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以他的看石頭的能力來講，對於眼前的這些人，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黃三元在隊伍末尾冷眼旁觀，越看越心驚。
這哪裡是什麼江湖騙子，這分明是座未開採的金礦！
日頭漸漸偏西。
玉石交易市場內，一間雅致茶樓的包廂里。
陳數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對面，黃三元正襟危坐，姿態放得極低，臉上堆著略顯僵硬的笑容。
早先那點想給陳數下馬威，甚至坑他一把的念頭，此刻已煙消雲散。
開什麼玩笑？
就憑今天這陣仗，這姓陳的要是振臂一呼。
他黃三元在這嶺南的地界上，怕是立刻就要寸步難行！
更別提那神乎其神的看石了。
黃三元眼珠子滴溜溜轉。
這陳數，年紀輕輕，本事卻大得嚇人，這要是能拉到自己船上……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頭火熱。
以前那些打打殺殺、黑市交易，來錢是快，但風險也大，名聲還臭。
要是能有陳數這樣的陳少坐鎮，指點迷津，那財源豈不是滾滾而來？
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財！
殺雞取卵？蠢貨才那麼干！
他黃三元，要做就做大的！
「陳少，」
黃三元搓著手，聲音都比平時溫順了好幾個調。
「先前是黃某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偷偷觀察陳數的表情，見對方只是淡淡品茶，不置可否，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這年輕人，心思太深沉了，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黃老闆客氣了。」
陳數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黃三元耳朵里。
「你特意等候，想必不只是為了道歉吧？」
黃三元見陳數直接點破，臉上那點不自然瞬間斂去。
索性一攤手，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盤算全抖了出來。
「陳少，明人不說暗話！」
「我黃三元在嶺南這片地界混了小半輩子，黑白兩道，怎麼也算有點人脈。」
「您只要點頭，我立馬給您安排得妥妥當帖帖！」
「您就安心掌眼，憑您的本事，咱們聯手，高端玉石這一塊，還不是手到擒來？」
「利潤方面，陳少您放心！我黃三元不是那吃獨食的人！」
陳數靜靜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黃三元一番話說完，口乾舌燥，緊張地看著陳數，等待著他的宣判。
包廂內的氣氛，似乎都隨著那敲擊聲凝滯了。
半晌，陳數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黃老闆，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黃三元聞言，臉上剛要綻開笑容，卻聽陳數話鋒一轉。
「不過，黃老闆，你過往的那些經歷……恕我直言，太過複雜了些。」
陳數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我陳數隻想安安穩穩做生意，不想平白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若是合作，這些潛在的風險，不得不考慮。」
這話一出，黃三元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不少。
陳數指的是他以前那些打打殺殺、混跡黑市的勾當。
那些確實是見不得光的！
若是平時，有人敢這麼當面揭他老底，黃三元早就翻臉了。
可面對陳數，他卻發作不起來。
人家說的是事實，而且，他現在是有求於人。
「陳少，您多慮了！」
黃三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過去那些，都是年少無知，不懂事！我已經決定金盆洗手，徹底跟那些腌臢事一刀兩斷！以後我黃三元，就跟著陳少走正道，光明正大賺錢！」
他信誓旦旦，生怕陳數不信：「我可以拿出誠意！陳少，您要我怎麼做，才能相信我？」
黃三元此刻是真的有些急了，他看出來了，陳數不是在拿喬，而是真的有這方面的顧慮。
這要是合作黃了，他得悔青腸子！
陳數看著黃三元那副急切又帶著幾分惶恐的模樣，心中瞭然。
火候，差不多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似乎在斟酌。
黃三元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陳數放下茶杯。
「黃老闆，口說無憑。」
「這樣吧，我這裡確實有件事，需要當地的人幫助。」
黃三元精神一振，連忙道：「陳少您儘管吩咐！什麼事？只要我黃三元能辦到，絕不推辭！」
在他看來，只要能過了這一關，那財源滾滾的日子，就在向他招手了！
陳數微微頷首：「我最近需要一批原石，質量上不要太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從老坑出來，直接送過來的，而不是經過那些X光過一遍後的貨色。」
「至於定金，我先給你五千萬，剩下的，只要貨好，以後我就從你這裡拿貨！」
黃三元聽陳數不僅願意合作，還預付五千萬定金採購原石。
頓時激動了，這可是他們半年下來的利潤啊。
「陳少！您就瞧好吧！」
他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橫飛：「這事兒我要是辦砸了，我黃三元三個字倒過來寫！」
陳數收到黃三元的保證，神色依舊淡然，只是指尖輕輕在紫砂壺蓋上點了點。
「黃老闆，醜話說在前頭。」
「我要的，是真真正正從老坑裡刨出來，沒被那些X光機、B超機照過的『開苞貨』。」
「來源，也必須乾淨。我不希望因為這些石頭，惹上什麼不該惹的麻煩。」
這話，意味深長。
黃三元心裡一凜，連忙點頭哈腰。
「明白！明白！陳少您放心，絕對是乾淨的石頭，來路正！」
送走黃三元，陳數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銀行貴賓專線的電話。
「轉五千萬到這個帳戶。」
他報出一串帳號。
對陳數而言，這五千萬，是誘餌也是敲門磚。
砸向黃三元這種地頭蛇，簡單粗暴，卻最有效。
黃三元這種在刀口舔血半輩子的人，最認什麼？
認錢！
認實力！
黃三元剛一腳踏出茶樓，手機叮咚」一聲脆響。
他掏出來一看，銀行到帳簡訊！
個、十、百、千、萬……一連串的零晃得他眼暈！
五千萬！
一個子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