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爾敢!」
共工驚怒交加,他萬萬沒想到吳妄竟身懷如此霸道的真火。
眼看青衣殘魂要被焚滅,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對著吳妄狠狠抓下。
一道凝練的漆黑水柱破空而出,如山洪爆發,直衝吳妄。
那水柱蘊含寂滅寒意,要將他與太陽真火一同吞沒、碾碎。
「老匹夫,你害人無數,也配稱神?」
吳妄怒喝,面對共工含怒一擊,毫無畏懼。
盤龍戟瞬間出現在手中,戟身光芒驟起,上面龍紋甦醒,低沉龍吟震盪四方。
「鎮!」盤龍戟悍然刺出,直指水柱核心,一股鎮海之意自戟尖爆發。
嗡!盤龍戟撞入水柱核心,那摧枯拉朽的漆黑水流竟被硬生生定住、遲滯。
水柱前端轟然崩潰瓦解,共工這必殺一擊,被吳妄以盤龍戟硬生生阻住。
他真不知道,這些殘魂怎麼敢對他出手!
「噗!」共工殘魂受到反噬,身形一晃,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與一絲...被戳破偽裝的羞惱。
吳妄那句「你也配稱神」顯然狠狠刺痛了他。
就在共工被阻的這瞬間,太陽真火已將那青衣怨魂徹底煉化乾淨,最後一絲青煙在金色火焰中消散無蹤。
「哈哈哈...燒得好,燒得好啊!」
那麻衣虛影在一旁發出幸災樂禍的尖笑,身影飄忽不定,「小子,夠狠!夠絕!對老夫胃口,共工這老東西虛偽至極,滿口天道大義,實則自私自利,當年他...」
「麻衣!住口!」共工厲聲打斷麻衣的話,顯然不願被揭露更多不堪往事。
他怨毒無比地盯著吳妄:「小輩,辱我神名,今日定叫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他周身水汽再次升騰,顯然要拼命,但因為殘魂力量有限,只能無力咆哮。
「聒噪!」吳妄卻已懶得再聽。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麻衣虛影,「藏頭露尾,挑撥離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滾過來,一併受死。」
這些老而不滅的老傢伙一個個心思詭譎,他並不想與之廢話。
指尖金焰再起,鎖定了那飄忽的麻衣身影。
麻衣虛影笑聲戛然而止,化作一道灰光就想逃命。
「想跑?晚了!」吳妄心念一動,一縷太陽真火如影隨形,瞬間追上灰光,將其點燃。
「不...小友饒命!老夫可助你...」麻衣的尖叫求饒聲淹沒在金色火焰中,步了青衣的後塵,化為飛灰。
連焚兩道殘魂,吳妄一臉平靜,彷佛剛剛的事不是他做的。
一旁的共工卻是強行燃燒殘魂施法,水汽升騰,化作沖天水柱。
吳妄怎可讓他如願,彈指間太陽真火浮現,籠罩地上咆哮的共工殘魂上。
共工發出悽厲的慘叫,殘魂寸寸消散。
「哈哈哈...燒得好,燒得好啊!」一聲彷佛壓抑了萬古的震天大笑猛地響起,笑聲中充滿了快意。
是刑天。
不遠處出現一具持斧的無頭屍體。
「共工老匹夫,你也有今天,被一個小娃娃燒了殘魂,痛快,痛快啊!這些年,老子可沒少受你譏諷。」
刑天無頭屍體走來,那柄巨大的斷斧在他手中嗡鳴震顫,發出渴望飲血的咆哮。
他雖無首級,但那沖天的戰意,比有頭顱時更加慘烈、更加不屈。
他轉向吳妄,聲音中帶著一種純粹的,近乎野蠻的欣賞:「好小子,夠膽,夠烈,敢對這三個老怪動手,對老子胃口。」
刑天大步走到吳妄面前,那恐怖的戰意讓吳妄幾乎窒息,但其中並無惡意。
他身體上的眼睛看了看手中那柄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巨斧,又看了看吳妄手中的盤龍戟,似乎在比較什麼。
「戟...是好戟,有龍氣,有鎮海意,但...」
刑天聲音洪亮迴響,「少了點...砍破這鳥天的...決絕!」
說完,他猛地將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巨斧塞向吳妄。
「拿著!老子呆在這破地方早膩歪了,這干𬭭裡面還有老子當年砍天帝老兒時留下的一口戰氣。」
「用它劈開這烏龜殼,出去替老子...多砍幾個不順眼的。」
刑天說完,留在體內的意志快速消散。
那巨斧入手,沉重如山嶽。
一股慘烈到極致、不屈到極致的戰意瞬間沖入吳妄的識海,讓他心神劇震,幾乎握持不住。
轟!
無數記憶碎片在吳妄腦中炸開:
刑天手持巨斧,在星空中與身披萬丈神光的偉岸身影浴血搏殺,吼聲震碎星辰:「吾乃炎帝麾下戰神——刑天!」
寒光閃過,頭顱飛起。
無頭之軀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戰斧狂舞,血染蒼穹:「頭斷?戰魂不滅!殺!」
最終畫面:一道纏繞著黑色魔火的恐怖天罰,貫穿無頭身軀,將其狠狠釘入大地深處...只剩下不屈的咆哮在迴蕩...
記憶結束,吳妄轉頭看向斧刃上的鐵鏽,彷佛在訴說著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刑天,你敢!」共工驚怒交加,但聲音卻越來越弱,直到消失不見。
吳妄不理會共工的無能怒吼,雙手緊握刑天干戚。
他不再猶豫,快速沿著來時的路,回到此前落下的地方,站在石門前,盯著這好似恆古不變的厚重石門。
他不再猶豫,將體內的法力灌注斧中。
「給我...開!」
他怒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石門狠狠一斧劈出。
一道無法形容的斧光,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多麼璀璨耀眼,而是帶著一種純粹的戰意。
石門在這斧光下轟然破裂,化作無數碎石四處飛濺。
吳妄一步踏出,走了出去。
眼前赫然是斷崖絕壁,洶湧大海鋪展至天際,咸腥海風撲面,灌滿胸膛。
他轉身回望,劈開的石門原是鑲嵌在斷裂山崖之中,崖壁深處,一線清泉無聲流淌。
他俯身掬起一旁裂石間的清冽,冷水沖刷著臉龐,心中戰意漸漸消散。
他收起巨斧,沉默地踏過崖邊斜插海浪的巨石。
劈開石門留下的碎石隨波沉浮,他如礁石般矗立,眺望遠方。
一隻白鷗,奮力掠過海面,消失在浪濤之間。
「這是哪?」吳妄不由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