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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孝陵衛

2025-07-01 22:37:18 作者: 藍見青

  天,暗了,乾清宮中燃起燈光。

  朱慈烺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上午又是勸進,又是議事。中午召見高傑,緊跟著賜宴。下午還見了路振飛。

  這一天,朱慈烺過的很是充實。

  太子伴讀太監孫有德腳步很輕,緩緩走到太子身旁。

  見太子一副疲態,雖不忍心打擾,可深知自家小爺脾氣的他,又不能不上前打擾。

  「可是梅指揮使來了?」

  朱慈烺感受到有熟悉的身影靠近,便出聲發問,眼睛依舊閉著。

  「回稟小爺,梅指揮使正在殿外等候。」

  「傳。」

  「是。」孫有德向殿門走去。

  朱慈烺晃了晃脖子,鬆了松肩膀,散去了幾分疲憊。

  很快,有一中年男子走進,朝著朱慈烺行禮。

  「孝陵衛掌印指揮使臣梅春,參見殿下。」

  「謝殿下。」

  「梅指揮使,孝陵衛還有多少旗軍?」

  「回稟殿下,經多次抽調剿賊,外加部分年老傷殘無法從軍者,孝陵衛目前在操官旗,不足三百人。」

  梅春回答時,低著頭。

  不足三百人,這五個字對於世受國恩的梅春來講,實在是難以啟齒,何況他還是護衛太祖陵寢的孝陵衛。

  

  朱慈烺聽到這個數字,並未有太多驚訝。

  隨著時間的推移,衛所制必然是愈發崩潰,哪怕是孝陵衛也難以避免。

  這不是某個軍官將領的問題,而是大環境如此。

  孝陵衛專職護衛太祖陵寢,戰鬥力還是有所保障的。

  但在明末大戰亂的時代背景下,越是具有戰鬥力的軍隊,越是會被頻繁抽調作戰。

  勇衛營本是禁軍,都被崇禎皇帝外派作戰了,更遑論孝陵衛。

  折損兵馬,又得不到及時補充,慢慢的,孝陵衛成了如今這副可憐模樣。

  朱慈烺問道:「按照現有的軍籍名冊勾軍,你能挑出多少精壯?」

  梅春默了一下,根據自己所掌握的情況,在心裡大致計算了人數,

  朱慈烺沒有催,就這麼靜靜的等著。

  「回稟殿下,如果是挑選能上陣的精壯,據臣所了解的軍戶情況,可以挑出八百人。」

  「更詳細的情況,還需臣回去之後按軍籍名冊仔細比對,方能回稟。」

  孝陵衛有那麼多軍戶,梅春很難全部掌握。他說的,也只是一個推算的大概數字。

  八百人,也不算少。

  張遼,八百就八百,逍遙津之戰。

  李世民,八百就八百,玄武門之變。

  朱棣,八百就八百,靖難之役。

  「梅指揮使,你回去之後,擬一份奏疏,凡孝陵衛旗軍中該撫恤而未撫恤者,查實無誤後,本宮一體撫恤。」

  「撫恤的同時,儘快補充人手。所需糧餉,本宮會派人與你接洽。」

  「另外,先調一百孝陵衛旗軍編入禁軍。」

  梅春這才明白,為什麼太子會召見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指揮使,原來如此。

  「臣遵旨。」

  他沒有任何遲疑,在梅春看來,自己祖祖輩輩都吃大明朝的俸祿,理應聽從朝廷詔令。

  「退下吧。」

  「臣告退。」

  望著梅春遠去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見,朱慈烺這才對著孫有德說道:

  「告訴新樂侯,按照之前商議好的,將這一百孝陵衛旗軍打散編入那兩千運軍中。以從北京跟隨南下的護衛為軍官,徹底整訓這支軍隊。」

  手裡沒兵,這讓朱慈烺很難受。

  從路振飛手裡要來兩千運軍,在摻進去一百孝陵衛後,再以一路跟隨自己從北京到南京忠心耿耿的護衛為各級軍官。

  第一桶金,這就有了。

  等各地督撫派遣入衛的軍隊到了南京,對南京本地的地頭蛇勛貴們、劉澤清等四鎮總兵形成一定的制衡,再做其他打算。


  雖然各地督撫派遣入衛的軍隊是南兵,戰鬥力可能不及劉澤清四人率領的軍隊。但最起碼占一個數量優勢。

  退一萬步來說,有,就比沒有要強。

  作為太子的絕對心腹,孫有德當然清楚太子這麼做的意圖,「奴婢明白。」

  「史閣老他們都到了嗎?」

  「梅指揮使來的時候,史閣老就已經到了文華殿。這會,人應該齊了。」

  「走。」朱慈烺起身,「去文華殿。」

  文華殿內,史可法、馬士英、高宏圖、王鐸、劉孔炤,幾位大學士早已來到。

  史可法、高宏圖,都是標準的傳統儒家士大夫形象,儘管太子未至,他們二人仍規規矩矩的站著。

  王鐸心思活泛,身體板正的站著,眼神卻四下掃量。

  見無人注意,便悄摸摸小幅度的動動胳膊、伸伸腿,用以活動久站不適的身體。

  馬士英與那三位東林黨人不對付,站的離他們很遠。

  距離產生美,從那三位東林黨人的角度來看,馬士英站的倍精神。

  可若是稍微向前走幾步,就會發現,馬士英不過是強打起精神。

  馬士英也是愁的不行。

  在擁福還是擁潞的問題上,先是答應了史可法,擁立桂王。

  當看到四鎮總兵擁立福王后,又被刺史可法,擁立福王。

  東林黨,已經被得罪完了。

  四鎮總兵背著自己擁立福王時,馬士英就明白,自己已經控制不住麾下的軍隊了。

  選擇聯交勛貴後,勛貴的表現,又實在是令馬士英不敢恭維。

  太子本就是儲君,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不需要什麼定策之功。

  抬腿邁步,馬士英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是向左,還是向右。

  與其他四人的滿臉心思不同,誠意伯劉孔炤,神采奕奕。

  他的祖先劉伯溫,終其一生不過御史中丞。

  傳承到他這,以武勛入閣,相當於是開國之初的丞相,更是有明以來,第一位入閣的勛貴。

  有這麼個「第一」在,後世的史書上,必然有他劉孔炤一筆。

  「哎呀。」劉孔炤壓不住嘴角的喜悅,只得來回踱步。

  時值五月,天氣煩熱,文華殿的殿門並未關閉。

  透門而望,夜色如水,皎潔的月光傾灑而下,於地板上襯出一流汪洋。

  天上月,水中天,夜夜煙波得以眠。以樂景寫樂情,劉孔炤心裡這個痛快勁就甭提了。

  「太子殿下到!」

  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劉孔炤趕忙撤步回身,規矩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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