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秋又拿出了打火機點亮,卻看見上空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就像慢慢侵襲而來的黑暗之中藏著什麼東西。
粗重的喘息聲令人有些不安。
她握緊了手中的族譜,翻開了第一頁。
發現關於駱純然的那一頁已經消失了。
不由得和駱雪然對視了一眼。
「竟然真的消失了,豈不是說我們成功了?是不是整個事情都解決了?」
駱雪然興奮起來。
河伯新娘是一切的開端。
駱家老宅都被燒了,是不是意味著後面的駱家女的詛咒也隨之不復存在了呢?
這樣可太好了。
吳秋秋卻皺了皺眉。
事情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啊。
她顫抖著翻開了第二頁......
「這,這不可能......」
駱雪然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越發的慘白了。
第二頁上關於陰娘娘第二世的記載,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人皮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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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女做偶,剜其內臟,填入毒蟲,縫製為人皮偶,葬入祖墳,可保駱家百年,榮華富貴。」
這個......
吳秋秋鎖緊了眉頭。
一看便知道是邪門歪道。
不知道是修煉什麼邪術的遊方術士所創,一眼害人的邪術。
這種東西天怒人怨。
不光要將人活生生的剖開,縫成人皮偶,還要在尚有一口氣在的時候將人偶製成埋進祖墳。
這叫生魂接地氣。
能更好的發揮人皮偶的作用。
牢牢地記住自己生是駱家女,死是駱家的魂。
吸收方圓百里的精氣,反哺給駱家祖墳。
以此保佑駱家後人榮華富貴。
但是一旦反噬,只怕方圓百里,人獸盡絕。
製作人偶的蠱婆也是其心可誅。
究竟是多麼多麼恨駱家,才會想出如此惡毒的辦法?
分明就是要駱家滅門。
偏偏利慾薰心的駱家人,就信了這邪招。
「嘀嗒。」
「嘀嗒。」
不知名的液體又滴落了下來,它似乎就在頭頂。
可偏偏又看不著它。
只見那粘稠的液體滴滴答答的就將族譜上的字跡給暈染模糊了。
而一聞,那液體之間還有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道,撲鼻而來讓人不適。
「你還想起我們看到的第二具陰娘娘的屍體嗎?」
吳秋秋問駱雪然。
駱雪然茫然地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知道,就是那具可怕的人偶。」
人偶的胸腔是打開的,裡面的心臟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蟲,尚在蠕動。
「她,此刻就在我們的上空。」
吳秋秋眼神莫名地抬起頭。
駱雪然在聽到這話,確實瞬間面色大變,驚恐導致她的面孔在扭曲。
她下意識地躲在了吳秋秋的身後。
「上,上面?」
那瞬間,腦子裡湧入了很多記憶。
是吳秋秋帶著她一起逃出火光中的駱家老宅的記憶。
分明吳秋秋有機會一個人逃出來的,可吳秋秋沒有放棄救她。
她垂眸時發現,吳秋秋的右手被燒得焦黑。
在那邊的傷,居然也被帶到了這裡。
駱雪然思緒不禁更加複雜了。
但這並不妨礙駱雪然此時的恐懼。
感恩的話有時間再說吧。
「怎麼辦?」
也就是話落下的瞬間,一條條細小的黑蟲掉了下來。
落在族譜上,也落在她們的手臂上,肩膀上。
黑蟲還是活著的,在蠕動翻滾,上面長著細小的絨毛。
但是在駱雪然看來,這黑蟲噁心死了。
它們纏繞在第二世陰娘娘的心臟上,寄生蟲一般存活著。
她啊啊啊地叫著,意圖將這些黑蟲趕走。
可詭異的是,不管她怎麼拍打,黑蟲都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
不僅如此,腥臭的液體也越來越多。
吳秋秋拉著駱雪然避開,可不管往哪個方向走,對方都像是鎖定了她們一樣。
根本就是避無可避!
