關押的犯人準備的囚室？還是隱士用以避世的居所？」
「兩者皆有可能，大概這才是答案。」
【隱士的囚室】
在以【光化】的能力滲入黑暗後，霍恩看見的便是這個地底的隱秘房間一—一張浮木製成的書桌擺在不規則的格紋窗前，各式各樣的酒瓶被見縫插針地塞在窟窿中，而與上方的聯繫只有天花板的孔洞中垂下的繩索，天然的溶洞結構被利用地淋漓盡致。
霍恩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還是因為瑟琳娜整理的逸聞：這位神漢自豪地宣稱自己對當
時的領主，亨德里克·德沃爾夫的後代下了一個詛咒，他的血脈必定不會有第七代。
而在反叛軍被鎮壓，紅威廉本人也被囚禁後，官方的記載到此為止，但在布蘭庫格村的老人口中流傳著這個故事的後續。
亨德里克得知自己的血脈被詛咒後，親自探訪了囚禁在此處的威廉，威嚇道：「你說我的血脈不會有第七代嗎？很好，現在我也對你下一個詛咒，比你的詛咒更加立竿見影——你的血脈不會有第二代。」
說完，他就抽出佩刀，關押紅威廉的牢房裡將他閹割，又把他丟入居屋地下岩洞的黑暗中，以此「永遠讓他反思他的作為」。
「物理詛咒說是，這可比神神叨叨的跳大神帶勁多了。」
對亨德里克簡單粗暴的報復吐槽了一句，霍恩環顧四周，一點點揭開被歷史掩蓋的真相。
無論從什麼意義上來講，這裡看起來都不像是折磨敵對分子的牢房，甚至天花板的蓋子可能從來沒有上過鎖。
「或許另一個故事才是真相：紅威廉是侍奉司辰·【警醒風暴】的門徒，而閹割正是向這位司辰致敬的儀式。」
回想著自己在薩利巴那場【風暴燔祭】的幻象中看到的古老儀式，那些先是閹割自己，再將生育力還於大地來進行預言的古代祭祀們，霍恩的語氣已經變得無比確信。
「於流傳的版本相反，在鎮壓了叛亂後，亨德里克並沒有折磨這位遵循古老傳統的祭祀，而是在地底秘密地豢養了他，用以達成自己的目的。」
「我超，這群德沃爾夫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