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李傕直衝自己而來,劉協立刻嚇了一跳。
他雖為如今的漢家天子,然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娃娃罷了。
面對如此西涼悍將的直接衝鋒,不哭出來,都已經算是他膽子較大的了。
「賊人莫跑,竟敢挾持天子,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李傕帶著大量騎兵在身後追著,口中還不忘念叨。
面對李傕的追擊,獻帝一行人也只能以更快的速度往前方逃去。
只是比起騎兵,他們的速度卻是如此緩慢,又如何能逃離?
還不等一行人逃走,遠處又有一夥騎兵出現。
「又有軍隊?還是騎兵,難不成是那郭汜的追兵不成?」
楊奉大驚,急忙左右環顧,然而根本看不到能夠逃離的道路。
如此前後夾擊的局面,左右無路,難道真的要被李傕郭汜抓住了嗎?
「陛下莫慌!討寇將軍曹士濟來也。」
「還請陛下往此而去,待臣前去退敵。」
就在劉協大驚失色,直呼『天要亡我,天要亡大漢』的時候。
遠處傳來一聲讓人激動的聲音。
「曹士濟?」劉協看向身旁二人。
自從遷都長安,他便一直處於被監禁的狀態,根本無從獲取外界消息。
如今忽然聽到曹晏的自稱,一時間不免有些疑惑。
「陛下勿憂,曹士濟乃是兗州刺史曹操的胞弟,在兗州更有鎮州將軍的美稱。」
「昔年其不到十六之齡便在虎牢關大戰天下第一武將呂布惜敗其手。」
「然如今其已經是及冠之齡,前不久更是在兗州擊退呂布,於徐州大敗呂布奪得天下第一武將之名。」
「聽聞曹士濟手中有一支精銳騎兵,雖人數只有五千,但面對數倍敵軍亦是不懼。」
「如今有其在此,定保無虞。」
聽到這,劉協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望著從身邊滾滾而過的赤面鬼騎,望著這些身穿黑甲佩戴赤色鬼臉的騎兵。
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更多出了幾分興奮。
赤面鬼騎,讓人恐懼,卻也同樣能夠讓人安心。
「李傕,還不退兵,難道還欲要與我一戰嗎?」
曹晏帶兵上前,擋在李傕前方。
身為沙場宿將,更是來自以鐵騎著稱的西涼,以李傕的眼光豈會看不出這支騎兵的強悍。
一時間,望著赤面鬼騎,李傕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能夠一路追擊漢獻帝,便是仗著騎兵之利。
如今這一差距被抹平,繼續打獻帝主意要付出的代價他也不得不慎重考慮了起來。
兩人雖然並未正面交手過,但當初曹晏和呂布在滎陽交手,他也曾見過。
此二人的勇武,並非他能夠匹敵。
思索良久,李傕終究沒有再繼續追擊。
他手底下的這些騎兵,可是他大半家當。
如果和曹晏火拼,哪怕仗著人數優勢贏了,回去也無法再與郭汜抗衡。
與其如此,還不如保全己身,憑著手中人馬,返回長安亦可逍遙。
只是心中雖然如此想著,但看著獻帝遠去的駕車,他還是心有不甘吶。
「將軍既有此心,何不嘗試一番?」
「若是能成,帶回獻帝,我等依舊能夠挾天子以令諸侯。」
「若是不能成,我等就此退去,損失也不會太大。」
李傕身旁,副將見到其猶豫不定的模樣,當即開口建議。
聽聞此言,李傕眼睛一亮。
對啊,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若只是短暫交手,不與其僵持,哪怕曹晏武藝過人又能如何?
想到此處,李傕沒有猶豫。
趁著曹晏還在警惕,並未衝鋒,立刻做出手勢示意西涼鐵騎隨自己一同衝鋒。
雖然武力不及曹晏,這一點他認了。
但自己一個三十好幾的人,對方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擊敗對方辦法多了去了。
多衝鋒一段路,將士們攻擊時的力道便會強上一分。
「赤面鬼騎,聽我號令!全軍衝鋒!」
注意到李傕的動向,曹晏也是立刻反應了起來。
一馬當先,帶著赤面鬼騎衝殺向李傕。
雖然是後發,然赤面鬼騎一方衝鋒起來的勢頭卻絲毫不比西涼鐵騎弱。
兩方大軍交手,只是戰局卻沒有如同李傕料想一般靠著多一段衝鋒的優勢壓倒對方。
別說壓倒赤面鬼騎了,雙方大軍交手在一起連勢均力敵都做不到。
往往三五個西涼鐵騎將士才能擊敗一名赤面鬼騎將士。
「這赤面鬼騎好生了的。」
「不行,不可繼續戰下去。」
只是剛一交手,望見戰場局勢,李傕便已經下定了決心。
只是說的容易做的難。
兩方軍隊已然陷入鏖戰,又豈是輕易便能夠脫身的。
別說李傕想不想逃的問題,就算是他有機會逃,曹晏又豈能放過這個機會。
自大敗并州狼騎之前,他也曾和西涼鐵騎交手過。
只是當時的戰績並不算好,畢竟西涼軍人多勢眾,當時的曹晏只想著帶曹操安全離開。
現在再次證明的機會到來,他勢必要將李傕擊敗在此。
感受到曹晏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李傕大驚。
好在西涼軍畢竟人多,李傕也不是那種猶豫之人。
短暫思索,他便已然下定決心,割捨部分將士脫離隊伍。
見此情形,曹晏也是不禁無奈。
這李傕,雖然還有幾分沙場勇將的兇悍,但似乎是在長安享福太久了,如今已經被權力腐蝕不復勇武。
若是當年虎牢關時期,他與李傕交手,對方勢必要和自己爭鬥不休。
「罷了,如此也好。」
「雖然不能大破西涼軍,但五千人戰萬餘人,打的對手落荒而逃也算是不錯的成果了。」
將所有被李傕留下來的人馬俘虜之後,曹晏便讓人停手不再追擊。
雖然曹操如今稱得上一句家大業大,但人口這種東西,永遠不嫌少。
這些西涼將士雖然跋扈張揚,但不得不說每一個都是勇武過人。
也就是赤面鬼騎足夠勇悍,武藝已經脫離了士卒層次,若不然還真打不過西涼軍。
「走吧,隨我去見陛下。」
「等會說話的時候,都注意一些,切莫說出一些胡言亂語。」
雖然朝廷沒落,但如今既稱漢臣,自是不能落了天子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