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龍妃元甄懷抱一個裹在錦緞襁褓中的嬰兒,在侍女簇擁下款款走出。
那嬰兒頭上已生出兩隻細嫩玲瓏的玉色小龍角,閉目酣睡,甚是可愛。
眾多女客立時圍攏上去,鶯聲燕語,道賀聲不絕於耳,紛紛獻上賀禮。
素蛛見此,起身離席,手捧一個溫潤玉盤,蓮步輕移上前。
她聲音清越,「我家真君,賀九太子麟誕之喜,特奉上『冰心玉露丸』一瓶。」
說著,她輕輕揭開玉盤上一個碧玉小瓶的塞子。
一股清新凜冽、沁人心脾的異香頓時瀰漫開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煩憂盡消。
瓶內可見九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瑩潤如玉的丹丸靜靜躺著。
幾位見多識廣的老龍王,如東海敖廣,南海敖欽,嗅到此香,再觀丹丸成色,皆捻須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西海龍王敖閏更是開懷大笑,聲震殿宇:「哈哈哈,好...好,真君所贈這滋養幼龍本源的靈丹,正合我兒所需,敖閏代小兒謝過真君厚意了。」
素蛛方退,彩蛛便捧著個雕工精美的錦盒上前一步,笑靨如花,聲音清脆:「此乃『火耀羊脂佩』,贈予元甄娘娘。」
她素手輕啟盒蓋,只見其內靜靜躺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如凝脂,溫潤細膩,卻非尋常白玉,其色暖白中隱隱透出赤金霞光,更妙的是雕琢成一隻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鳳凰形態。
彩蛛接著道:「此佩蘊一絲溫和純陽之力,最是養人。娘娘居於深海,寒氣易侵,此物正合溫養驅寒之用。」
元甄娘娘目光落在玉佩上,眼中喜愛之色毫不掩飾,臉上浮現溫暖笑意,此物確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伸手拿起玉佩,入手竟是溫潤暖熱,一股舒適的暖流順著手臂悄然流淌。
體內常年積聚的一絲深海寒氣彷佛被驅散了些許,頓感通體舒暢,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誠心誠意地向吳妄方向頷首道:「真君厚意,心思又細,本宮深謝。」
東海龍王敖廣舉起酒杯,洪亮的聲音響起:「真君這禮送到四弟與弟妹心坎里了,大傢伙兒,為真君的心意,滿飲!」
「敬真君!」
「好寶物!好心思!」
賓客們紛紛舉杯應和,宴會氣氛再次攀至高潮。
讚嘆聲、恭賀聲不絕於耳,許多賓客都帶著羨慕之色看向那瓶異香撲鼻的靈丹與龍妃手中那霞光隱隱的暖玉。
敖閏紅光滿面,再次舉杯,朗聲道:「諸位賢達齊聚我西海,共賀小兒麟誕,實乃我西海水族之幸,今日當盡興,再飲此杯。」
眾人齊聲應和,觥籌交錯,水晶宮內一派祥和歡騰。
然而,下首涇河龍王,面上雖也帶笑,眉宇間卻似有鬱結難舒。
放下酒杯,敖閏目光掃過席間,落在涇河龍王身上,見他眉宇間似有鬱結,便隨口問道:「涇河妹夫,今日盛會,何以仍見愁容?可是水部差事又有煩難?」
涇河龍王聞言,長嘆一聲,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苦笑道:
「大哥明鑑,非是小弟不識時務,擾了諸位雅興,實在是…這水部行雲布雨的差事,愈發難做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的憤懣,「上月,我涇河一條小支流靈脈不穩,本是水部星官巡檢加固不力之責。」
「那廝卻倒打一耙,反誣我涇河疏於職守,天庭不問青紅皂白,罰了我三年俸祿,申訴無門,申訴無門啊!」
坐在下桌的少年鼉潔聽聞自家父王此言,眉頭緊皺,暗自緊握拳頭,眼中滿是不甘。
席間頓時安靜幾分,幾位龍王面上也露出戚戚之色。
吳妄端坐不動,不參與這等談論天庭的話題。
並非是他怕,只是不想沾染過多因果。
敖閏拍拍涇河龍王肩膀,寬慰道:「妹夫莫急,此事容後再議,今日且開懷暢飲。」
就在這賓主盡歡,獻禮將畢之際——
「轟隆!」
整個水晶宮猛地一震,桌上杯盞叮噹作響,頂上的明珠串鏈搖晃不止。
仙樂戛然而止,歡笑聲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敖閏臉色一變,龍威隱現。
一名蟹將盔甲歪斜,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驚恐萬分:「報...大事不好啦,玄溟海眼...玄溟海眼遭賊人闖入,強行盜取海眼中的『太陰玄水』。」
「導致海眼失去平衡,已然暴動,鎮海柱...鎮海柱恐有斷裂之危!」
「什麼?」
敖閏如遭五雷轟頂,身形一晃,臉色瞬間煞白,他聲音帶著驚怒和懼怕,「玄溟海眼暴動?何人如此大膽?」
「海眼一旦失衡,足以引動地脈,掀起萬丈海嘯,吞噬萬裏海域,形成噬靈漩渦,西海危矣,四海危矣!」
太子摩昂反應極快,已離席抱拳:「父王!兒臣請命,即刻率鎮海衛前往鎮壓賊子,平息海眼。」
他深知海眼暴動會有何後果,此刻眼神銳利如刀,音調帶著急切。
「太子殿下,我與你同去。」元霆立刻站起,豪氣干雲。
元昊也沉穩道:「義不容辭。」
敖烈、鼉潔等龍子也紛紛出言,要一同前往。
吳妄聽聞「太陰玄水」四字,心中微動。
此物至陰至寒,他那玄天造化塔若要演化洞天世界,還需構建世界的九種奇物,這太陰玄水,不正好對應五行中的一種嗎?
他當即起身:「龍王,海眼暴動非同小可,貧道願隨太子同往,略盡綿薄之力。」
「好,有勞真君!摩昂,一切小心,諸位,事關重大,本王請求各位相助,以策萬全!」
情況危急,敖閏不再猶豫,他目光掃過其他龍王及在場仙家請求援手。
「龍王客氣,此等大事,我等定會竭力而為!」
「龍王請帶路!」
眾多仙家龍王紛紛響應,敖閏見此,心中暗鬆一口氣,幸好今日有諸多強力幫手。
「事不宜遲,我等即刻動身。」
隨著西海龍王話音落下,大殿內的眾人皆化作流光離去。
頃刻間,人滿為患的西海龍宮空空蕩蕩,只餘下一眾蝦兵蚌女在立在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