吳秋秋舉起蠟燭。
「我已經來赴約了,就不用搞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了吧??」
她語氣冰冷不帶情緒。
沒有恐懼也沒有不安。
有的只是坦然。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面對這一切,所以不管發生什麼,她都坦然面對。
「哈哈哈哈哈哈。」
「咔嚓,咔嚓。」
仿佛是齒輪轉動的聲音。
從上方的黑暗中,慢慢往下降落下來一縷衣角。
衣角是藍色的,上面用金線勾勒著繁複精緻的花紋。
只是可能年頭久遠了,金線已經略顯暗淡,花紋也布滿了塵埃。
一種歲月的灰塵感撲面而來。
甚至還帶著一股腥味。
衣角下方空空蕩蕩,好似飄下來的就是一件衣服似的。
衣角繼續往下飄落。
是一件精緻的戲服。
戲服下是一具瘦小的屍體。
屍體被做成了人偶,但依然可以看出生前的美麗。
雙眼睜著,呆滯中又凝結著一股看不清的黑霧。
血紅的唇咧開,一直在微笑著。
但是仔細看,這微笑充滿了詭異和怨毒。
「咔咔咔咔。」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衣袂飄飄,纏住了吳秋秋和駱雪然的脖子。
只是瞬間,二人就感覺到一陣窒息,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到,雙腿不知不覺都離地了。
駱雪然出於本能,伸手抓住了吳秋秋的衣袖。
「吳,吳秋秋,咳咳咳咳......」
吳秋秋意識開始模糊。
但她知道,人偶不會要自己的命。
恐怕是要將自己拉入她的時代去。
漸漸的,駱雪然的聲音也變得遠了。
這裡好吵。
夜風吹過青竹。
帶起沙沙聲。
好像有人蹲在樹梢竊竊私語。
「咚咚咚,咚咚咚。」
是筷子敲擊瓷碗的響聲,又像有人在搗藥的聲兒。
一直在敲,一直在敲,就沒有停過。
吳秋秋覺得頭好痛。
她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像是有千斤沉重似的。
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她想要抬起手,恐怖的是,她似乎失去了對四肢的支配權,不,應該說是感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忽然,伴隨著搗藥聲,一個老太太嘶啞難聽的聲音與之同時響起。
那聲音難聽死了。
好像有人用長長發指甲在玻璃上面刮擦似的尖銳,卻又嘶啞。
吳秋秋仔細聽她念的是什麼咒語,卻聽得渾身汗毛直豎。
「咚,咚,咚。」
「頭裹山頭墳前土,指尖抓住磷火燒。」
「右眼泡了三更露,胸口填進蠱蟲身。」
念到這裡,老太太發出粗重的喘氣聲兒。
「嚯嚯——」
就像哮喘病人喘不上來氣時的那種感覺。
「線穿七竅血脈連,不叫魂兒逃半步。」
「蠱吞槐樹三年蠹,線泡小河螞蝗肚。」
「左三撮,右三捻,人胎再無人肉暖。」
「魂隨針走,魄隨線繞,魂兒逃不了。」
「嗬嗬嗬嗬.......」
這,這不是製作人皮偶的過程嗎?
睜不開眼睛,世界一片黑暗,只能聽到這段恐怖的咒語,吳秋秋身上一顆一顆雞皮疙瘩冒了起來。
好詭譎陰冷的調調。
就像三個月不見太陽的地底下,有蛇蟲鼠蟻爬過,自己就躺在其中的感覺。
冷,陰。
哪怕此時有一絲光亮都是救贖。
此時的氛圍幾乎讓吳秋秋窒息。
要了老命了。
「來,來,姑娘,準備好了嗎?」
好像有人將她手臂抬了起來。
吳秋秋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兒。
她目光有些模糊,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好像是一個山洞裡。
因為潮濕,長滿了青苔和雜草,山洞中還有各種蟲子在亂飛亂爬。
驀地,一張臉被放大了在自己面前。
啊——
吳秋秋心臟差點跳出來。
那是怎樣一張臉?
是一個十分蒼老的老婆婆,包著一張青色的頭巾,臉上布滿了溝溝壑壑,鼻子上還有一顆大痣。
雙眼渾濁無光。
她咧嘴,牙幾乎掉光了,剩下的幾顆也被蟲子吃了一半,都是蟲眼,坑坑窪窪搖搖欲墜,一股臭氣撲面而來。
「你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