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養心殿,兩位舅舅也已經到了。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身吧,朕今日喚你們來是有要事吩咐。」
平安已經將茶水上齊,梁崇月這些年的習慣並未改變,輕抿了一口牛乳茶後,平安帶著人退下後,才開口道:
「如今大局已定,朕也希望兩位舅舅能留在京城好好陪伴家人,可北境一日無人留守,朕便難以心安。」
北境才打下來不到一年,正是動亂的時候,當日混戰之下四處逃竄的落魄皇族尚未盡數剷除,她便不能徹底放心。
北境皇室最是心狠手辣之徒,還關係到十幾座地下礦脈,若沒有可信之人看守,北境遲早要亂。
向華焱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陛下此話已經算是明示了。
「陛下放心,今晚家宴後,臣自請前往北境,定為陛下守好大夏江山。」
大舅舅不是個愛吹捧人的人,梁崇月能聽得出來大舅舅話中都是真情實感。
「有舅舅此話,朕便放心了,朕已經寫好聖旨恢復外祖父定國公爵位,阿箏也到了待嫁之年,喜歡什麼樣的郎君就由她自己做主吧。」
以往新君上位,為了平衡新舊臣子之間的關係,讓母家年紀合適的孩子聯姻是最穩妥也最常見的手段。
四個舅舅裡面,只有兩位成婚了,嫡支中適齡的孩子只有阿箏一人。
梁崇月最近忙的焦頭爛額,卻也聽說了大舅母因為此事著急上火,卻也知道這是舊習,不敢進宮同她多言。
向華焱近日裡常聽夫人在耳邊念叨阿箏婚事,向家世代效忠陛下,陛下有需,向家絕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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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阿箏自己也想的開,直言道:
「就算是陛下為她指婚,也絕不會隨意亂指,定然是大夏頂頂好的兒郎才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如今有陛下此言,阿箏的婚事便可自己做主了。
「臣多謝陛下隆恩。」
說著向華焱便要跪下謝旨,被梁崇月抬手阻止。
哪怕阿箏同她並不相熟,她也做不出來逼迫旁人聯姻之事,若真要聯姻,倒不如直接收進後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來的方便。
能當質子,還能爽,何樂而不為?
「阿箏當下若是沒有心儀的兒郎,過些時日母后給朕選秀的時候,讓舅母帶著阿箏進宮,向家的女郎三夫四侍也算不得什麼。」
向華焱聞言面上有些尷尬,雖說如今陛下上位,未來大夏婚嫁之事會有所不同,卻也不曾想竟會這樣快。
向華廷坐在大哥身邊,瞧著大哥尷尬應下的模樣,笑出了聲。
「陛下說的不錯,向家的女郎三夫四侍倒也無妨。」
既然往後女子也同男子一樣可以三夫四侍,向家的女郎自然不必再恪守成規。
二舅舅一切都看得開,梁崇月的目光落在二舅舅繫著的藏藍色香囊上,對著二舅舅挑眉一笑。
見二舅舅並未多說什麼,笑得坦蕩,看來鐵樹也開花了。
梁崇月又和兩位舅舅聊了聊京城和關中的情況,送走兩位舅舅後。
梁崇月一刻也不得歇的開始批閱奏摺,渣爹病重半年,積攢下來的各種事情能鋪滿整個養心殿了。
直到天邊漸暗,平安上前提醒,梁崇月這才合上面前奏摺。
「陛下,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先去將母后接來,朕換身衣服。」
明黃色的便服無形中到底帶著些許壓迫感,這場奪嫡之戰中,她能成功勝出,外祖父和四位舅舅功不可沒。
向家不是那等不懂規矩的,一場家宴,不必太過拘謹。
梁崇月換了一身明艷的鎏金繡鳳織錦袍,雲苓手巧,就連最簡單的髮髻都能用幾根金釵點綴的華貴大氣。
梁崇月剛收拾好,母后就帶著明朗來了。
一年未見,小小的人倒是對她不認生,梁崇月剛一伸手,便笑著在春禪姑姑懷裡哼唧起來。
「外祖父、外祖母還未見過明朗,今日帶著她去,家中定是熱鬧非凡的。」
向華月聞言回想起崇月遠在關中,京城局勢緊張,她將自己和明朗關在翊坤宮裡,父親、母親也閉門不出。
整個向家都在儘可能的不與外界發生爭執,避著所有人。
「是啊,今夜家中定是熱鬧非凡的。」
梁崇月逗弄明朗的時候,瞥見母后眼中懷念之情,入宮多年,母后唯一一次出宮便是去照顧她,就連讓旁人知曉都是不能的。
想必比起明朗,外祖父、外祖母更想見到母后才是。
「馬車已經備好,母后先請。」
梁崇月朝著母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母后的思緒從傷感中抽離,同母后說著笑著上了馬車,明晃晃的帶著母后出宮。
宮中的馬車好認,都是特定的樣式,梁崇月也並未準備藏著掖著,母后回家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往昔那些封建規矩從她繼位開始就不復存在了。
馬車停在剛換好牌匾的定國公府門口,剛下了馬車,府門口就跪了一群人。
「臣等/臣婦/草民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叩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梁崇月伸手將母后攙扶下了馬車,母后早已熱淚盈眶,梁崇月沒有多言,輕拍了了幾下母后的手背,朝著跪在府門處的眾人道:
「平身吧,既是家宴就不必這樣拘束了。」
陛下此話一出,定國公府外的緊張氛圍一下子就散了許多,梁崇月被外祖父和幾個舅舅簇擁著走進府內。
母后和明朗已經被外祖母和兩位舅母團團圍住,到了此處,自是不用她來操心了。
今日家宴男女同席,為了避免酒氣傳過去,讓孩子們聞見不舒服,中間用了屏風做隔擋。
落座之後,梁崇月瞧著外祖父面色紅潤,唯有眼眶微紅,時不時的看向屏風,像是想透過屏風多看幾眼母后。
「用膳吧,朕也許久沒嘗過外祖母的手藝了。」
從前梁崇月每回來,外祖母總是要親自下廚的,吃的多了,她一眼便能瞧出那些菜是出自外祖母和舅媽之手的。
平安用銀針試毒確認無誤後,梁崇月淺嘗了幾口,一切都還是從前的味道。