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在執行一項秘密行動，這關係到政府內部的高度機密情報，所以我不能向你透露任務的內容，哪怕只是一點點細節，蜘蛛俠，我希望你能理解」
幸好，早在打電話嫁禍給托尼的時候，他就有預想過托尼會質疑自己被鐵霸王追殺的原因，並因此準備好了對應的說辭。
所以，面對彼得的疑問，西特維爾不僅沒有流露出心虛的模樣，反而板起臉來，打著官腔冷聲回應道。
他刻意挺直了背脊——儘管左臂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而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更加「官方」。他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不再是那個驚恐的「受害者」，而是一個正在執行重要任務、不得不保持緘默的「專業人員」。
歸根結底，在九頭蛇特工的身份暴露之前，明面上的西特維爾，終究是隸屬於官方政府的秘密特工。
這個身份是他的護身符，是他的免死金牌，是他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通行證。
因而絕大多數時間，哪怕西特維爾的行動，再怎麼不符合邏輯、再怎麼詭異反常，只要他拋出「國家機密」這四個字，就能將絕大多數質疑搪塞過去。
這是官僚系統的遊戲規則，哪怕對方知道西特維爾有問題，也必然會因為「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定律，眼睜睜看著西特維爾全身而退。
但，西特維爾沒想到的是……
在和萊利相處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內心本該純潔得如同一張白紙的彼得，也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屬於當代賈詡的腹黑色彩。
「當然當然，機密任務，就跟電影情節里一樣，不該問的不要問，我懂規矩。」
彼得舉起雙手，做了個「我懂我懂」的手勢。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配合，甚至帶著點「我理解你的難處」的體諒。
可還沒等西特維爾來得及感到高興，彼得便放下手，話鋒一轉，繼續向西特維爾追問道。
「可如果真的只是機密任務，那為什麼鐵霸王——你知道的，就是那台，托尼專門給奧巴代亞先生做的，用來防身的那個大塊頭——會從史塔克工業，一路追著您到這兒呢？」
他的聲音依然輕快，甚至帶著點閒聊的隨意感，仿佛只是在好奇一件小事。
但問題本身，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切開了西特維爾用「國家機密」編織的防護罩。
西特維爾的心臟猛地一沉。
蜘蛛俠怎麼會知道鐵霸王是從史塔克工業開始追殺的？
剛剛抵達現場不久的他，明明應該只看到了時代廣場的混亂才對！
「你很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答案很簡單，因為我的戰衣AI，剛剛檢索了網際網路上的公開信息。」
彼得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主動解釋道，語氣聽起來還有點小得意。
「傑斯提斯——就是我的AI助手——發現至少有十二個不同位置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了鐵霸王從史塔克大廈方向飛出來的畫面。然後沿著第七大道，一路追到時代廣場。」
他歪了歪頭，面罩上的大眼睛圖案眨了眨。
「而且啊，根據那些視頻的記錄時間，鐵霸王開始追擊的時間，正好是……嗯，讓我看看……」
彼得抬起手腕，納米戰衣的表面浮現出一小塊半透明的顯示屏，上面的數據快速滾動。
「——正好是下午的6點30分。而同一時間，史塔克工業正門的監控顯示，有五個人，明明是一起進入的史塔克工業。可從裡面出來時，他們換上了便裝，明顯是刻意偽裝過，並且分頭行動，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
彼得抬起頭，看向西特維爾。
「其中一個人，往西區高速公路方向走，後來被證實是開著那輛……呃，被鐵霸王炸毀的黑色SUV。另外四個人，分別往不同的地鐵站方向移動。但都被鐵霸王逐一逮住擊暈，失去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他的聲音頓了頓。
「而您，西特維爾先生，是第五個人，也是最後一個……您從史塔克工業的地下停車場出口出來，然後鑽進了下水道。」
每一句話，都像一塊拼圖，被精準地拼接起來。
每一段信息，都來自公開的、無法抵賴的監控記錄。
西特維爾感到後背開始冒冷汗。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一直震驚於那個黑色蜘蛛俠的成長速度，從而將絕大多數注意力，都放在了對那個黑色怪物的提防上……
導致他們遠遠低估了，眼前這個蜘蛛俠，同樣不容小覷！
不單單指的是他的戰鬥力，還有他展現出來的，堪稱變態的信息收集能力！
在這個穿著緊身衣的小鬼，和他說話的這點時間裡，他的AI助手已經在全網範圍內，完成了包括搜集證據、整理時間線、還原事件經過……等等一系列的複雜工作！
而且還原得……該死的準確！
「那只是標準的安全撤離程序。」
西特維爾冷汗直冒間，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聲音里依然帶著「官方」的冷靜，嘴硬辯解著。
「當我們完成情報收集後，為了避免被追蹤，會採取分散撤離的方式。這是特工行動的標準流程。」
「標準流程？有趣的說法……」
可彼得依舊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語氣聽起來更困惑了，咄咄逼人地繼續問道。
「可是……如果你們真的是在史塔克工業執行『合法』秘密行動，那為什麼要『避免被追蹤』呢？以你的權限來說，只要通知一聲，托尼先生就會配合你們的吧？又何必趁著托尼不在的時候，偷偷摸摸搞什麼秘密行動呢？」
「畢竟，理論上來講……你們和托尼，應該沒什麼衝突，算得上是『盟友』關係，不是嗎？」
又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如果任務合法，為什麼要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如果任務正當，為什麼要害怕被追蹤？
如果托尼·史塔克真的是盟友，為什麼他的裝甲會追殺「盟友」？
西特維爾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大腦在那一刻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所有的預案、所有的謊言、所有的辯解，在這個簡單到可笑的問題面前，顯得是如此蒼白無力。
因為他無法解釋。
無法解釋為什麼一次「合法的安理會巡查」，會演變成一場事態愈演愈烈的逃亡。
無法解釋為什麼史塔克工業的防禦系統，會判定他這個神盾局特工，為「必須清除的威脅」。
除非……
除非這次的行動，本身就見不得光。
除非他們的目的不是「巡查」，而是別的什麼。
「那是……出於人性化關懷的考慮。」
西特維爾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片刻後，最終囁嚅著嘴，擠出了一個蒼白無力的解釋。
「你應該也知道，托尼之前在全球直播的新聞發布會上，是什麼樣的表現了吧？那足以說明，他最近的情緒狀態很不穩定，我們擔心如果提前通知他，會影響任務的客觀性。所以我們選擇隱蔽進入，收集完數據後迅速撤離。只是沒想到，他的防禦系統會出現這樣的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