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嵐盈回家。
天塌了。
「窗台的花怎麼蔫了?」她轉頭看向李清容,「不是讓你澆水嗎?」
「忘了。」
「這都能忘?」李嵐盈無語,親自過去澆水了,「可憐的花花。」
過了一會,又覺得哪不對勁。
「嗯?」
李嵐盈轉頭,看向了自家妹妹,「奇怪,你今天怎麼又不說話?」
她仔細看了一眼,又眯了眯眼睛。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只覺得怪。
「出什麼事了?」
「他來了,你要見嗎?」李清容言簡意賅,說了也等於什麼都沒說。
「江年?」李嵐盈懵了。
「嗯。」
「什麼時候來的?」李嵐盈皺眉,還是覺得哪不對,就是想不起來。
「今天。」李清容道,「我叫的。」
「沒騙我吧?」
「我不說謊。」
「行。」李嵐盈也沒轍了,思路轉移,一門心思在想怎麼應付江年。
與此同時,江年也在想這事。
「希望李嵐盈能給點力,反正不管怎麼說,對自己都沒什麼太大影響。」
至於清清,她不聽李嵐盈的。
都沒影響。
那麼問題來了,李嵐盈的作用是什麼呢?
江年沒去細想,但毫無疑問。對於李清容而言,李嵐盈是唯一親人。
不管怎麼樣,該應對還是要應對。
傍晚。
三人約了一起吃飯,兩姐妹坐在一邊。江年在另一邊,顯得尷尬。
江年對李嵐盈不陌生,所以說不上拘謹。
「盈姐,好久不見啊。」
聞言,李嵐盈抱胸冷笑。
「稀奇。」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她道,「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哈,以前不懂事。」江年撓了撓臉,心道看在清清的面子上。
兜了一個圈子,最終話題又回來了。
「你暑假有什麼打算?」李嵐盈斟酌了一會,「要不要來這實習?」
實習和實習,天差地別。
江年那邊還有事,自然不願意。也大概能猜到,對方也就是客氣客氣。
「不了,我在餘杭那邊賣衣服。」
「賣衣服?」
「電商。」
「哦哦,那行吧。」李嵐盈也有些沒話說,「那還挺有意思的哈。」
尬聊了一陣,當著李清容的面都不好開口,只能相當生硬地結束。
半夜,江年在酒店接到了李嵐盈電話。
「聊聊?」
「行。」
江年從床上坐起,正準備通電話,卻聽見李嵐盈報了個地址,頓時愣住。
「出去聊啊?」
「不然呢,干聊啊?」李嵐盈沒好氣道,「出來,我還能對你怎麼樣不成。」
「沒,我一會到。」
大半夜打車依舊通暢,他幾乎沒等幾分鐘,順利上車,抵達地點。
一間深夜清吧,進門燈光黯淡。
「你開車還能喝酒?」江年入座,略微有些詫異,「叫了代駕?」
「我不喝,你喝。」李嵐盈靠在椅子裡,神情慵懶放鬆,聲音拖長。
「坐吧。」
「行。」江年也不拘謹,半夜出來談事多半直切重點,「盈姐怎麼說?」
聞言,李嵐盈道。
「我不希望你們在一起,談戀愛無所謂了。和你談,總好過和別人。」
江年:「???」
不是,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自己成了什麼奇怪的計量單位了?
「啊?」
「不用驚訝,我只是覺得清清不適合結婚,或者說不適合和你結婚。」
李嵐盈歪頭,笑意濃重的盯著他,「至於為什麼,你應該清楚。」
這下,江年確實有點心虛了。
「呃.」
「你們可以保持關係,我並不反對。」李嵐盈說完,又低頭刷手機。
瀏覽了一會,這才放下道。
「不過你們最好不要在一起,隔一陣聚一次,對你們兩都有好處。」
江年:「」
他繃不住了,這年頭了還有人造銀河。什麼牛郎織女,七夕相會?
