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血河逞凶
沈昭昭愕然,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做,又驚又喜,心中萬分感動。
「自我來到五雲嶺,數次受江道友和仙仙子大恩,感激的話已經說盡,千言萬語記在心中,日後若有需要,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江景擺手笑道:「這樣的話不必再說,幫你,同樣也是幫我們自己,日後道友在符籙一道上有所成就,各種高階符籙信手拈來,我們自然也會受益。」
沈昭昭重重點頭,鄭重其事的說:「日後道友和仙子凡有所求,無有不應,無論需要什麼符籙,無論多少,分文不取!」
三人哈哈一笑,將此地再次搜尋一番,接著離開。
此地收穫看似不多,但對沈昭昭來說,已然獲益良多。
法器寶物固然可以在短時間內增強實力,但那些到底只是外物,於修行上並無大用。
只有修行最根本的功法神通,大道資源,才是能走的更遠的良方。
三人剛剛出門,就聽到一陣驚天動地般的響聲,打眼一看,竟是東方鏡與方信動起手。
方信換了身軀,一身神通法術更加詭異,整個人透著濃濃的血煞之氣,讓人聞之欲嘔。
如今,更是演化出一條血河,將東方鏡和趙璇團團圍住,血水翻滾,激盪起無數血珠。
二女哪敢讓血水近身,各自撐起一道靈罩,血水飛濺到上面,發出陣陣嗤嗤聲。
那東方鏡劍法犀利,短短數息之間,已將血河劈斷數次,卻依舊在潺潺流水間重新癒合起來,好似不死之軀,拿之沒有辦法。
這時趙璇驀然一拍頭頂,一道銀白色圓輪沖天而起,接著滴溜溜一轉,分化出六道虛影,直直沒入四周血河。
「小心血河,能污染法器!」
東方鏡大吃一驚。
趙璇卻自信滿滿:「師姐放心,且看我的手段!」
說罷,她話音剛落,血河之中竟陡然泛起層層疊疊的寒冰,由內到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迅速傳開。
不過數息,竟已將一條碩大的血河全部凍住!
「師姐,看我這招如何?」
東方鏡眉目微蹙,還沒說話,就忽的面色大變,身形一閃,驟然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原處。
接著就聽數道金鐵之音響起,刺的人耳膜發麻。
「快走!」
東方鏡急聲呼喝,趙璇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她一把抓住,向遠方疾馳而去。
「我的月金輪!」
趙璇忍不住呼喊一聲。
然而下一刻,就見那原本被冰凍的血河再次悄無聲息的流動開來,表面堅冰隨之融化流淌,頃刻間已再複方才聲勢!
趙璇大驚失色,慌忙催動法器,拼盡全身法力,終於收回。
然而,一道黑影從血河中勉強飛出,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搖搖晃晃,跌落在地。
仔細一看,那月金輪已然靈光盡失,變成一件破銅爛鐵,咣當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眼見法器被毀,趙璇牽動心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又驚又懼,還帶著滿滿的心疼。
「————怎麼可能,我的月金輪乃是祖父採集月華寒冰銀鐵鑄就,怎麼會這般輕易就損壞!」
東方鏡一言不發,只帶著她疾馳飛掠。
然而,她還沒飛過幾十丈,眼前突然有一個身影顯現,身後同樣有一條血河翻湧,比方信的小些,但同樣透著血煞之氣,分明同出一源。
「嗤嗤」
無數劍氣在空中翻滾,泯滅又誕生,剎那間,竟將身前這一條砍得粉碎!
東方鏡微一愣神,正要抓緊遁走時,又有一條寬闊的血河席捲而上,眨眼將二人團團圍住,再難逃出。
方信的身影出現在血河上,抬手讓血傀儡退卻,眼中閃過一抹淫邪之色:「早就聽聞烈火宗修士要麼修行火屬功法,要麼性情急烈如火,看二位功法不是火屬,想必脾氣上有與火相關之處了。
不知內里是否也如火般溫暖,若是能冰火兩重天那便更好了!嘿嘿!」
他伸手一抓,四周血河頓時演化出兩隻血色大手,對著二人一抓而下。
東方鏡長劍一橫,身上衣衫無風自動,密密麻麻的劍氣瞬間將兩隻血色大手切的粉碎!
