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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哨塔談話

2026-08-28 14:42:45 作者: 閒閒小知

  …………

  安格斯如同鐵塔般站在他側後方,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仿佛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羅恩則安靜地侍立在樓梯口附近,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確保亞特的安全。羅伯特神甫站在亞特另一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沉靜,似乎在默默祈禱。

  「……兩個月前,弗蘭德就站在這裡,」亞特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那時,誰能料到最終的結局竟是如此。」

  安格斯低沉地哼了一聲:「命運無常,大人。戰場上的事,誰又說得准。」他話不多,卻道出了自己對生死最直接的認知。

  羅伯特神甫在胸前劃了個十字,輕聲接話:「上帝的旨意難測。弗蘭德已蒙主恩召,願他的靈魂安息。如今,活著的人更需看清前路。」他的話語將眾人的思緒從緬懷拉回到了現實。

  亞特深吸了一口溫熱的空氣,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是啊,前路。貝桑松……那裡等待我們的,恐怕是比倫巴第人的刀劍更難應付的局面。」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北方的夜空,對羅恩吩咐道:「通知下去,明日清晨,提前一個時辰出發。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貝桑松。」

  「是,老爺!」羅恩領命,立刻轉身下樓安排。

  塔樓上,只剩下亞特、安格斯和羅伯特三人。溫熱的風繼續吹拂著,帶著夏夜特有的躁動與不安,也預示著前方旅途的莫測與即將到來的權力漩渦。

  這座哨塔,將再次成為一個轉折點的見證。

  溫熱的風拂過哨塔,帶來下方城鎮隱約的燈火氣息,卻吹不散幾人眉宇間的凝重。

  「大人,」安格斯率先打破了沉默,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我最擔心的,是宮廷里那些聞到腥味的鬣狗。」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垛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羅伯特神甫攏了攏被風吹動的袍袖,聲音平和卻一針見血:「是啊,新君繼位,威望不足,正需要拉攏各方,也需要實實在在的財富和土地來鞏固權力。我們獻上的財貨是甜頭,但倫巴第這塊肥肉,才是真正能餵飽餓狼的東西。法王陛下那邊……」他頓了頓,微微搖頭,「也絕不會坐視大人吞下整個倫巴第,必然會以其它藉口進行干涉。」

  亞特背靠著垛牆,身影一半沐浴在清冷月光下,一半隱沒在塔樓的陰影里,讓人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們順從,乖乖交出占領區,會怎樣?」

  安格斯接話,語氣帶著不甘:「那我們的血就白流了!士兵們用命換來的土地,轉眼就成了別人的嫁衣!而且,一旦示弱,宮廷只會覺得我們好拿捏,下一次,他們索要的會更多!」他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指節發白。

  「說得對,」亞特冷哼一聲,接過話頭,「順從~只會讓那些傢伙得寸進尺!他們會把我們的忍讓當成軟弱!到時候,別說新占領區,就連我們威爾斯省本身的利益,恐怕也難保周全。」他猛地一揮拳,帶起一陣風聲,「誰敢伸爪子,我就剁了它!」

  一陣稍強的熱風掠過塔頂,帶來遠處林濤的嗚咽,仿佛在應和著這充滿戾氣的話語。

  羅伯特看向一直亞特,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但不順從,風險更大。我們將會同時面對宮廷的猜忌、法王的壓力,甚至可能被侯國其他貴族孤立,指責我們擁兵自重,意圖不軌。屆時,我們可能會從功臣,變成眾矢之的。」他輕輕捻著胸前的十字架,仿佛在尋求指引,也像是在權衡著天平兩端的重量。

  亞特動了動,向前一步,完全置身於月光下,目光銳利地掃過北方沉沉的夜幕。「交出土地,我們失去的不僅是眼前的利益,更是未來的發展潛力,也會寒了士兵們的心。」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不交……我們就要準備好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著這抉擇的苦澀,然後緩緩繼續說道:「或許……我們需要的不是簡單的『交』或『不交』。如何在看似順從的框架下,最大限度地保住我們的核心利益,如何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這才是關鍵。」

  月光被一片飄來的薄雲遮住,塔頂的光線驟然暗淡,一如這前景未卜的政局。

  幾人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更加模糊,只有他們低聲的討論,伴隨著夜風的嘆息,在這高高的哨塔上繼續著,權衡著每一步可能帶來的機遇與風險。

