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要雞蛋不？家裡雞剛下的，還溫乎著呢！」
「糙米，上好的糙米！」
「大蘋果嘞，誰要大蘋果？不多啊，就幾個，再不買就沒了！」
「……」
聽著耳邊的叫賣聲，陸銘有些恍惚。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趕集呢。
好在大家臉上都帶著頭巾，這才顯得像那麼回事。
不過，就在陸銘準備進去看看的時候，兩個身高馬大的青年卻擋在了他面前。
「同志，第一次來？」
陸銘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口罩，這也沒掉啊？
「你們怎麼知道？」
「少廢話，交錢！」為首的青年沒好氣拍了拍旁邊的牌子。「看不見嗎？進場五毛，快點！」
「……」
看了眼那牌子上歪歪斜斜的四個大字，陸銘這才有些恍然，感情進黑市還要收錢？
怪不得！
他來之前還尋思這黑市組織者靠什麼掙錢呢？沒想到是賣門票！
也對！能來黑市的都是不缺錢的，一個人五毛錢雖然有點多，可要是能解決沒票的難題倒也不算什麼。
「給。」
伸手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陸銘拿出五毛遞了過去。
「現在能進去了吧？」
「嗯。」
接過錢的青年也沒為難他，帶著同伴退回小巷子旁的陰影處。
陸銘交了錢，心也放下了。
打量二人幾眼，這才走進小巷子，挨個攤位看了起來。
好東西不多。
除了糙米、雞蛋之外，最好的也就數那幾個大蘋果了。
這玩意可是稀罕物。
貴倒是不貴，但票基本沒戲。除非你是村里人，才能在時令季節分到幾個。
而他們這些知青顯然不屬於村里人。
所以陸銘也沒猶豫，
不但把攤子上的蘋果包圓了，還從別的攤子上買了五十斤糙米、三十斤二合面，順帶著還把雞蛋也給拿下了。
「這傢伙……」
暗地裡盯著他的青年頓時就呆住了，思索一番，轉身一路小跑的來到隔壁的小院子裡。
進門就開始咋咋呼呼起來，「大哥、大哥，不好了，有人砸場子！」
「什麼？！」
正在睡覺被吵醒的老大頓時就怒了，「誰敢在這裡砸場子？」
老大就要招呼兄弟往外沖，結果卻被旁邊一個留著中分的青年叫住了。
「大哥，你急什麼？好歹問問咋回事啊！」
老大轉身就給了青年一腳。催促道：「快說啊，咋回事？你們在外面給老子惹事了？」
「不是！」
前來匯報的青年搖了搖頭，趕緊解釋道：「剛剛街上來了個新人，一口氣買了上百斤的糧食。」
「額……」
壯漢聞言愣了一下，沒好氣的又踹了青年一腳，「你小子腦袋讓驢踢了？這算什麼砸場子？你沒事找事耽誤我睡覺是吧？」
「有人交易這不是好事？」
青年連忙解釋，「可、可他包圓了好幾個攤位了啊！」
說著還有些委屈了起來，「大哥，錢咱們可都收了，等會街上要是沒賣東西的了咋辦？」
「這？！」
壯漢這下有些不淡定了，略一思索，還真有點道理的。
難道這特麼還真是來砸場子的？
「大哥，你可不能壞了規矩！」
眼看著壯漢有些上頭了，旁邊留著中分的青年放下碗筷，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道：
「開門做生意，總不能不讓人家買吧？等會跟人解釋解釋，不行就讓他們下次免費進來！
「小陳，你說什麼呢？這可都是錢！」
「無規矩，不成方圓！」
中分青年絲毫不為所動，一臉格局大，深思熟慮的樣子。
他又道：「大哥，你該不會就想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吧？」
青年的話似乎戳中了壯漢的心，他沉默一瞬，無奈的嘆了口氣後，壯漢擺了擺手道：
「那這事你去處理吧，我就不過去了！」
「行！」
早有這個想法的中分青年也沒拒絕，站起身來帶著幾個人來到市場上，準備跟沒買到東西的人說一聲。
這是他被搞了之後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一切都要講規矩！
然而，等他看見那個化成灰他都忘不掉的身影時，剛剛的念頭瞬間拋之腦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搞死他！
一定要搞死他！
要不是這個該死的王八蛋，他還在帝都享受生活，怎麼可能被發配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不但如此，當初這傢伙那一腳踹的正正好好，弄的他現在看女人都沒興趣了……
瑪德！
要是不把這王八蛋搞死的話，他老陳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啊！
不過想到這傢伙的身手，中分青年、也就是陳國棟，強行克制住衝上去送菜的念頭。
「老二，老三，快，回去多叫點人來！」
「啊？？」
「啊什麼？快去啊！」
陳國棟咬牙瞪了青年一眼，語氣中滿是憤恨的道：「這傢伙是想砸了咱們的飯碗，一旦黑市沒了客人，誰還來賣東西？」
「快去！」
「多叫點人來！」
「今兒要是不把他的屎打出來，咱們兄弟還怎麼在縣裡立足？！」
「？？？」
旁邊跟上來的青年嘴角扯了扯，剛剛是誰說要講規矩來著？
當然！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可陳國棟的話他還是很認可的，於是趕忙回到院子裡搖人。
片刻之後，以壯漢為首的十多個人就揮舞著傢伙就衝進了黑市。
「敢來砸老子的飯碗？」
「小子，滾出來！」
「今兒老子要是不讓你跪地求饒，老子特麼的跟你姓！」
剛採購完一堆物資，正發愁怎麼光明正大帶回去的陸銘，被這些傢伙弄的莫名其妙。
什麼情況？
他就買個東西而已，怎麼還成砸飯碗了？難道這傢伙是採購科……
想到這的陸銘，一抬頭卻在人群中發現個熟悉的身影，原本的些許疑惑瞬間就解開了。
冤家路窄啊！
居然又碰見陳國棟了！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隨手把東西丟到一旁，陸銘拎起扁擔揮了幾下，這才沖陳國棟勾了勾手。
「狗東西，既然你的皮癢了，那老子不介意再滿足你一次！」
「屮！！」
陳國棟的面色瞬間漲紅，差點沒忍住拎起扁擔衝上去，可雙腿間隱約傳來的疼痛讓他冷靜了下來。
上一次他帶著幾個人打陸銘卻被干趴。
而這次，他可不能這麼衝動了！
「大哥，就是他！」
扭過頭來看著面色有些疑惑的壯漢，陳國棟眼神動了動，湊到壯漢耳邊輕聲嘀咕道：
「我見過他跟劉採購一起吃飯，這傢伙可能就是他派來的。」
說到這，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陳國棟心下暗罵，索性直接挑明道：
「聽說他們也想搞黑市……」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