然而,血手落到地上,融入血河,眨眼又重新凝聚,好似不死不滅一般,令人驚訝不已。
就在這時,趙璇一拍胸膛,張嘴飛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黃色圓珠,又張口吐出一口精純的靈氣,繞著圓珠滴溜溜一轉,一個個米粒大小的符文顯現,眨眼構造出一道陣法,將二人護住。
血手拍在上面,陣法動都不動,穩如泰山,二人一時安全無虞。
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成了瓮中之鱉?
江景看在眼中這般想道,同杏仙對視一眼。
東方鏡、趙璇於他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甚至先前還有鬥法之事,按理來說袖手旁觀即可。
但江景和方信可謂仇深似海,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哪裡能讓其得意,登時眼睛微眯,想要找尋機會出手。
不過除了他們之外,此地還有不少修士在一旁窺探。
有與烈火宗有幾分交情的,也有想攀附烈火宗的,見到東方鏡和趙璇被困血河,看起來岌岌可危,忍不住想要出手。
但是看著那血海滔天,真正能夠出手的也沒有幾個。
所有人都在心中好奇,沈無極怎麼還沒來?有他在,二女也不會陷入如此境地了。
東方鏡和趙璇也是這般想。
趙璇嘆了口氣:「師兄做什麼去了,怎麼不見現身?」
東方鏡沒有接話,只是透過滿是符文的陣法打量著外面。
「稍後若是方信強攻,把握時機撤回陣法,我帶你離開。」
「好,唉,可惜了,好不容易快接近紫陽殿,竟遇到了這個煞星,行百里者半九十,到底要與洞天核心無緣,有些不甘心。
「7
「保住性命才是關鍵。」
「我明白,師姐,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趙璇惆悵一嘆,不甘心的看了眼紫陽殿。
她二人看起來對自身境遇沒什麼擔心,只是可惜不能奪得洞天核心了。
「方信看起來像換了個人,奇奇怪怪,一身的血臭味太過難聞,不知發生了什麼。
趙璇如此說了一句,便手握黃色圓珠不再說話。
這件法器乃是外出時父親送的保命之物,一息成陣,關鍵時刻還有傳送後手,雖然傳送只有一次,但也難能可貴了。
這時,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墜入山崖。
不多一會兒,就見敖潤帶著金槍童子和青甲蟹王兩大手下,從一處大殿中施施然走出,看其面色,一派滿足,不知得了什麼寶貝。
不過他素來喜形於色,不善掩藏,此刻倒成了極好的保護色。
敖潤見到此間情景,看到陣法中的趙璇,眼珠一轉,卻是對方信喊道:「紅衣道友,裡面兩個女子,不如你一個我一個分了如何?兄弟我看上了那個矮一些的,另一個便是你的了。」
他不知究竟得了什麼寶貝,說起話來竟愈發狂妄,大大咧咧,毫不客氣。
不過他乃是龍族之軀,亦是妖獸,怎麼樣粗獷似乎也不出奇。
方信一愣,沒想到有人會這般和自己說話,打量了敖潤兩眼,漠然冷笑一聲:「憑你什麼身份,也配和我說話?不過一隻爬蟲,真拿自己當個兒了!」
霎時間,四周一片寂靜,就連陣法中的東方鏡和趙璇也愣住了。
不過很快二人對視一眼,各有意外,趙璇更是驚喜笑出聲:「打吧,打吧,讓你們狗咬狗,一嘴毛!」
這樣的話太過羞辱,尋常人都忍不得,更何況是敖潤!
他當即勃然大怒,手中三叉戟當中一划,只見虛空處一陣陣波紋滾盪,剎那間形成六個孔洞,將方信團團圍住。
下一刻,便有無數泛著極寒之氣的水流從中噴射而出,另有無形的壁障憑空生成,在四周圍成一圈,水流滾滾而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要將方信淹沒!
一直看戲的江景大吃一驚,竟是空間神通?!
