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軍區療養院。
祁連山和趙蒙歆一早便來了,給老太太帶了些吃穿用的。
其實老太太在這裡什麼都不缺,但是帶點東西,顯得有些誠意。
來的路上,祁連山已經跟趙蒙歆說起了佟岩松的事情,趙蒙歆一開始並沒有贊成!
從她的視角來看,她沒有和梁三喜一起上過戰場,自然無法理解和體會,他弟弟和祁連山倆人對梁三喜的感情。
更何況,梁三喜去世這麼多年了,而且又是這樣的小事結下的仇。
在她看來,趙家也好,祁家也好,乃至親家溫家也好,幾家人現在都是順風順水,何必去冒險摻和一下。
萬一引起震怒,得不償失!
但是,祁連山態度很堅決,趙蒙歆也就不再反對!
隨他一起來看望一下老太太。
目的自然是獲得一些老太太的支持。
老太太年近古稀,頭髮早白了,但是,影響力還是在的。
這上上下下,不管是老人還是新人,不管是以前出生入死的戰友,還是如今新崛起的權貴,多少還是要給點面子!
有她一句話,至少會少很多後顧之憂。
倆人到了老太太的房間,簡簡單單的一人間,老一輩人對物質方面真的沒有什麼高的需求。
「媽,吃過早飯了嘛?我帶連山來看看你。」
「他啊,時常念叨,說好久沒來了,非要一大早來看看你。」
趙蒙歆一進門就寒暄兩句,替丈夫祁連山立人設。
老太太吳爽一看,倆人一起來看她,她自然是笑呵呵的。
身子骨依舊硬朗的她,親自起身相迎。
「媽,給你帶了點高鈣粉,你記得泡來吃。」祁連山遞上了一點點心意。
吳爽笑盈盈,點點頭,拉著祁連山進進屋。
她對這個半道女婿算是很滿意的。
她這女兒命苦,前夫生病沒了,原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孤苦了。
沒想到,半道遇到了祁連山這冒頭上來的實幹派。
人踏實穩重,辦事、做人都沒毛病,而且兒子也爭氣,爺倆都是風頭不錯。
而且已經有傳聞了,估摸著祁連山還能再往上走走!
這人好,發展的也好,老太太自然是越發喜歡。
這樣她女兒有了後半生的歸宿,老太太自然是心滿意足。
「坐坐坐,來就來,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我在這又不是沒吃沒喝的。」
「來就來,來我這坐坐就行,下次不准帶東西了。」
祁連山笑盈盈點點頭,扶著老太太坐下,倆人陪著老太太聊會天。
熱乎熱乎。
三人聊了許久之後。
「媽,今天我們特意過來,主要是連山的心意,他一直念叨著想來看看您。而且啊,他心裡還裝著些事兒,想跟您好好嘮嘮。」
坐在對面的老太太吳爽,雖說年紀已然很大了,頭髮也已全白,但她的頭腦卻異常靈活,思維十分敏銳。
趙蒙歆這話一出口,她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閃過一絲警覺,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祁連山,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和關切,開口問道:
「怎麼?連山,遇到什麼難處了?」
祁連山微微低下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沉重的神色,緩緩點了點頭。
老太太吳爽見祁連山這副模樣,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緊接著追問道:
「是軍務上碰到棘手的問題了,還是政務上有啥難辦的事兒了?」
祁連山抬起頭,目光堅定且鄭重地看著老太太,說道:
「媽,都不是,是我個人的私事。」
老太太吳爽一聽,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女兒趙蒙歆,她還以為是兩人感情出問題了。
她眼神中帶著疑惑和詢問,問道:
「怎麼?你倆是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趙蒙歆一聽,趕忙著急地擺手,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說道:
「媽,不是不是,我們倆好著呢,不是這事兒,您可別誤會。」
老太太吳爽這才又將目光重新落在祁連山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容拖沓的意味,說道:
「只要不是跟我女兒鬧得不愉快,有什麼事兒,你就痛痛快快地說出來。」
祁連山點點頭,也不在藏著掖著了,老太太是個痛快人,也是自己人。
自己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拐彎抹角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地說道:
「媽,這事兒,是我和蒙生心裡一直過不去的坎兒。」
「那年,咱們連被佟岩松坑了,連長梁三喜犧牲了,到今天這口氣依舊咽不下!」
祁連山說到這裡,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了。
「如今這佟岩松在滬市那是作威作福,橫行霸道,積怨極深,可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吶。」
「不過這次,我們撈到了他的把柄,心裡就琢磨著,怎麼也得出口惡氣!」
「我們就是想替老連長出口……」話
還沒等祁連山說完,老太太吳爽,眉頭緊皺,神色凝重,毫不猶豫地擺手打斷了祁連山的話。
片刻後。
老太太吳爽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窗外的景色,沉默了許久許久。
許久之後。
老太太吳爽看著窗外,緩緩緩緩開口道:
「我和老伴,還有楊忠勛,劉老……我們這些人都是從死人堆里一步一步爬出來的。」
「你們現在能過上安穩日子,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們那輩人一槍一槍打出來的,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上次幫你和蒙生,不完全是看在情分上,而是那雷震的兒子確實是個好孩子,踏實肯干,讓人放心。」
「反觀老楊的女婿,資歷確實是差了點。」
老太太吳爽是在告訴祁連山,她不是瞎幫的。
老一輩已經沒剩多少人了,大家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多少都要講情分,你站得住腳,任性一些,合情合理。
但你站不住腳,還任性妄為,就不好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繼續說道:
「現在,你說說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們還一直記著仇?」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那是戰爭的代價,當年也已經定論了,那個佟岩松也處罰了。」
「那這事,就是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