  利益的大網已經張開,每一步都關乎著這片用鮮血澆灌的土地的未來。


  亞特的目光越過塔樓,投向北方沉沉的夜幕,內心如同被夜霧籠罩的山谷般晦暗不明。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氣息在溫熱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沉重。

  「效忠?多麼諷刺的詞。亞特心裡暗自忖笑。

  他曾認為忠誠是騎士精神的基石,可弗蘭德用他的陰謀教會了自己——在權力面前,忠誠不過是隨時可以撕毀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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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在這座塔樓上,弗蘭德暗中部署了著清除自己的弓箭手。若非他還有些用處,或者與弗蘭德有著姻親關係,此刻自己的屍骨早已在土地里腐爛。

  亞特無意識地摩挲著垛口上粗糙的石礫,指尖傳來刺痛的觸感。

  如今新君繼位,看似給了自己重新宣誓的機會。可誰能保證這不是另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法王在西北方虎視眈眈,宮廷重臣們各自打著算盤。自己若獻上倫巴第的財富,他們就會滿足嗎?不,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韁繩。

  月光突然穿透雲層,照見他眼中漸起的鋒芒。

  鮑爾溫的結局就像一面染血的鏡子。那位曾經的宮廷首相,為弗蘭德鋪就了侯爵之路,最後卻落得鳥盡弓藏的下場。難道自己要重蹈覆轍,用士兵們的鮮血澆灌別人的王冠?

  夜風捲起他披風的下擺,獵獵作響仿佛戰旗在召喚。

  威爾斯軍團的血不能白流,每一寸用兄弟們的生命換來的土地,都該成為威爾斯省真正的根基。

  亞特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在月光下泛出青白色。

  「是時候該讓威爾斯之名,真正響徹這片土地了。「亞特心中默念道。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劈開迷霧,在他心中燃起燎原之火……

  「大人。「

  安格斯低沉的聲音劃破夜色,將亞特從翻湧的思緒中驚醒。他轉過臉,看著安格斯和羅伯特神甫正靜靜注視著自己,月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亞特深吸一口氣,溫熱的風帶著青草氣息灌入胸腔。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今夜在這裡說的話,出了塔樓就要爛在肚子裡。「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兩人,「如今貝桑松就像一鍋不起眼的滾油,半點火星都可能引燃。任何謠傳——特別是關於南境歸屬的問題,都會給我們招來殺身之禍。「

  安格斯右手重重按在左胸甲上,皮革發出沉悶的擠壓聲。羅伯特則緩緩將十字架舉到唇邊,銀鏈在指間泛著冷光。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條和驟然凝重的呼吸,已經道盡了千言萬語。

  塔樓下突然傳來衛兵換崗的號角聲,悠長的音調在夜色中層層盪開。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北方,那裡是貝桑松的方向,是權力漩渦的中心,也是風暴即將生成的地方。

  當最後一道號角餘音消散在晚風裡,亞特率先轉身走向階梯。披風下擺在石階上拖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毒蛇游過枯葉。

  安格斯與羅伯特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依次沉入塔樓內部的黑暗,唯有月光依舊忠實地守著這座見證過太多秘密的哨塔……

  …………

  回到領主大廳時,搖曳的燭光下,羅恩正肅立等候。見亞特下來,他立刻上前一步,低聲回稟:「老爺,已經安排妥當。」

  亞特點了點頭,隨即吩咐道:「去把特遣隊長斯坦利叫來

  「是。」羅恩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軍士長,羅伯特神甫,你們也各自回房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兩人隨即各自離去。

  不一會兒,特遣隊長斯坦利便匆匆趕來,他依舊身著甲冑,身上帶著一股寒氣。「大人,您找我?」

  亞特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隨後壓低聲音,對他耳語了幾句。斯坦利凝神靜聽,不時點頭,眼神銳利。

  交待完畢後,斯坦利右手捶胸,簡潔地應道:「明白,大人!我明天早上就讓道森帶人先行一步。」

  隨即斯坦利也轉身離開了大廳,身影迅速融入廊道的黑暗中。

  安排完這一切,亞特才感到一絲倦意襲來。他環顧了一下這間熟悉的領主大廳,不再停留,轉身踏上了通往內堡二樓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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