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屏幕上的老人，再一次回到這間辦公室的喬納德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此時老人正在和周圍的幾位年輕人聊著什麼，時不時還會讓圍觀群眾爆發出一陣陣笑聲。
那是東國一個普普通通的訓練基地，據報導是用來做穿越前最後的準備的。
那些站在老人身旁的人都是這一批即將穿越的，可是此時他們臉色卻沒有了任何惶恐，自信之色溢於言表。
在喬納德旁邊，幕僚長特雷斯一副羨慕的樣子看著屏幕。
「真是令人羨慕啊，這恐怕就是那個國家到現在還能維持一個好的秩序的根本原因吧。」特雷斯輕聲說道。
「作為藍星上最有權力的人之一，居然就那樣和普通人一樣等待穿越。」
「沒有任何特殊待遇，也沒有符合他的地位的特殊庇護所，也難怪他旁邊的普通人一下子就沒有了任何恐懼。」
「特雷斯，我怎麼覺得你意有所指呢？」喬納德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不，不，不，閣下，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特雷斯連忙矢口否認。
「算了，即便是你有那個意思也無所謂。」
喬納德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老人正拍著一個年輕人的肩膀，爽朗的笑聲透過揚聲器傳來，仿佛能驅散所有陰霾。
「如果我一直都在這個辦公室，並沒有仿佛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去過。」
「說不定，我也會選擇和他一樣的做法。」
喬納德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上的老人。
「不過現在，我就是一個被硬拉出來頂鍋的，不要想我會做出任何多餘的事情來。」
「可是......」特雷斯還想說些什麼。
「不必說了，我的個人專屬地堡早已準備好了，我明天就會過去。」
「我記得特雷斯你也有一個吧，要不你去試試？我記得你的穿越時間也快要到了吧？」
「雖然我就要走了，不過為你準備一場專門的特殊直播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首席幕僚長願意和普通人一起直接穿越，相信一樣可以起到很不錯的作用。」
特雷斯愣住了，隨後他咬了咬牙，似乎想要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還是算了吧，我親愛的幕僚長！」
喬納德突然笑了起來，「布朗那個混蛋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受到對面那個國家太多的影響了。」
「你把自己代入過去了，甚至忘掉了我們自己的情況。」
「其實東國那種做法對我們來說作用真的不大，我要是去可能還有點效果，你去？」
「除了感動自己沒有任何的意義。」
「怎麼可能！」特雷斯脫口而出。
「你不信？」喬納德笑的更誇張了。
「那麼我問你，你覺得，我們鷹家，認識你這張臉的人有多少？」
「你覺得我們在直播裡面給你加個身份信息的效果有多大？」
「他們會在意嗎？」
「或者說，他們信嗎？」
特雷斯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回答。
喬納德的問題像一把尖刀，直接刺進了他最不願面對的現實。
「其實真要說，東國這個直播對於我們也沒什麼影響。」
「對於大部分鷹家人來說，也就是一場普普通通的穿越直播罷了。」
「那個老人的身份，我們這裡知道的有一成嗎？更不用說大多數人看他們東國人就是同一張臉。」
「所以，放棄吧，我的幕僚長。」
「你不欠這個國家什麼，拿走你該拿的那份就好。」
「至於其它的，到時候再說，我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好了，我也該去做自己的準備了，希望下一個房間的主人跟你能夠合作愉快。」
「希望還能再見吧，特雷斯。」
說著，喬納德緩緩的走出了這間最負盛名的五角形辦公室，只留下特雷斯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特雷斯這才有了動作。
他先是抬頭看了看屏幕裡面已經開始做最後穿越準備的老人，又環顧了一圈，最後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徽章，最終苦笑了一聲。
「也許你是對的，閣下。」
「我是受到對面那個國家太多的影響。」
「但是，我想試試。」
「我真的想試試，即便像你說的一樣，沒有什麼大的作用。」
特雷斯緩緩摘下胸前的徽章，放在辦公桌上，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經常聯繫的號碼。
「喂，是《環球時報》的總編嗎？我是幕僚長特雷斯。」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我想發布一個公開聲明，內容是......」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特雷斯先生，您確定嗎？這可能會引起......」
「我很確定。」特雷斯打斷道，「一小時後，我會在中央廣場發表講話，不需要任何安保，也不需要提前準備，放心，這已經獲得大統領閣下的批准。」
「你們照著準備就行。」
掛斷電話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向辦公室的落地窗。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華府的街道上，遠處仍有零星的抗議聲傳來 他想起東國那位老人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苦笑。
「真是諷刺啊......」他喃喃自語，「在最後一刻，我居然想要學習我們一直以來都看不起的敵人，還會去做這麼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他從懷裡取出一直以來從不離身的酒壺，剛擰開蓋子卻又丟在了一旁。
「不過，心情真好啊，我突然有些理解他們了......」
特雷斯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
東國，漢京訓練場。
穿越倒計時十分鐘。
中樞站在和周圍其它人一模一樣的格子裡面，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的裝備，在他們旁邊的格子裡，是無數早已激動到了極點的同胞。
「各位，我們那個世界再見！」
最後的最後，中樞對著周圍送別的人群緩緩的敬了一個軍禮。
便在所有東國人的注視下，和上百萬其它穿越者一樣，瞬間消失不見。
【網絡檢測成功。】
【手環編號G0513763213已連接燧人網絡。】
【正在定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