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要去害人」
閆富貴吼破了嗓子,他依然風怒到了極點,
「我閆富貴勤勤懇懇,為了養活一家子,該算計的,不該算計的,我都算計到了,
被人嫌棄,被人起外號……
我沒辦法啊,我得養活一家六口,
我如果不算計,我的孩子,我的媳婦就要挨餓,
相比挨餓來說,臉面算得了什麼?
可是,即使再難,我也從沒有想過去害別人,
為什麼?
我從小看著長大,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竟然會去想著害人?」
「轟……」一瞬間,所有人的臉上都變了顏色。
……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何雨柱整個人都懵了,
何大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劉光齊跟閆解成,
葉舒雅馮小曼對視一眼,又一齊將目光投向何大清。
……
"爸……我沒有……"閆解成怎麼可能讓這樣一頂帽子落到自己頭上?
只見他迅速來到廠子中央,雙手拼命搖擺,
"我大家聽說我說,
不是這樣的,不是我爸說的這樣!"
人群議論聲一緩,又都疑惑地看著閆解成。
閆富貴胸膛起伏,壓著嗓子,聲音陰惻惻,
「敢做不敢認,你可真是勞資的好兒子!
你何叔叔哪裡對不起你了?
他為什麼被人請進去你心裡沒數?
你竟然想跟著劉光齊去舉報,你還是人嗎?」
「爸,
您真的誤會我了……」閆解成額頭見汗,瘋狂辯解,
"趙衍的事兒大得很,何叔叔逃回來,如果我們選擇視而不見,我們可就是包庇了……"
「什麼?」何雨柱怪叫一聲,「兩個狗賊竟然惦記著舉報勞資的爹?」
說著就想要衝上前去跟兩人較量較量,
一旁的周春華眼疾眼快,帶著兩個孩子,摟腰的摟腰,抱腿的抱腿,硬是給拉住了。
「嗚……對,……」又有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接茬,
——是劉光齊,此時他看向閆解成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埋怨,『這麼好的理由,你怎麼不早說?』
「我們也是為了大家好……」
閆解成重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內心終於有了一絲放鬆,他的嘴角還露出一絲自得……
沒想到,正是這句話,讓閆富貴跟劉海忠同時跳了起來。
「我打死你個夠槽的!」劉海忠抄起一旁的茶缸子狠狠甩了出去,四十二碼的解放鞋緊隨其後,狠狠印在兒子面目全非的臉上。
「我打死你個逆子!」閆富貴攥起乾瘦的拳頭,直奔兒子的眼窩……
「嗷……」
「哎……」
兩位老父,一對難弟,
打出了氣勢,嚎出了淒涼,
鄰居們自發性地後退十多步,將場地徹底空出來,
有熱心一點的,偶爾還會幫忙推一把劉光齊和閆解成,
喊著勸告,帶著假笑……拉著偏架……
直到半個小時後,劉海忠氣喘如牛,閆富貴再也打不動,
「咳哼!」
有人重重地咳嗽一聲,聽聞聲音的方向,來自主位那張桌旁。
所有人循聲看去,何大清竟靜靜地站在那裡。
"老夥計,都停一停……"
閆富貴順勢停了下來,轉身走到一旁,於是,生父巨大陰影籠罩下的閆解成露了出來。
——眼窩烏青,鼻血長流,一嘴鋼牙不翼而飛……
劉海忠這時候也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再看劉光齊……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何大清笑眯眯掃一眼那對躺在地上的難兄難弟,
抱拳向著鄰居們行個禮,「感謝大傢伙對我何大清的關愛,」又看向劉光齊跟閆解成兩人,半開玩笑地道:「尤其要感謝光齊和解成……」
「……」鄰居們不明白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哈哈……」何雨柱拍著腿大笑出聲。
「何大清回來的時候我正好在門口,他是坐車回來的……」
清脆的聲音突兀地傳入場中,
「丁小二,你小子別又把我家屋頂踩漏了!」
前院老馮手指著自家屋跳著腳。
「轟……」人群再次炸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
坐車回來的,
這不就是說,人家何大清根本不是逃回來的嗎?
何大清笑呵呵向著屋頂擺擺手,「你小子夠壞,非要等這倆混小子挨頓打才跳出來幫我作證。」
屋頂的丁小二不上當,「呸,你自己不也是這時候才說嗎?」
「哎呦,合轍這倆貨這是白挨一頓打啊……」
「哈哈……」
還被自家媳婦抱著腰的何雨柱撓著頭,看向自家媳婦,「我怎麼有點……沒聽懂呢?……」
整個院子瞬間陷入狂歡,
除了劉光齊和閆解成。
此時的兩人目光呆滯,
發現秘密後的貪婪期待、
被父親撞破遭受毆打的嚎哭掙扎、
直到最後依然不肯放棄的期盼,
此時全都化為一個巨大的笑話,
巨大的落差,耗光了兩人所有的精氣神,
此時他們只希望,這一場鬧劇是個噩夢,早點結束, 早點醒來,
往日裡深惡痛絕那一成不變的日子,此時卻是他們最最盼望的,
老天保佑,保佑能夠回到以前的日子裡去,
保證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對女人,還好愛孩子……
……
過了許久,噩夢依舊不肯醒來,
人們還在歡笑,踩在兩人悲情的遺蹟中歡笑,
他們的笑容是那麼可惡,充滿了濃濃的諷刺……
……
"大家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眼看演出就要謝幕,有個沙啞而決然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場中一靜,人群紛紛向發言者看去,
"這不是解成媳婦嗎?」
閆解成媳婦默默從人群中走出,來到桌子前站定,
她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閆解成在農場的時候像我許諾,說要把我跟孩子的戶口遷到城裡來,
還說給我安排住處,要讓我吃公糧,住豪宅……」
女人很平靜,看向閆解成的目光都不帶絲毫情緒,仿佛那就是一塊每天都能見到的頑石。
「說的過於美好,美好到我失了心……於是我把身子交給了他。
結果他言而無信……
他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