一時間,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李嵐盈的思想,既開放又兼具傳統精髓。
作用這不就來了,人造銀河。
「我這 ..」江年斟酌了好久,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行還是不行。」
「這是個問題。」
李嵐盈:...」
「你繞口令呢?」她有些無語,「你覺得怎麼樣,給個準話吧。」
「我說了不算啊。」江年擡頭道,「甚至,盈姐你說了也不算。」
李嵐盈沉默了,兩人一起低頭不語。
尷尬了..,
太他媽知根知底了,這種存在於電視劇里的談話,壓根整不起來。
「那我想辦法,把你們倆分開。」她咬了咬大拇指,盯著江年看。
「臥槽?」江年戰術後仰,有點小慌了,「不是,盈姐,你別亂來啊。」
「想什麼呢,我又不是惡霸。」李嵐盈白了他一眼,又幽幽嘆氣。
「有什麼好辦法呢?」
江年:「」
李嵐盈真是對自己一點認知都沒有,只要稍微那啥一點,自己就危險了。
算了,找機會撤吧。
真不能待了。
「不如這樣,盈姐。」他道,「你明天把我趕回去,我順勢回去幹活。」
李嵐盈:「???」
「怎麼趕?」
「大發雷霆,說你不同意。」江年道,「然後說,你要單獨找我談談。」
「嗯?」李嵐盈懵逼,看了一眼江年,「我們這不是談著了嗎?」
「那不一樣。」
聞言,李嵐盈也有了一絲明悟。尋思道這樣也行,總之是止住了火情。
「行,我試試。」
翌日。
江年踏上去往了國際機場的路上,李嵐盈整了那一出後,效果卓越。
他被「趕走」了,一方面也是李清容放行。
畢競,李嵐盈回來了。
不方便。
「你什麼時候來?」李清容坐在后座,抓了抓江年的手,「八月?」
「這個,得看你姐了。」江年道,「她不讓我來,那也沒辦法。」
李清容聽懂了,點了點頭。
「嗯。」
「那只能開學再見了。」李清容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顯得清冷。
前排,網約車司機也搖搖頭。
造孽啊。
又是一樁棒打鴛鴦的慘案,父母事情多就算了,這姐姐也橫插一腳?
江年聽到開學再見,不由眼皮一跳。
「行。」
開學再見的意思,就是開學前必須見一面,等開學再見你就完了。
不是,哪來的加密通話。
偏偏還全懂了。
離別前,李清容也不顧旁邊有人。上前抱住了他,踮腳親了一會。
「記得來找我。」
「嗯。」
航班起落,雲起雲落。
餘杭。
江年從機場出來,空氣悶熱。傍晚剛下了一場雨,地面有些濕潤。
不是,自己這一趟幹啥去了。
他搖搖頭,也懶得去想。去了一趟京城,也並非只記得床榻之事。
京城居大不易,但總得有個落腳點。
問題來了,一切都要錢。暫且不論京城千萬左右的房子,別處也一樣。
畢競,總不能去酒店。
雖然他高三那會,天天口嗨開房。但確實沒想過,要去酒店完成人生大事。
不管怎麼說,家裡比較乾淨。
嗯.
兩倍的體力,數倍的壓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一種公平了。
「回來了?」趙秋雪晚上來了一趟,好奇問道,「有什麼事這麼急?」
「小事情而已,這兩天單多嗎?」
「多。」
提起這事,趙秋雪都快氣笑了,「你說最多十幾單,我想著我自己就夠了。」
「結果,差點沒打包完」
「這麼誇張?」
他飛京城那天是第五天,回來正好第七天,最多也就二十單左右。
「我看看。」
江年瞅了一眼,第七天五十多單,不由詫異這轉換率,有點過於逆天了。
這是第十天才有的數據,也就是說直通車七天數據,撬動了自然流量。
一方面是權重上升,另一方面也是選品選的准。
肉眼可見,爆款預定。
「還真是啊,運氣不錯啊。」他喃喃道,「開門紅,明天估計還會漲。」
「肯定會的。」趙秋雪湊近,一臉羨慕道,「我那會三個月才出一個小爆品。」
「那會一直失敗,已經心灰意冷,吃個飯回來,一個品數據就開始上升了。」
說著,她看了一眼江年。
「你才第七天。」
「運氣運氣。」江年笑嗬嗬,隨口道,「可能這就是新手的饋贈吧。」
「也可能是。」趙秋雪也沒放在心上,「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行。」
江年起身,把趙秋雪送走。眼看著對方開車離開,這才回倉庫坐著。
打了個哈欠,繼續操作。
一晃幾天過去,來到了七月中旬。店鋪數據水漲船高,出單量也逐漸走高。
他一個人兼職客服,也有點受不了了。
得招個人。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八月份基本能出個大爆品,甚至連續幾個大爆品。
系統哥這一塊,從不讓人失望。
江年雖然開了,但屬於合法賺錢。最多謀點便利,百分百老實人。
招人面試,培訓上崗。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店鋪數據激增。已經有不少競品,但他不在乎。
精準選品這一塊,疊加中獎buff。全部梭哈,絕對不會浪費一分庫存。
其實,這說法也有點誇張了。
江年為了掩人耳目,也往倉庫扔了幾件垃圾貨,沒事叨叨兩句倒霉。
雖然也無人在意,連新員工都覺得神。
江老闆簡直是天選電商聖體,下一個,餘杭的後起之秀啊!!