修行大道無數,修劍修佛修五行修雷霆————不一而足!
任何一條大道走到頭都有極深厚的實力,飛升成仙,不在話下。
但話是這麼說,實際上大家都明白,大道到底還是有所不同。
如時間、空間、輪迴、造化這等大道,是世界形成根基,比之一般大道自然更具優勢,威力莫大。
當然,與之對應的則是修行難度呈直線型上升。
不過,即便好高騖遠之人也明白,這些大道不是容易修行的。
似空間大道,如今的九洲有沒有人修行還不一定,前人之路稀少,沒有多少經驗能夠借鑑,憑藉自身之勇,除非是真正的天縱之資,否則又能走多遠?
之前敖潤鬥法時顯露的都是水屬神通,沒想到還留了一手。
不知他如今是專修空間,還是水屬與空間同時修行。
江景心中,對敖潤的重視程度提升兩個檔次。
此人看似玩世不恭,性情粗狂暴躁,但能夠選擇空間之道,想必有幾分底氣,又是龍族,不能小看了。
他哪裡知道,敖潤進得此地洞天得到的好處不計可數,但最有價值的,還屬在紫陽山中得遇一處修士傳承。
傳承中乃是一門直指空間大道路途的功法《大須彌上元訣》,內含一整套的完整傳承。
敖潤看過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當即決定轉修空間大道,並從其傳承中歷時獲得些許空間法術。
不知是他在空間一道上的天賦極高,還是另有原因,一些空間上的法門很快嫻熟。
今次第一次用處,就讓人大吃一驚。
敖潤不無得意的仰起頭,感受著投來的驚詫目光,洋洋自得。
青甲蟹王大聲恭維:「大王神通大成,蓋世無雙,打遍天下無敵手!」
金槍童子面色有些發紅,不知是被人看來的羞澀,還是另有隱情。
他想了想,還是張口說道:「大王,空間一道有些難,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敖潤斜了他一眼,還沒說話,青甲蟹王已呵斥道:「蠢貨,你沒見大王在空間之道上的天賦嗎?不過修行一會兒就能御使幾門法術,可見天賦絕佳,一旦能突破神魂境,整個大陸都有一席之地。
到那時,天下江河湖海,哪裡去不得?你難道要阻大王前途不成?」
敖潤沒有再說什麼,但臉上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金甲童子心中覺得有些不妥,但既然大王執意如此,也只得把勸解的話咽了下去。
此次進入洞天,童子也得了不少好處,修為已來到天一境,成長了許多。
這種成長不只體現在修為上,更多的是心性上。
他和敖潤相遇時,是在北方,敖潤御使著海浪肆意屠殺掠奪,見此情形的他心中突然有所不快,一直沉鬱下來,直到此刻,見大王不聽勸解,更覺煩悶,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邊的水已經快已經淹到了方信胸膛,他並不慌張,反而冷冷一笑,抬手劃破右手中指,在水中滴入兩滴血液。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兩滴鮮血落入滾滾水流,一息之間,竟全部染成紅色!
接著,原本泛著寒氣的激流狂水隨著方信隨意揮手,與血河融為一體,頓時血河愈發壯大。
霎時間,濁浪排空,海浪呼嘯,好似無邊大海中的滾滾波濤,陣陣翻湧起來,不斷拍打著陣法。
「多謝你的陰水。」
敖潤立時火冒三丈,身子一晃,手持三叉戟沖了上去!
他如今絕大部分實力還是在水屬及本體之上,修行空間之道,那是日後的事了。
方信才不與他硬碰硬,身子一晃,融入血河之中,不見蹤影。
敖潤招招式式勢大力沉,但面對柔弱無狀的血河,卻是如方才的東方鏡一般無計可施。
即便將血河一段炸碎,血水翻湧間又重新連接,根本不行。
隨即他心思一轉,想要以冰法將血河冰凍,一如趙璇,仍然無濟於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見敖潤停下,方信身影便會不時出現在血河上的某處,冷言冷語幾句,引得敖潤來攻,然後又不見蹤影。
幾次三番下來,更是讓敖潤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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