「阿偉,忙得過來嗎?」
「可以的,老闆。」張偉一臉激動,「晚上還有單,我熬夜跟!!」
瘋了?
並非,因為真的給錢。
老闆看著年輕,撒幣這一塊也不含糊。頂不住也要頂,先掙一波再說。
「行,悠著點。」江年拍了拍他肩膀,「算加班吧,明天我再來看。」
「行!!」
初期粗糙,沒必要太注意細節。
畢竟他不缺啟動資金,目前也在賺錢。缺的只有時間,還有規模。
反正,加油干吧!
另一邊,錢塘區某大學城。一塊地十四所大學,如今已經放假半月。
仍有人沒回家,在校打雜。
丁玲就是其中一員,和班上一個女生申請留校。在行政樓打雜,拿點補貼。
入夜,她躺在安置宿舍里。隨意刷了刷淘寶,目光被一件喇叭袖上衣吸引。
一眼看過去,只覺得合眼緣。
丁玲也沒多想,翻了個身朝著另一邊,還在翹著腳打遊戲的室友道。
「哎,我發現一件衣服,挺好看的。」
「轉給我。」
片刻後,室友黑屏瞬間。罵了一句隊友,隨手點開丁玲的分享看了一眼。
「哇,看確實不錯啊。」
「是吧是吧。」丁玲頓時如同吃了蜜一般,滿滿成就感,「我眼光可好?」
這樣的瞬間,發生在各地。
江年一覺醒來,摸出了手機。這樣的動作,在這一個月內重複無數遍。
剛開始,一到三天都是賠錢,四到六天每天賺了兩三百,第七天破千。
直到現在,接近七月下旬。
每天幾乎都是接近一千六多的利潤,稍稍出現頹勢,但這也是正常的。
一來生命周期短,二來競品也多。
江年估摸了一下,一個品大概撐死掙四五萬,想要大爆就必須增加選品。
趙秋雪告訴他,撐死五個爆品。多了就不行了,最後容易哪個品都不行。
看著來錢慢,其實已經不少了。
除非是吃庫存,不然基本無本買賣。來訂單了,那邊取貨打包寄走。
到目前為止,江年掙了快兩萬了。
「草,這玩意真是. ..」
還沒等他感慨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消息也接連不斷,在屏幕上彈出。
「出結果了!」
「哥們被錄取了!!」
類似的消息,在班群里不斷彈出。但只出了錄取結果,有些還沒出專業。
張檸枝:「(可愛)我和貝貝都被錄上了!」
李華:「兒子,你猜我去哪了?」
老劉:「結果出來了嗎?」
晴寶:「錄上了嗎?」
徐淺淺那邊,則發了一個中指。言簡意賅,表明了她們那邊的錄取結果。
「什麼時候回來?」
江年先回復了她,「幹啥?」
「謝師宴。」她發了個無語的表情,「李姨打算,讓我們三一起辦。」
「啊「一起也行,小宋怎麼說?」他打字問道,現在終於可以喊小宋了。
「她同意啊,還能怎麼說。」
「行,我也可以。」江年想了想,回復道,「後天吧,我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